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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NG-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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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耻大辱……何等的奇耻大辱!居然被一个褪色者这般摁在地上!甚至连面甲都被掀开!
“你给我……滚开!”
强忍着头晕,大树守卫握紧拳头挥向蹲在他胸甲上的褪色者。
身为侍奉黄金树的骑士,大树守卫曾参与过古龙战争,虽然在那些身负岩石鳞片的不朽生命面前守卫们接连败退,但他们还是坚持到援军到来,坚持到葛德文王子击败古龙弗尔桑克斯,坚持到战争结束。每一位大树守卫都是精英,他们有着虔诚的信仰,有着千锤百炼的□□,他们远非凡人英雄能匹敌!
然而这能将狮子打残的拳头却被轻而易举的拦住了,那褪色者掐住他手腕的姿势甚至都不适合发力。
“别这样嘛,挣扎是没什么用的啦,虽然我的个子比你小,但你的力气可没有我大。”嘉兰纳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可手上的力道却在逐渐增加,大树守卫腕部的盔甲在压迫下不断发出悲鸣,其上残存的赐福在数次闪烁后分崩离析,化作点点星屑消失不见。
被蛮力挤压至变形的手甲不断压迫腕骨,带来一阵阵的钝痛,大树守卫本能的挥动另一个拳头试图解围,但却被褪色者如法炮制一起捏在手中。
疼痛在蔓延,双手从指尖开始逐渐发麻,这是血液循环不畅的表现,时间一长,这双曾经握着盾与大戟夜以继日守护黄金树的手就会彻底坏死。
一丝久违的恐惧在大树守卫心中升起,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汗水从脸颊上不断滑落,打湿两侧浓密的鬓发。
注意到身下骑士脸上带着一些畏惧的表情,嘉兰纳将手上的力气放松了一些,他稍微向前俯下身,用似乎带着点威胁的语气说道。
“骑士,别再乱动了,你也不想让两只手都断掉吧?不就配合我聊会天嘛,聊完就放你走了,这也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情呀,而且,你也没办法反抗,所以啊,听话点吧。”
在大树守卫的角度向上看去,视线正好与褪色者藏在斗篷下瘆人的异种眼眸对上,那一瞬间,他感觉那个褪色者像是一只巨大的凶猛野兽,而自己就是被困在野兽爪牙下无力挣扎的弱小猎物,通往未来的路途仅剩一条,那就是被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对生存的渴望迫使大树守卫选择屈从,毕竟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还能怎么办?察觉到抵抗的力气消失,嘉兰纳也如约松开了手,甚至还很好心的将变形的臂甲从大树守卫手上卸下,但做完一切后,他没有从骑士身上起来,反而从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像骑马一样跨坐在骑士的胸甲上,并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前倾的动作使编成三股辫的鬓发落在大树守卫的脸上,那些纯白的发丝比贵女们身上穿的绸缎还柔软,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药草芬香。这种姿势实在是太过于亲密,甚至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暧昧的联想,大树守卫下意识地看向褪色者,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在收起那可怕的气势之后,藏兜帽下的面孔竟是如此昳丽,甚至模糊了性别。
自从法环破碎之后,交界地的大部分居民都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跟一群会活动的干尸似的,再加上连年战乱,像酒馆和窑子一类可供消遣的地方自然都一个不剩全部消失,大树守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漂亮又富有生机的人了,他一时竟有些看呆了眼。
玛丽卡在上,他感觉裤子稍微有点勒……
由于面甲被掀开,大树守卫的表情可谓是一览无余,嘉兰纳可太熟悉这种带着特殊情绪的眼神了,但他不在意,因为他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他才是那个掌握所有选择权的人,接受与否全凭自身意愿,而且从来如此。
伸手拍了拍大树守卫的脸颊,那冰冷的甲片接触到发烫的皮肤,立刻引起一阵肌肉的颤动,看到身下的骑士回了神,嘉兰纳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随后他用带着一些轻佻的语气问道,“好骑士,看够了么?”
“不是!我……”
不知如何作答的大树守卫挪开视线,试图缓解心中的尴尬,但也就是这么一撇,他恰好发现褪色者的腿边有什么在摇晃,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条尾巴。
尾巴!
黄金树在上!这是熔炉百相的痕迹,是玷污的象征!
那一瞬间,大树守卫感觉到一些恶心,即是对褪色者的,也是对自己的,但同时他也不由联想到赐福王麾下的,曾在第二次王城保卫战中令无数英雄血流成河的“噩兆妖鬼”,马尔基特。
这些不被黄金树赐福的,生来便充满污秽和诅咒的存在,为何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看见大树守卫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嘉兰纳有心中升起一些小小的不满,他再次拍了拍大树守卫的脸颊,将他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玩闹暂时告一段落了,让我们开始正事吧,要从哪里开始呢,我想想……对了,就从附近开始吧,给我讲讲史东薇尔城,讲讲‘接肢’葛瑞克吧。”
“葛瑞克大人……他是尊贵的黄金一族的成员,大王子葛德文的后裔,是继承了大卢恩的半神之一。”大树守卫斟酌着回答道,虽说他也看不起那屡战屡败且毫无王者气概可言的家伙,但那毕竟是永恒女王玛丽卡的血脉之一,作为侍奉黄金树的守卫,他有义务对其形象进行维护。
即便只是表面上装装样子。
“嗯……那我想问问,之前听说他在使用‘接肢’这种残忍又下作的手段为自己增强力量,这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但大树守卫实在不想承认,毕竟这种作呕的仪式实在不应该与黄金一族产生任何联系,然而他的表情管理显然是不到位的。
“啧…我明白了,原来这事是真的。”
嘉兰纳眯起眼睛,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意犹如实质,大树守卫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根绷紧的弦终于被扯断了,在彻底陷入昏厥之前,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葛瑞克这次绝对是死定了。
“欸?醒醒,醒醒啊!”
这回嘉兰纳懵了,他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但弄得人家脸都发红了,就是没办法将昏迷的大树守卫重新叫醒。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就不行了?明明都没怎么吓唬,真讨厌,我还好多东西没问呢……”
这骑士是没办法叫醒了,但嘉兰纳还是有点不甘心,他把大树守卫的胸甲拆了个七七八八,在贴身的口袋里缴获卢恩数枚,之后又去祸害那匹趴在地上不敢动的战马,从它身上的行囊中收获地图一张,水囊一个,以及闻起来甜甜的金红色掺杂的果干一袋。
食物的味道唤起了饥饿,嘉兰纳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吃东西了,他拿起一枚果干仔细嗅了嗅,然后将它放进嘴里。
毕竟是跟水放在一个袋子里的,总归不会有毒吧。
果干嚼起来有点硬,味道还算不错,嘉兰纳吃了几颗之后就停了嘴,因为这玩意实在是齁甜,尤其是那些金色占比更多的。
这时,在周围溜达的托雷特回来了,他的目标相当明确,直接是冲着嘉兰纳过来的,准确来说,是他手上那一小袋果干。
灵马咴咴的叫着,大脑袋贴着它的主人拱来拱去,前蹄在地上不住踢踏,明显是一副急着想讨东西吃的样子,嘉兰纳自然不会吝啬,直接把剩余的果干都投喂给托雷特了。
托雷特开起来非常开心,一对耳朵直直的竖着,在吃完所有果干后它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舔了舔嘉兰纳的手掌。
“好了好了,已经没有了哦。”
托雷特温驯的打了个响鼻,它不再继续纠缠,随后嘉兰纳骑上灵马,继续踏上旅途。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去找点能填肚子的东西,毕竟现在实在是有些饿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