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会见故人 蜕衣舞俱乐 ...


  •   等挂好了预约再出来时,残阳已经完全沉寂下去了,而弧月则高高地悬挂着,像天鹅的羽毛,淡紫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在街港。

      [9:31]

      路灯斜斜地拉长建筑物的影子,扭曲出怪异的黑影。一部分商店已经关了门,剩余的人影惨淡,LED屏钴蓝色的光泽浸满了空气,好似蠕虫一般无孔不入。

      [好像有点晚了,抱歉,又耽误了你的事。]黑泽阵的声音带着些许沮丧,似乎他总是在给别人惹麻烦。

      “嗯。”琴酒把帽子压低,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还不算太晚。”,他在一个转身就走进了这家为数不多仍在营业的服装店。

      店长殷勤的围了过来,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家的品牌与质量。

      琴酒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挑剔的扫了一圈,拿了一件深绿色的大衣,皮质手套,以及黑色镶银边的礼帽。

      “结账。”他把卡递了过去。

      店长眼神一亮,迅速的接过,生怕对方反悔的“唰”一下就刷好了卡,动作娴熟的层层包装。

      “要不要再买一些,今天本店消费满一万日元打五折哦?”他这么说着,又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条玻璃制十字架项链,“还可以获得免费赠送的礼品。”

      “不感兴趣。”琴酒冷淡的说。

      “打四折!”店长装作满脸肉疼的说道,心里却打着一堆小九九。这个学生党肯定想不到,就算打到两折也是他赚。

      琴酒撇了对方一眼,正当店长以为对方上钩了的时候,琴酒轻轻笑了一下,手上动作却灵敏而又不容拒绝的把装有衣物的袋子拿过来,接着扭头就走。

      店长整个人怔怔地站在柜台后望着自己的手,直到那道身影快要踏出店门的时候,他才恍然惊醒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欸,等等!”

      琴酒停下脚步,回眸,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平静的深不见底。

      不知为何,店长突然感到背后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收起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那个……项链……”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拿吗?]

      你喜欢?

      [还好啦,只是感觉还挺别致的,一般做十字架都不会用玻璃这种材质呢,而且貌似还是中空的。]

      嗯。

      于是琴酒走过去,把那条用银色链子穿着的十字架项链拿走了。

      店长瞬间就毫无形象的瘫倒在了地上,缓了一会儿才去把店门锁上,忍不住抱怨道,今天真晦气。

      *

      东京的夜晚露水湿重,又或许是因为这里靠近东京湾,那份冷意并不刺骨,却让琴酒有些难以忍受。

      他并不畏寒,只是在莫斯科长达四天的狙/击经历令琴酒打心里不想忆起。再加上这个小鬼身体素质也很差,容易着凉。

      只要有条件,琴酒并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他把那件大衣拿出来披在身上,系上扣子,戴好手套,双手插在兜里。感受暖意重新蔓延,琴酒有些愉悦。

      路过又一个路灯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换成了新买的礼帽。

      [还有项链。]黑泽阵提醒道。

      琴酒无所谓的带上了。

      月光下,玻璃反射出晶莹的光。

      眨眼时,一个被绯赤色、朱砂色和肉红色的软帘所淹没的入口出现在了眼前。

      [蜕衣舞俱乐部]

      门的上方写着这样一段标语。

      [我们彻夜飞旋,直至没入火焰。*]

      琴酒略挑眉梢,眼线有那么刹那间显得狭长而危险。

      看来有个老女人想见他,顺便,他并不是在说贝尔摩德。

      这家伙可比对方大多了,琴酒怀疑她的年龄至少上了四位数。

      不过正好,他也有事想要询问。

      琴酒打开那扇木门,就像打开一个禁忌之地,大步跨了进去,

      耳边是如雷鸣般的鼓声,每一个鼓点都会重重的砸在耳膜上,舞台上灯光环绕,银色的雾气无孔不入,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孔,却挡不住那一双双狂热而又痴迷的眼睛。巨大的,如同地狱一般的布景,带着怪物面具的舞者们怪异而迅速地穿行在观众席,献上那如同鲜血一般耀红的酒液,锋利的杯口比日冕更刺眼。

      本应该是如此,至少在琴酒记忆里,十几年前是这样的。

      但今天的俱乐部安静得诡秘。

      观众席上只坐着寥寥几人,包括这个俱乐部的主人的助手,一位因受了伤而不得不退居幕后的前舞者。

      而舞台上更是只有一人。聚光灯追随者舞者的舞步而移动,却在随着时间而一点一点变得暗淡,以至于只能隐约捕捉到其身影。

      舞者不.着寸.缕的身.体被涂成了白色,她的表情给面具所遮挡,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兴奋。

      琴酒把门关上,坐到了观众席的后排。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他们正在庆祝,一场沉寂的狂欢。

      琴酒半闭着眼睛,靠着还算舒适的椅背,手指弯曲,伴随着音乐的旋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如水滴一样轻易的融入了这片墨色中。

      最后,在这场舞剧演绎到高潮的时候,舞者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和极具爆发力的动作向后沉沉地坠去,像折去了双翼的飞鸟。

      而在无人看到的夜色里,舞者张开嘴,一只白鸽从中飞出。

      演出结束,如梦初醒的观众带着惘然的表情离场,一时诺大个剧院只剩下了四人。

      舞者从台上步伐轻巧的走了下来,一位高个子的男人也就是助手,他的名字叫阿格狄斯提斯,一瘸一拐的过去为她披上纯白的披风。

      舞者将披风拢紧,眼神好奇的望向坐在后排唯一还没有离去的观众。

      “他叫琴酒,是我们的客人。”阿格狄斯提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像一只中音长笛般温润,悄声地在舞者耳边诉说了什么,舞者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朝琴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狡猾的笑容,虽然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到。

      当她走的时候,琴酒并没有听到脚步声,这显然不是他的原因。

      回过神的时候,那位希腊人已经来到了眼前,示意琴酒跟他过去。

      所以说他真的很讨厌这种超自然的东西,琴酒略感烦躁的摸了摸口袋,却没有找到烟,他还没来得及买。

      算了。

      他跟随着对方走到了帷幕后。

      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就坐在这里,观赏整场演出。虽然琴酒在心里说对方是老女人,但其实她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只有20几岁的样子,和贝尔摩德一样。

      但她们之间的风格迥异,贝尔摩德是火,是热焰,而那个女人是冰,像是过久的岁月抹去了所有的激情。

      他们的相遇很简单,有一次琴酒接到了接近一位语言学者的任务,于是他那段时间就自学梵语。贝尔摩德从伏特加那个蠢货那里听到了风声,就神秘兮兮的向琴酒推荐了对方,这群不老的家伙们莫非都是相互认识的吗。不过琴酒不在乎,在经过一番的调查没有发现异样之后,他就亲自来到了这里,随后的一切几乎是顺其自然。纵使学费高昂,但对方的教学确实无可置疑。他的任务完成的很完美,且直到现在琴酒依旧能够无障碍地阅读由古梵语辍写的《佛所行赞》。

      不过倒是可怜那个老东西,寻找一辈子的长生的秘密居然就隐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看到他过来,苏洛恰那.阿摩伐舍也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她嘴唇涂了暗红色的口红,眉心间有一点朱砂。头发被盘在颈后,颈上手上都佩戴着有着复杂花纹的配饰,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裙,自带一种古典的韵味。

      “你又从那出来了。”

      苏洛恰纳一口一口地抽着进口的丁香香烟,烟雾在她脸上盘旋,眼睛一眨不眨。事实上相处最频繁的那一年里琴酒从也都没见过她睫毛动过一下。

      “从那片海。”

      “真不可思议。”她这样评价道,表情却依旧不咸不淡。

      “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琴酒手依旧插在兜里,皱着眉把他这些天的疑惑问了出来。

      “虚界,你可以理解为,亡者的聚集之地。”苏洛恰那又吸了一口烟,水滴形镂空耳坠下的红色宝石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

      琴酒感觉到他烟瘾有点犯了,不过现在很显然不是去放纵时候,他手指克制地摩擦着布料,声音显得越发冷淡,以及某种并不明显的急切。

      “怎么再进去一次?”

      “嗯?”苏洛恰那抬眸,说:“几乎所有进去的人都只想从那出来。”

      “不过像你这样的家伙也总是有。”

      她的表情如同往常一样,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平铺直叙的涚:“就像铸炉*,但除却死亡之外,哪怕是司辰也无能为力。”

      “如果你是想去那把人带出来的话。”

      一时的沉默。

      琴酒的眼神变得阴戾而冰冷,但并不是针对眼前的人:“如果我说……”

      “我已经成功了一次呢。”

      苏洛恰那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阿格狄斯提斯也忍不住投以目光。

      女人,如果她还算是在人的范围内的话,她把烟扔到了地上,用鞋跟碾碎。

      “仔细说说。”苏洛恰那的声音沉稳,表情却有所晃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会见故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