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钟响》穆洛残图

19、入宫 进宫当娘

　　谢寂清迟迟没有等来周还君的电话，而那个小鬼莫名其妙的发言也搞的他这些天来一直心神不宁。

　　但再怎么打过去对面也不接了，就好像彻底失去了音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折在下一次钟响中了。

　　.

　　只是没想到所谓的“下次见面”会来的如此之快。

　　安稳的日子还没过两天，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钟响，谢寂清再次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矮榻上。

　　四周围着轻纱香帐，身下是精致的绸缎缝制的被褥，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熏香的味道。

　　谢寂清的脑袋还有些发昏，这清淡的熏香味让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次的环境相比上次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周遭的装饰看起来像是个古代王宫一类的地方。

　　等等，王宫？

　　谢寂清想起电视里现在正在热播的《还●格格》，里头的画面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难不成这次是被拉进电视剧里了？

　　正分析着此时的处境，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谢寂清一愣，清了清嗓子喊道“进来。”

　　进来的人是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少年，谢寂清一时间没认出这是哪个朝代的衣服，只觉得反正跟自己现在的穿着不同。

　　少年弓着腰，一副畏畏缩缩的谦卑姿态，将双臂贴在身子的两侧。

　　“娘娘，酉时已到，请您更衣去莲安殿参会。”

　　谢寂清的脑子一时间有些短路，这小太监看样子眼睛应该没问题，怎么就管自己叫娘娘了？

　　他上下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变化，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问道

　　“莲安殿是在哪里？”

　　“回娘娘，待会儿会有人给您带路。”

　　那小太监抬起手臂，身子下压的更低了。

　　“你能看清我的脸吗？”

　　谢寂清小心翼翼地发问，倘若刚才是因为没看见自己的脸，那自己都发出声音了他也不至于会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

　　“能看清的，请问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小太监微微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谢寂清。

　　“这是什么地方？”

　　谢寂清接着问。

　　“回娘娘，延淩宫。”

　　小太监再次沉下头去，声音毫无感情起伏，就如同电子播报的声音一般。

　　“那这是什么朝代？”

　　谢寂清思考着还有什么要问的东西，但现在对于这宫中的情况了解太少，他也不清楚这次究竟是个什么剧情。

　　“.......”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这小太监却沉默了，脸上的神色也肉眼可见的变得惊恐，片刻后才迟疑地吐出一句

　　“.....不可说。”

　　“好吧。”

　　谢寂清冲他摆摆手，现在只能先去自行调查一下这宫中的情况了，至少现在看来这里的人还是正常的，就像最开始的白河村一样。

　　那小太监见他挥手便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迈着小碎步准备离开。

　　“等等!”

　　在那小太监刚要踏出房门之时谢寂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叫住了他。

　　“在这宫里……有什么必须要遵守的规矩吗？”

　　那小太监回身，眼睛滴溜溜的转，把头再次埋在抬起的手臂下。

　　“回娘娘，这亥时过后便是宵禁，到时不可随意出房门……”

　　“如果出去会怎样？”

　　谢寂清问。

　　“出去……”

　　小太监的脑袋微微上抬，露出半只眼睛，森森的看着谢寂清的脸。

　　“祂会看见你的。”

　　“谁？”

　　“当今圣上。”

　　小太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寂清的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他的心中隐隐涌出些不安的情绪，如果说上次的怪物是红菜，那这次的怪物极有可能就是这里的皇上。

　　红菜那个村子好歹没那么多规矩，但这皇宫可就不一样了，可能不知道违反了哪一条规定就有掉脑袋的风险。

　　谢寂清咽了一口唾沫，目送着小太监出去。

　　但自己的身份好在是个“娘娘”，再怎么说权限应该也比那些太监宫女要高些。

　　哪知那小太监前脚刚迈出门去后脚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直接拎住领子提了起来。

　　那人穿着深紫色的西装衬衫，脸上挂着一副墨镜，看样子是跟自己一样被拉进这个世界中的人。

　　“这是哪里？”

　　男人的身材与那小太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拎着那小太监就跟拎小鸡一样容易。

　　“娘娘....这，这里是延淩宫。”

　　那小太监颤颤巍巍地答道，衣服都被他扯上去一大截。

　　“什么延淩宫不延淩宫的，你演的还挺入戏，我问你这一整片区域是在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

　　那个紫色衬衫的男人不依不饶，看脸就是一副让人不敢靠近的凶狠相。

　　“关月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动作，周还君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全忘了？”

　　关月声冷哼了一声松开了那小太监的衣服，那小太监见状连忙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院子。

　　周还君注意到了房间里的谢寂清，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又见面了啊，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没？”

　　谢寂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刚才的所问跟周还君说了出来。

　　周还君食指弯曲地放在下巴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嗯....刚刚也有个宫女跟我这么说，只不过这去莲安殿是参什么会现在也不清楚，虽然不敢贸然行动但是如果不去也是个麻烦事。”

　　“麻烦什么？他们难道还能把我们一次性全杀了？”

　　一旁的关月声挠挠头，悠哉地打了个哈欠。

　　周还君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上了些愠意

　　“你死了倒无所谓，可别拉上我。”

　　关月声却像是丝毫没有读出他的意思般的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但也许是压根不在意。

　　“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是……”

　　周还君顿了顿，轻拍了一下谢寂清的肩膀。

　　“要合理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希望我们还能像上次一样合作愉快。”

　　他微微眯眼，谢寂清正对上他那双无光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

　　这个关月声和他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单从面相上来看，谢寂清感觉对方并不是什么良善角色。

　　“三位娘娘，请你们跟我来。”

　　谈话间院子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着粉灰色宫服的女子，她的头上夸张的挽着一朵红色的大花，看上去与她的穿着极为的不和谐。

　　“你是那个带路的宫女？”

　　虽说是有点明知故问，但谢寂清还是提了一嘴。

　　那小宫女的眼睛微眯着，挑起眼角来瞥了谢寂清一眼。

　　“是，皇后娘娘有请各位娘娘去莲安殿参会。”

　　这小宫女比起那小太监来仿佛就不是一个地位的，她连礼都不行，语气也是随意，仿佛压根没有把这封建等级制度放在眼里。

　　“先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周还君低声提醒，谢寂清轻点了一下头。

　　“好……”

　　谢寂清应了一声，那小宫女也冲他点点头，转身开始带路。

　　她的脚步极快，上半身却是保持不动，离远了看就跟是飘着走似的。

　　虽觉诡异，但三人还是紧跟着对方的脚步。

　　一路无言，那小宫女将他们带到一处花园中的空地上停下，朝着他们微微颔腰，柔声道“请各位娘娘在此稍等片刻。”言罢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谢寂清看不远处也聚集了一群人，只不过他们身上都穿着花花绿绿的古代服饰，分不清是跟自己一样被拉进来的人还是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

　　“这些人在搞什么？你们也配合他们演这清宫戏？”

　　关月声不满地抱怨着，周还君则还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沉声对他说了一句“闭嘴。”

　　“你们怎么没换衣服？”

　　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穿着华贵嫔妃服饰的少年，他的相貌俊秀却还未脱了稚气，看上去也就是个高中生模样，穿过人群径直朝着谢寂清的方向走来。

　　随着他的到来，那群人的目光也落在了三人身上，但也许是因为关月声的原因，他们虽然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却没有人站出来询问，只呆在原地看着少年走近三人。

　　谢寂清感觉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他想起了那个电话，难不成这就是那个李诗衡？

　　但看他的相貌谢寂清却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要换衣服？”

　　关月声看了他一眼，满脸的疑惑。

　　“什么衣服？不会是跟你一样的穿女装？”

　　“他说了更衣参会，你们不会是只听了参会吧？”

　　那少年用手绢掩住嘴，他本就生的漂亮，那副模样乍一看还真和宫里的娘娘差不多。

　　“刚才那个小宫女都没说什么……”

　　关月声小声嘟哝了一句，少年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宫女自然不敢说什么，但要是让地位高的人看见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也是……安全起见就先回去换个衣服吧。”

　　周还君同意了少年的说法。

　　“事不宜迟，我们动作也得快。”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来时的方向，关月声的眼神在他和少年之间来回打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追上了周还君的步伐。

　　“你是……李诗衡？”

　　谢寂清在临走前试探性地低声发问。

　　那少年立刻露出一副惊喜的神色，上来一把揽住了他的手臂。

　　“我就知道你会记得我。”

　　这一下把谢寂清给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李诗衡却是一副撒娇的表情柔声道。

　　“走吧，我和你一起啊。”

　　“我认识你吗？”

　　谢寂清皱眉，问出了那一句困扰已久的问题。

　　“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就够了。”

　　李诗衡毫不在意，用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谢寂清费劲地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却不料被其一把抓住了手腕。

　　没想到这李诗衡看着身材纤细，力气却是出乎意料的大。

　　这一下的力气让谢寂清不禁微微俯身，两人的视线相对，李诗衡那张笑容加深的脸近在咫尺。

　　“我想死在你手里。”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出口即散。

　　但却字字砸在了谢寂清的心里。

　　李诗衡松开了他的手腕，谢寂清却还愣在原地。

　　“快去换衣服吧，晚了可就赶不上晚会了。”

　　虽然想问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换衣服的时间紧迫，他也只能瞪了李诗衡一眼后匆匆返回自己的寝宫里。

　　.

　　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谢寂清也来不及看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就赶忙往当时宫女指引的方向跑。

　　嫔妃的衣服有些紧，让他无法大幅度地迈开腿，跑起来的姿势也有些滑稽。

　　旁边的李诗衡却是一个劲的在夸赞好看，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情实感。

　　等到了刚才那片花园空地，周还君和关月声已经在那等着了。

　　看了一眼关月声的模样，谢寂清瞬间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那副本就健硕的身躯把那身衣服撑得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一样。

　　关月声扭着脸，脸色肉眼可见的转白又转红。

　　相比之下周还君就显得自然多了，他那头长发披散在肩上，远看就是个长发美女。

　　“其实我倒想知道如果不更衣会是什么下场。”

　　周还君微微眯眼看向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与众不同的人。

　　“这个问题我提前替你问了，那个小太监说会引起皇后娘娘的注意。”

　　李诗衡道。

　　“引起皇后娘娘的注意？听着怎么跟我没收的学生看的闲书里写的男主似的。”

　　周还君笑出声来。

　　“但在这种地方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诗衡的脸上也挂着轻松的笑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丝毫没有露出惧意。

　　看着两人这一唱一和，跟闹着玩似的模样，谢寂清的心里更加没底了。

　　就在几人说笑间，刚才头上挽着红花的宫女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飘飘洋洋地撒下来什么东西。

　　谢寂清用手接了一些捻了捻，蹙起了眉头。

　　是香灰。

　　“众位娘娘，请随我来。”

　　宫女甩了一下袖子，踏着跟刚才一样的小碎步将这里的所有人带进了一座宫殿内。

　　这殿里没点灯，进去便是黑咕隆咚的一片，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不知从何处散发而出的一股香味弥漫在整个宫殿内，闻久了不仅脑袋有些晕还掺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

　　“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后方有人开始了议论，走在最前面的宫女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肃静！莫要惹恼了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摩擦玻璃发出的刺耳噪音，一下所有议论声都安静下来。

　　宫女继续向前走，谢寂清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才终于看见了微弱的光芒。

　　走出黑暗后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虽然不大但也足以彰显主人的奢靡。

　　但这殿内的装饰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殿内的主体色调为红黄，地面上铺着红毯，踩上去的质感温暖又柔软，就像是……踩在活物的身上一般。

　　而最令人感到怪异的是，每把座位的椅背上都镶嵌着一面镜子，不知是何作用。

　　他们到时这宫殿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但都面色凝重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每人身旁都站着一个侍女。

　　正中央的座位上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看样子应该是此次会议的主人——皇后娘娘。

　　只是她的面色惨白，瘦的如同一副骷髅一般，令人十分不适。

　　谢寂清感到奇怪，自己和周还君李诗衡是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但像关月声一样丝毫没有经历的人应该占大多数，他们又是怎么肯乖乖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的？

　　难道不应该会先对此产生怀疑？

　　还是说……他们已经见到了什么“东西”。

　　“请各位娘娘就坐。“

　　黑暗中突然又冒出十几位侍女，将他们每人带去各自的座位。

　　而那个头上挽红花的宫女则是站在了皇后娘娘的身边，目光幽幽地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谢寂清只觉得那皇后的姿态极其僵硬，白的跟纸一样的死人脸，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套在木偶上的人皮。

　　那红花宫女将脸凑近了皇后，只见皇后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宫女点头，又尖着嗓子朝着黑暗中喊了一声。

　　“带上来吧。”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被几个宫女拖拽了上来，浑身抖若筛糠。

　　“皇后您吉祥，皇后您吉祥。”

　　小太监嘴里重复着这句话不断地将头往地上磕，仿佛是感受不到痛感似的，粘稠的鲜血与地面碰撞拉出血丝。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关月声看了也不禁皱眉，但奈何旁边的周还君一直拉着他的衣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后往旁边歪了歪头，发出骨骼间摩擦的咯吱声。

　　她的朱唇轻启，对着旁边的红花宫女又轻声说了什么，那宫女点头，从旁边的桌上取下一只瓷碗来走向那小太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宫女拿出一把匕首来插/进那小太监的颈部，小太监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汩汩地从他的脖子里流出来，流进宫女拿着的瓷碗里。

　　待到瓷碗已经被鲜血盛满，宫女放开了小太监的尸体，转身捧着瓷碗献给座上的皇后。

　　皇后的眼珠僵硬地转动着，接过瓷碗来将里面的血咕嘟咕嘟地喝下。

　　这情景看得谢寂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旁的李诗衡却还在笑着，用手里的白手绢掩住了嘴角。

　　皇后喝完人血，脸上的皮肤也红润了许多，她用手绢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污，摆摆手叫人把那具尸体拖下去。

　　皇后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在常人听来就好像是喉咙被毒哑后发出的声音一般。

　　一旁的宫女边听边点着头，末了对着在坐的所有人沉声道。

　　“晚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