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系统与总裁》风木之之

5、五、世道艰难

　　初始的四枚感恩值让杨苗苗充满了干劲。这日晚上，她打算在四处多走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做雷锋的机会。

　　夜色已深，大部分人结束了忙碌的一天，进入了梦乡。

　　虽说盛夏将至，夜晚的风也带着丝丝凉意。温柔的夜风缓缓吹动路边的梧桐树叶，透过昏黄的路灯，在路面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一只橘色的小猫在夜色的掩护下，在这座城市里无声的行走。猫咪的行进路线十分随心所欲，并无规划可言，时而快速横窜过马路、钻进路边的绿化带匍匐前进，时而又跳到路边小区的围墙上方，在细窄的栏杆上闲庭信步，展示着高超的平衡技术。

　　杨苗苗走了大半个晚上，并未遇到任何不寻常，感觉妙妙的体力已消耗了大半，于是转头往家的方向走。为了最大程度扩大“巡逻”范围，杨苗苗挑了另外一条回家的路。

　　走着走着，她听见了几声虚弱的猫叫声，声音有些凄惨，和她给妙妙洗澡时，妙妙一边嚎叫一边挠门有点类似。

　　她转动猫耳，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又轻轻抽了抽鼻子，闻见了同类的气味。在目标地点附近搜寻了一番，原来是有一只猫被困在了一个水泥坑里。

　　周围围着施工护栏，这坑估计是市政修缮路面时产生的，工程还没结束，这坑也没填上。深坑大概半个成人高，正常是困不住一只猫的，估计是深坑里的石缝夹住了猫的后腿，猫使不上力气，跳不出来。

　　杨苗苗绕着坑走了一圈，不敢下去。况且她下去也没什么用，被困的明显是一只成年猫，单凭她自己救不了她。这是一只美短，毛发干净有光泽，不像是一只流浪猫，大概率是被遗弃或走失的宠物猫。

　　虽说现在杨苗苗是一只猫的形态，可以用猫的方式来和同类沟通，但猫和猫之间能够传达都是最基本的信息和情绪，例如高兴、不满、愤怒等。

　　美短向杨苗苗表达了害怕的情绪，发出了求救的讯号，但无法表达家在哪里、主人是谁这种只有人类用语言才能表达的复杂信息。

　　杨苗苗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四处都是高级小区，绿化率很高，没有什么商店，非常安静。看起来它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

　　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杨苗苗不打算故技重施，再做一次“雷锋猫“，担心过于反常引起太多关注，招来祸端。她决定先回家，等恢复到人类形态再过来救它。

　　借着楼下邻居的防盗窗跳上窗台，杨苗苗钻回了家。意识在梦里挣扎了一番，杨苗苗在床上醒了过来。

　　刚开始时，她必须要等到人类的身体醒了之后，她的意识才可以从猫切换回人类的身体。经过多次自我训练，她现在已经可以用意识将自己叫醒。

　　杨苗苗将妙妙留在家里，自己换好衣服出门。她顶着夜色回去将美短从坑里捞了出来。果然是后腿受了点伤，她带着猫先去了趟宠物医院做了检查和包扎。

　　一人一猫折腾了一番，回到家中，天已大亮。杨苗苗强撑这眼皮给美短放了点猫粮和水，倒回床上呼呼大睡。

　　等她再次醒来，已日上中天。两只猫一左一右蹲在她枕头边。美短蹭蹭她的脸，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妙妙看到有猫争宠，怒得跳过去直接给了美短一拳。性格温顺的美短立刻怂得跳下了床，远远看着妙妙独占杨苗苗的怀抱。

　　简单吃过午饭，杨苗苗将美短装进猫包，又去了美短出事附近的那片小区。她找物业保安打听了一下，果然有户人家丢了猫，四处贴了寻猫启事，这两天正在焦急的四处寻找。杨苗苗按照寻猫启事上的联系方式找到了失主。

　　失主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打开门，看到杨苗苗抱在怀里的猫，失而复得的一瞬间，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失主对杨苗苗千恩万谢，不仅还了杨苗苗垫付的医药费，还坚持履行寻猫启事上的承诺，给了杨苗苗两千元的酬谢。

　　这一天一夜间，杨苗苗又收获了一枚感恩值，额外的两千元也稍微充盈了一下杨苗苗的荷包。杨苗苗心里暗喜，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

　　接下来几天，杨苗苗干劲十足，加了周边各种社区群，也时不时四处溜达观察，又搜集了几个寻宠启事。

　　但事情并未预料那么顺利。

　　大部分宠物走丢时间太长，已经石沉大海，难以找寻。少量宠物费劲心力寻找救助后，有的失主只是道谢，但对承诺的重金酬谢只字不提，甚至连垫付的医药费都不愿意给。杨苗苗脸皮薄，也不好意思索要。有的失主甚至连感谢也都只是嘴上客套，真心感谢都欠奉的。

　　在送回失主前，杨苗苗会将找到的猫咪暂时留在家里照顾。原住民妙妙视它们为入侵者，很不高兴，炸着毛、背着飞机耳、哈着气，时不时还和入侵者在屋子里四处追逐打架，闹得鸡飞狗跳，还引起了楼下神经衰弱的老太太上门投诉。

　　所幸杨苗苗过往的表现一直良好，是个安静老实的友邻，老太太只是抱怨一番，并没有上升到真心仇恨的程度。

　　折腾了几天下来，杨苗苗累死累活也就挣了两个感谢值，金钱回报和付出的时间精力不成正比，自身的财政状况依然危机。看来这门生意并不太好做。

　　送完最后一只寄留在家里的猫咪，杨苗苗松了一口气。她从冰箱里拿了一根牛乳雪糕，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舔着吃。

　　现在总算清净了，妙妙舒心惬意的伸伸懒腰，跳上沙发，贴着杨苗苗的大腿躺着。杨苗苗一手拿着雪糕，一手温柔的撸着妙妙的后背。

　　杨苗苗恨恨的啃下最后一口雪糕，靠在沙发上发呆。原本想着如果寻宠生意收成不错，还准备去做个志愿者，说不定可以迅速解锁第一个奖励。看来这世道真是如系统所说，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杨苗苗的热血凉了下来，心里叹了口气。

　　门铃响起。

　　杨苗苗开门，见到房东李丽娟站到门口。李丽娟侧身向屋里探头探脑，眼尖的她看到一个橘白色猫影“嗖”的钻进卧室。

　　杨苗苗戒备的微微挪了一下站位，挡住了李丽娟的视线。看到她脸上带着塑料花般的笑容，笑意只是敷衍的浮在她眼角细细的褶子上，不到眼底。杨苗苗直觉不妙。每次李丽娟想涨租金，脸上都是带着这种笑。

　　这次疫情之后，海城的房租迎来了一波魔幻大涨，让凡人看不明白。杨苗苗不久前刚交了这个季度的租金，租约还有三个月才到期。

　　李丽娟正愁没有借口跟风涨一涨房租呢，就听到自己以前的邻居兼老姐妹向她抱怨楼上的猫咪跑跳声音太重，吵得她睡不了午觉。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房租要涨三成！？过去两年每年也不过一成啊。”杨苗苗没想到李丽娟这么贪心，直接狮子大开口。

　　李丽娟维持眼角褶子皱着的角度，喋喋不休：“现在涨三成可是市场行情，你不信可以去房屋中介打听打听。另外，咱们当初租约可是白纸黑字，说得明明白白不能养宠物的，否则要扣半个月的押金作为违约金。我可看到你家里养猫了。不过啊，阿姨也不是这么不讲情面的人，涨了租金，这违约金阿姨就不要了。”

　　住在这种三四十年高龄的房子里，楼层低，采光差，体验并不好。杨苗苗当初选择租在这里，主要还是图交通便利，离公司近，省点上下班通勤的时间用来多睡一会儿。不过现在连工作都没了，这个房子最大的优势也没了。

　　杨苗苗看着李丽娟贪婪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懒得和她虚与委蛇，生硬说到：“我不续租了，租期一到我就搬走，当初我付了一个月租金当做押金，违约金就从当中扣吧。”

　　说完就关上了门。李丽娟也不恼，心想你不续租我挂到中介还能租更高的价呢，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杨苗苗郁闷极了，自言自语：“这世上果然多为自私自利、背信弃义之人！好人系统，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预料之内，所以将解锁的感恩值设定得这么高？就算是100个感恩值，那也得花多少时间？且不说我要做多少好事，至少我要遇见一百个懂得感恩的人才行吧？”

　　系统没有动静，估计还没消气。杨苗苗气得原地耍了几套猫猫拳，狠狠锤了锤房东留下的沙发靠枕。

　　杨苗苗暂时将好人系统弃之脑后，决定还是先解决生存问题。

　　她沉下心来，逐字逐句将简历润色了一遍，又绞尽脑汁、遣词造句写了一封自觉感人肺腑的求职信，在招聘网站上找了几个比较合适的岗位，将求职信附带简历发了出去。

　　杨苗苗自知自己学历一般，只是个普通大学的本科生，专业还是虚无缥缈的工商管理学，毕业后工作经验只有两三年，也没做出什么出彩的业绩，因此在筛选目标时已经降低了期望。

　　一次又一次刷着收件箱，连垃圾箱都查了好几遍，没想到投出去的简历还是石沉大海，一点回声也没有。

　　正郁闷时，微信响了，“正义使者”发来一个表情包，一个卡通猫咪举着棉花糖小肉抓说：“Hi。”

　　杨苗苗看了看历史记录，原来是那个雷锋猫的UP主郑毅，之前向他打听过吴昊泽的姓名。

　　与背信弃义的宠物失主、见利忘义的房东比起来，首次见面就贡献了感恩值就显得亲切可爱多了。但杨苗苗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复制了郑毅的表情包，也回了一个“Hi”，暗示：我在，我愿意聊天。

　　郑毅给他转发了一个小视频链接，说到：“我最近又在附近转了转，有了点新发现，我拍了一个短视频，你有空点开看看，顺便一键三连哦，嘿嘿。”

　　郑毅为了自己的视频号可真是费劲心思，不过杨苗苗并不介意。人品在线的前提下，有点小心机反而显得更加接地气。

　　点开了视频，原来那条无名小路的另一头有个地下停车场，上头建了一个私家会所，叫什么兰亭雅集。

　　郑毅某天趁保安不注意时，偷偷溜进去转了一圈，地下车库停的车并不多，但都是玛莎拉蒂、保时捷、宝马、奔驰之流的名车。

　　虽然这个视频的播放量远不及之前的雷锋猫，但有名车抓人眼球，播放量也较为可观。

　　杨苗苗又仔细看了一遍镜头拍到的车牌号，没有发现当晚那一辆奔驰。

　　郑毅在微信里给她分析：“那个肇事车辆当晚估计是从这个车库开出，不慎撞到了人，担心开出去被大路上的监控拍到，于是又偷偷开回了车库里。不过这也仅仅是猜测，并没有什么切实证据，另外这里面的车主看起来非富即贵，估计就是这个原因，警察在未掌握确凿的证据前未对停在车库里的车辆逐一取样排查。”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在视频里说，担心账号被封。

　　杨苗苗接着郑毅的话茬：“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肇事司机早就消灭车上的证据了，即便找到了那辆车，也无法将其绳之以法了。”

　　郑毅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昊泽的伤情并不严重，司机最多就是行政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达不到入刑的标准。”

　　郑毅是政法大学的法学系大三本科生，刚上完刑法课，不自觉想要在心仪的小姐姐面前摆弄一下学识。

　　听到这个，杨苗苗心中莫名稍安，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踟蹰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哦”的表情包。

　　郑毅以为杨苗苗兴致缺缺，想要结束聊天，赶紧又续了个话题：“那只猫咪你后来有见过吗？”

　　杨苗苗已经对郑毅产生了信任，不想让他继续白费力气找妙妙，坦言相告：“其实那只猫叫妙妙，是我的猫。她有时候会半夜偷偷溜出去玩。之前我不认识你，不敢如实相告，不好意思。”

　　郑毅赶紧回复：“没事，没事。其实我平日住校养猫也不太方便，现在知道她有家，不是流浪猫，我心里就放心了。”

　　杨苗苗回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是一只卡通小猫咪鞠躬的动图。一看到回复只有表情包，郑毅继续努力的没话找话：“对了，昊泽他们的餐厅明天要重新开业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杨苗苗自从有了异能之后，饮食口味也逐渐猫化，爱吃新鲜鱼肉，最爱的要数三文鱼刺身和牛排，导致恩格系数显著上升。

　　财政危机加剧后，杨苗苗这两天开始省吃简用，平时爱吃的三文鱼和牛排都不怎么舍得多买了，想到当初吴昊泽在病房里承诺请她吃战斧牛排，不知不觉口齿生津。杨苗苗毫不迟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