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钟响》穆洛残图

21、皇上

　　人皮犹如蠕动的蛇一般抖动着，那种软绵绵的触感让谢寂清心里一阵恶心。

　　眼看着那东西就要全部挤进门来，谢寂清拿起最大的一块瓷片来狠狠刺进那张人皮的眼睛里。

　　人皮发出一阵刺耳的惨叫声，殷红的血液从她的眼窝里流淌而出，染红了那张惨白的死人皮。

　　但尽管是被刺伤，那人皮还是不断地往里面钻，好像外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驱使似的。

　　“咕……呃……”

　　那人皮的表面鼓动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一般。

　　“帮帮我……帮帮我……”

　　那人皮突然开口说话了，一股子血沫从她的口中浮出。

　　“什么……”

　　谢寂清一时间有些愣神，拿住瓷片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它要进来了，它要进来了……”

　　人皮的神情扭曲，脸上布满了游动的包，将那薄薄的一层皮撑起，像是鼓起鳃的金鱼。

　　“什么东西要进来了？”

　　谢寂清的心脏一阵狂跳，门外应该有比这人皮更加恐怖的东西。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突然，人皮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般的开始往外退去，尖细的嗓音不断地发出惨叫。

　　谢寂清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人皮被外面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一点点拽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地上残留的血迹，表明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门外传来一阵撕扯与吞咽的叽咕声，谢寂清猛的吞了一口唾沫，呼吸中带着颤动。

　　门外的声音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爬动声彻底寂静，谢寂清将耳朵贴在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在确认了门外的东西已经离去后，他才敢慢慢从门边后退，那颗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下。

　　谢寂清在床榻上坐了一夜，门外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再有出现。

　　伴随着一声仿若要震破耳膜的钟响，门外一下大亮。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昨天那个小太监推开门走了进来。

　　“娘娘，请您去芙霖宫用早膳。”

　　谢寂清揉了揉眉心，沉声说了句“好。”

　　现在是白天，估摸着是暂时没事，昨晚的经历让他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抬眼的功夫小太监已经退了出去，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谢寂清长舒了一口气，下床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明媚，谢寂清伸手遮住眼，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外面树枝摇曳，甚至还能看见鸟的影子。

　　如果不是经历昨晚的事，这样的环境说是在拍宫斗戏也不为过。

　　“早上好呀小谢，昨晚你有遇见什么事吗？”

　　周还君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他的身上依然穿着昨天的那身嫔妃服，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

　　“昨晚……有张人皮想钻进来……”

　　谢寂清道，周还君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些疑惑。

　　“人皮……？”

　　“你呢？你那边发生什么怪事了吗？”

　　谢寂清问他。

　　“我倒是没遇见什么人皮，但情况也不太好，昨晚一直有脚步声在我门口走来走去，但是又不能开门去看，那脚步声太碎了，就好像……有很多人一样。”

　　周还君沉思着，右手拄着左手的手臂拖住下巴。

　　“我记得那个小太监说宵禁之后出去会被皇上看见……”

　　谢寂清回忆着。

　　“啊……那不是还有人侍寝吗？皇帝怎么还有功夫来看其他人。”

　　周还君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皇上本来就不是人，它能干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昨晚那张人皮接着被外面的一股力量拖了出去，在被拖出去之前她嘴里还在一直喊着皇上饶命……”

　　谢寂清顿了顿。

　　“外面是皇上，亥时之后，外面全部出现的异常都是皇上。”

　　周还君脸上的表情愣了一愣，微微眯眼。

　　“皇上无处不在，哪里都是皇上的眼睛。”

　　说罢周还君摆摆手，语气轻松地道“吃完早饭去找找有没有逃出去的线索，现在对这宫里还一无所知呢。”

　　谢寂清点头，两人站在房檐下等待着宫女的接应。

　　宫女还没等来倒是等来了李诗衡。

　　他还是那副看久了有些欠揍的笑吟吟的表情，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谢哥好，周老师你也好~”

　　闻言周还君脸上的表情一怔，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啊，周老师你不记得我很正常，毕竟你教这么多学生，你当时给我们班带过一节历史课的，你忘啦？”

　　李诗衡的双臂往后勾，满脸撒娇的表情将身体前倾。

　　“那还要谢谢你还记得我啊。”

　　周还君揶揄道，丝毫不吃他这一套。

　　“你也是槐阴一中的学生？”

　　谢寂清皱眉。

　　“对呀，今年就能毕业了。”

　　李诗衡转了一圈脚腕在谢寂清的旁边站住，喉咙里哼着一支流行曲。

　　不一会儿时间，一个头戴大红花的宫女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她与昨天的那个宫女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朝着他们微微欠身，轻声道。

　　“请各位娘娘随我来。”

　　言罢她如蝴蝶般轻飘飘地转过身去，晃晃悠悠地朝着前面走去。

　　几人跟着宫女到了芙霖宫，此时的宫里已经近乎满座，关月声早就坐在了里面，满脸不悦地看着其他人。

　　“你们来的太慢了，不过也还没上菜。”

　　关月声扭头。

　　“上菜了你也不能先动筷，要等皇后先吃。”

　　周还君瞥了他一眼在他的旁边坐下。

　　“本来也不饿……昨天应该有人去侍寝了吧？”

　　关月声把双臂交叉放在脑后，一副悠哉的姿态，眼神将这屋里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

　　“嗯……少了一个。”

　　谢寂清也开始打量起屋子里的人来，昨天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女孩还在，垂着脑袋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昨晚你有遇见什么事吗？”

　　谢寂清也找了个位置坐下，轻声询问旁边的李诗衡。

　　“我吗……昨天我有听见救命声。”

　　李诗衡拉开凳子坐下，双手托脸思考着。

　　“救命声？”

　　谢寂清问。

　　“嗯，一个男人的救命声，听着像……”

　　“皇后娘娘驾到————

　　李诗衡的话音未落，太监的声音就盖了上来。

　　门外衣着华丽的皇后被身边一众宫女簇拥着走了进来。

　　谢寂清的目光停留在皇后那张僵硬的脸上。

　　是昨晚座上的嫔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