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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NG-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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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灌木丛与草地的交汇处,一群野羊在正悠哉的游荡,有的低头进食,有的卧地休息,丝毫没有注意到十米外的遗迹后有人正用挑剔的眼光盯着他们。
太大的不要,太小的也不要,太老的肉柴也不要,嘉兰纳在羊群里挑挑拣拣,最终锁定了目标,于是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量几下,随后用力将它抛了出去。
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尖鸣,石头准确命中了野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的脑袋打成碎渣,只留下躯体在地上翻滚抽搐。
突然遭此变故,其他的野羊们惊慌的四散逃跑,不过那种跑着跑着就将自己团起来到处滚的奇怪姿势让嘉兰纳感到有些奇怪,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用四条腿跑会更快一些,干嘛非要要团成球?而且这真的看到的路么?
但很快,嘉兰纳就讲这些小疑惑抛在脑后,毕竟现在,吃饭才是最紧要的那件事。
将野羊倒挂一阵子进行放血,随后嘉兰纳吹响哨笛召唤出托雷特,他打算去东边悬崖下的湖区,在有水源的地方处理自己的晚餐。
灵马的动作轻盈矫健,即使是多背负了一头羊也不影响行动,它一开始是准备沿着地形往悬崖下方跑的,但嘉兰纳却拉了拉缰绳,让它停在了悬崖边上。
嘉兰纳带着野羊从托雷特身上翻下来,然后径直的向前走去,但还没跨出第二步,灵马就叼住他领子使劲往后拖,一边拖还一边咴咴的叫着,显然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嘉兰纳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他也很感谢托雷特的关心,于是回头亲昵的揉了揉灵马背着的耳朵,“好孩子,不用担心啦,十几米而已,这点高度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灵马打了声响鼻,温驯地蹭了蹭主人的手掌,它选择相信嘉兰纳,于是不再继续阻拦,并散去形体回到哨笛中了。
将野羊扛在肩膀上,嘉兰纳从悬崖纵身一跃,在经过短暂几秒的下坠,他轻巧的落在一块废墟上,那动作轻松得就像下了一节台阶,而不是从一栋楼那么高的地方蹦下来。
盘起头发,再卸去一身装备,浑身放松的嘉兰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筋骨,然后他拿着□□刀开始对野羊进行解剖。
先将羊皮剥下铺在地上,再把分解下来的肉堆放在上面,不方便处理的内脏和剔完的骨头就丢弃在岸边,留给野生动物们当食物。
清洗掉双手上的血迹,嘉兰纳从附近找了些枯枝搭建篝火和烤架,然后将羊肉挂在上面烘烤,在等待肉烤熟的时候,嘉兰纳在附近找了一些蘑菇,顺便还干掉一只想要袭击他的巨大的螃蟹,并抓走了跟在它身边的小弟。
脸盆大小的螃蟹拆开蟹盖,去除腮和胃以及蟹脐后丢在火上炙烤,不一会它就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嘉兰纳看着蟹肉逐渐凝固、变白,在觉得它差不多熟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扯下蟹腿吃起来,蟹肉嫩滑的口感与鲜甜的味道令人欲罢不能,让他不由想起伊芙利特与博士一同推荐的碳烤沙虫腿。
真可惜,现在身上没有盐和辣椒粉之类的灵魂调味料,不然肯定会更加美味呢。
磕完了螃蟹,烤羊肉也差不多好了,嘉兰纳挑选其中最肥嫩可口的部分就着蘑菇吃掉,剩余的则留在架子上继续熏烤,让它们尽可能脱去油脂和水分,变成便于携带和保存的肉干。
天色逐渐变得昏沉,夜晚已经到来了,嘉兰纳将营地转移到不远处的背风处,并在周围的石头上用小刀刻下具有警戒作用的咒文。在做完所有准备后,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裹着披风躺在地上,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等明天天亮再继续行进。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不遂人心意,老天爷总是喜欢折腾人的。
警戒的咒文嗡嗡作响,这预示着某种强大的生物正在靠近,而且似乎还有些来者不善。嘉兰纳迅速翻身起来,然后熄灭熏烤肉干的营火,他保持静默隐藏自己,试图避免一场不必要战斗,但同时也拎着剑枪做好了接敌准备。
至于护甲,说句实话,嘉兰纳其实完全没必要去穿的,以炎魔那种血条巨厚不说还物法双抗统统拉满的身体素质,正面挨上几发伦蒂尼姆的城防炮都能不见得会出事。那副钢盔的存在意义并不是为了提供防御,而只是为了充当配重,以及纪念某些过去的时光罢了。
风在呼啸,其中夹杂着阵阵焦臭。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一头体型庞大的双足飞龙落在了地面上。
飞龙体表的鳞片近乎全部退化,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羽毛,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隐藏在掩体后的,身上携带着龙飨印记的褪色者。
此时的嘉兰纳还不知道自己被印记坑了,他只是感叹交界地各类生物的不友好,随后他翻出掩体,用剑枪劈开汹涌而至的龙焰。
“赶紧打,打完了我好去睡觉。”
………………………
火苗攒动,木材劈啪作响,戴着铁笠帽的浪人如雕塑般靠在岩壁上,在听见远处传来的龙吼时,他才有些许动作。
离开废墟下的休息处,他眺望远处的战场,发现正在与亚基尔周旋的白色身影并不是他所等待的那个人。浪人叹了口气,他本打算前去帮忙击退飞龙,但还没等他出发,远处的身影便被熊熊烈火吞噬。
哎……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可怜人,那些强大又美丽的生灵绝非普通战士能征服,就算是他这样用刀的好手也仅仅只能做到驱逐罢了,能从殊死搏斗中获得胜利的唯有天赋异秉的强大战士,一如那位沉默寡言却身法飘逸的龙骑士。
一抹深红的倩影在脑海中浮出,浪人摩挲着腰侧太刀的刀柄,压下心中翻涌的苦涩,他回到废墟下的栖身之所,注视着围绕篝火飞舞的火星蝶。
哦……艾琉诺拉……
美丽如你,为何要追寻那诅咒之血啊……
远处的龙吼再次传来,但这次亚基尔的咆哮中却带着痛苦的哀嚎,天边火光骤起,可那不是龙焰的赤红,而是另一种艳丽至极的靛紫。
浪人感到有些惊讶,他察觉到了不寻常,但远处湖水蒸发的白雾严重阻碍了视线,他无法窥见战场的状况,只能凭声响做出一些推断。
大地的震颤与龙的怒吼愈发激烈,暴烈的火焰几乎点亮的半片天空,而后一切戛然而止,夜色归于沉寂。
浪人屏住了呼吸,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从战斗打响到结束,期间只不过持续了短短一刻钟而已,要知道,屠龙绝非易事,更别说亚基尔可是少见的高阶飞龙,比起它的大多同类都要强上不少。
所以,能做到这种事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怀着这样的疑问,浪人朝着湖区走去,他想要去见识一下那位屠龙的英雄,见识他究竟拥有何等伟力。
而另一边,被誉为屠龙英雄的嘉兰纳正在试图抢救自己的口粮。在刚才的战斗中,烤架被龙煽动翅膀时刮起的风给掀翻了,正在烘干的羊肉全都滚进了碳灰里,其中大部分还被泥水给泡了。
用两根指头拎起一块看不出原型的黑炭,那玩意上半截软踏踏下半截掉渣,已经完全脱离了可食用范畴,嘉兰纳嫌弃的撇了撇嘴,将它丢进湖水里,一旁路过的螃蟹摇晃几下触须,迈着八条腿绕开了这块不明物体。
啧啧啧……
拯救口粮无望,嘉兰纳坐在石头上,经过这么一番运动,他的精神相当亢奋,一时半会根本不会有睡意,于是便开始打量起战斗的收获——一颗混杂着碎石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凑近轻轻嗅了嗅,新鲜的血液的腥甜涌入鼻腔,其中蕴含的力量在不断发出诱惑,但嘉兰纳对此无动于衷,因为他同时也察觉的这份力量背后的诅咒。
呵,裹着蜜糖的毒药。
对于这种带诅咒的东西,嘉兰纳的处理方式就是就地销毁。他打了个响指,靛紫色的毁灭之火瞬间便吞噬了龙心脏,片刻之后,那团拳头大小的异样血肉就化作飞灰,飘飘扬扬的洒落在湖水中。
搓掉指尖残留的一丝血迹,嘉兰纳看向不远处戴着铁笠帽的陌生人,他稍稍歪着头,向陌生人发出了疑问。
“请问,你在看什么呢?”
浪人的视线在褪色者头上的双角处逗留片刻,而后落在他左手的手背上,“你明明持有龙飨印记,却为何要毁去那颗珍贵的龙心脏?”
“嗯?”嘉兰纳一时还有点懵,在发现眼前那个人在看自己的手背时,他才突然想起之前在墓地里捡的施术单元。
“龙飨印记?是这个么?”嘉兰纳抬起左手,那红色的印记在皮肤上散发着微光,“这是我在墓地里捡到的,感觉适合用来施法就留下了,想请教一下,这玩意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
“这种用龙血制作的虚幻印记,属于狩猎龙、吞噬龙心脏的龙飨者,持有者能借由感应加强祷告的威力,但它散发的气息也容易招致龙的袭击。”浪人靠在废墟的墙面上,透过笠帽的缝隙,嘉兰纳发现那位年长的男人眼中似乎带着一些怀念。
“吞噬?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是指吃掉心脏么?”嘉兰纳挑起眉毛,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不由的发出疑问。
“那玩意明显是带诅咒的吧,这也敢吃下去,他们真的没问题么?”
“拥有强大实力的你可能无法体会,但对于很多人来说,那既纯粹、又压倒性的强大力量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所以即使知晓那是毒药,他们也会对此趋之若鹜。”浪人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有些唏嘘。
“况且……那些终其一生都在奔赴战斗的战士,多数都等不到诅咒应验的那天。”
“嗯……”
眨了眨眼睛,嘉兰纳不再给予评价,他开始折腾手背上的龙飨印记,将它从体表剥离出来,然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你在做什么?!”褪色者突然的行为吓了浪人一跳,可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那绚烂美丽却带着可怖力量的紫色火焰。
“当然是解决的这个给我惹麻烦的东西,我就说嘛,明明已经藏好了,怎么还莫名其妙的被那头龙找出来追着打。”
“哦,对了,我还不知道谁呢。”嘉兰纳挥了挥手,将带着灼烧痕迹的蝴蝶从头上赶走,然后露出来今晚的第一个微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嘉兰纳,一名褪色者。”
感受到对方友好的态度,浪人也予以礼貌的回馈,“老夫名为尤拉,是猎杀血指的猎人,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