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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SW-3
  •   与涅斐丽道别之后,嘉兰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已是黄昏将至。

      时间不多了呀……

      穿过一条小路,嘉兰纳来到了城门之前,门口由两名流刑士兵与一头山妖看守,想必他们就是最后的守卫了。

      在嘉兰纳看向两个流刑士兵的时候,那两个士兵也发现了嘉兰纳,他们拔出武器,机械的执行着来自君主的命令。

      ——杀死入侵者!

      士兵们迈开脚步冲上前来,但在他们身后,那头半跪在地上的山妖却突然发了疯,它捂着头发出阵阵惶恐的嚎叫,似是见到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随着嘉兰纳的愈发靠近,它的反应就越来越强烈,最后竟然慌不择路的逃跑了,还顺带将一个士兵踩成肉泥。

      三个敌人瞬间就只剩下一个了,虽说嘉兰纳不太清楚那些山妖为什么会这么恐惧自己,但他也乐得清闲。

      剑枪一挥,士兵的头颅便落地就,嘉兰纳甩去枪尖粘着的血迹,踏入了城门之中。在顺手点亮右侧小房间里的赐福之后,他穿过隧道,踏入前方的庭院中。

      狂风呼啸,宛如万鬼号哭。

      这里像是一处属于英雄们的墓地,道路两侧皆是林立的墓碑以及伴随主人沉眠于此的兵刃,可这本该肃穆的场地却被一头串在石柱上的幼龙尸体以及一个怪异扭曲的身影所破坏。

      金属鞋底敲击石砖的清脆声响引起那人的注意,他缓缓转过那具臃肿的身体,看向正在提枪走来的嘉兰纳。

      也正是这个转身的动作,使嘉兰纳得以窥见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衰老的脸,皮肤皱缩,头发枯槁,连眼睛和嘴都是歪斜的,牙齿也参差不齐。他的头上戴着精美的黄金王冠,身上也佩戴有大量金饰,可在这些色泽明亮的饰品的衬托下,反而让他的气色显得更加惨淡。

      哎,看来梵雷说的一点也不错,葛瑞克的确称得上是“又老又丑”。

      视线下移,与之前遇到的接肢贵族们不同,葛瑞克的躯体保留了直立的姿态,似乎是为了维持住基本的人形,但反复的接肢已经让他的形态变得扭曲无比,无论怎样掩饰,都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的丑陋不堪。

      “噢……区区一个褪色者,竟趁乱偷偷溜进这里,胆子不小啊。”

      话语间,他的肩背在不停蠕动,随着刺绣斗篷的滑落,无数只“长”在畸形肩背上的手终于显露出来,它们在空中来回摆动,时不时会抽搐一下,仿佛还残留着原主人痛苦的回忆。

      葛瑞克的右手拎着两把武器,一把是尺寸夸张并雕刻着繁杂花纹的黄金双刃巨斧,比起实战兵器更像是某种仪式道具,由作为主体的手臂握着,而另一把看起来则是普通的制式战斧,被一条从肘部位置生长出的手握着。

      看见眼前的褪色者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的神情,甚至还在继续向他靠近,葛瑞克感到自己被轻视了,他恼怒的举起右手,两把武器在同一时间重重的擂向地面。

      在巨大的声响中,地板开裂,无数碎石溅起只听葛瑞克怒吼道——

      “跪下!无礼之人,朕可是黄金君主!”

      听到这话,嘉兰纳冷笑一声,剑枪横在身前,枪尖染上艳丽的紫色火焰。

      “不过是拥有所谓的皇室血脉罢了,就你这种腌臜,也配自称‘君主’?!”

      被冒犯的君主挥舞着武器发出怒吼,嘉兰纳也毫不畏惧的迎面冲上去,剑枪与巨斧碰撞在一起,闪烁的火花四处溅射,与不知从何而来的火星蝶一起在空中肆意飞舞。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葛瑞克便被恐怖的力量逼得节节后退,一时间他的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可由不得他多想什么,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便已到来。

      剑枪的下砸与劈砍一次比一次更有力、更迅捷,葛瑞克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逐渐变成勉强招架,但这样被一只流着污秽之血的褪色者压着打实在是丢脸至极,让黄金一族的颜面扫地,他干脆心一横,舍弃了对大部分身体的防御,直接开始以伤换伤。

      这种将肢体作为消耗品使用的行为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让葛瑞克稍微扳回一些战局,可以开始进行反攻了。

      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丝机会,葛瑞克大吼一声,用手中的王斧重锤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嘉兰纳脚下不稳,行云流水般的攻势稍微停顿了片刻。

      啧,体重太轻真是烦死了,有时间一定要弄套重甲来穿!

      有些气愤的咬了咬牙,嘉兰纳本想继续追击,但此时葛瑞克正用力挥舞着手中的两把斧头,他唤起风暴,并在其中粗暴的混入大卢恩的力量。

      那隐约夹带着金色光芒的狂风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一时间嘉兰纳以为葛瑞克终于要认真了,便摆出了防御架势严阵以待,可当他看见葛瑞克竟然像一头球羊似的翻滚起来时,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谁会!在战场上!耍杂技啊!

      破绽百出的姿态让嘉兰纳觉得辣眼睛,他非常干脆的一枪砍下去,以蛮横的力量强硬打断了这场滑稽的“表演”。

      寒芒闪过,血花四溅。伴随着焦糊的味道,一道巨大的伤口横贯了葛瑞克的上半身,若不是身怀大卢恩,拥有非比寻常的生命力与再生力,他现在恐怕已经毙命了。

      深入骨髓的巨大痛苦令葛瑞克哀嚎不已,他胡乱的挥舞着战斧,大卢恩的力量被肆意挥霍,肉眼可见的金色波动从地下喷发,将路面彻底撕裂、搅碎。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他是“黄金”葛德文的子嗣,拥有黄金一族最纯净的血脉,这通过血缘继承而来的大卢恩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本应在众人的期许下登上艾尔登王座,但却为何三番五次沦落到如此境地?

      先是拉塔恩和拉卡德那两个外戚,之后又是蒙葛特那只噩兆,还有玛莲妮亚……

      啊……力量,就是因为我没有力量,所以不得不仓皇的逃离王城,逃离黄金树脚下的故乡……

      只要有力量……

      力量……

      葛瑞克转过头,他充血的双眼看向那头牺牲了数十名精锐骑士才得到的幼龙尸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狠辣与决绝。

      “接肢”的仪式本不该如此仓促,但他现在已经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于是葛瑞克再次举起王斧,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砸向地面,而是重重的砍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斧刃劈下,卡进了骨头之中,葛瑞克发出痛苦的尖叫,但手下的动作却未曾停下,只见他猛的向下一砸,只听一声脆响,左臂已从中间被彻底切断。

      面对葛瑞克的自.残行为,嘉兰纳选择冷眼旁观。一场架打下来,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这家伙在战斗一途上根本没有任何建树,存粹就是用蛮力胡打一气,并将自己“接肢”来的肢体作为消耗品以伤换伤,让战斗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这种战术对付一般的战士是很管用的,可用来对付嘉兰纳?这就是个笑话。

      ——真要打消耗战,拥有不灭炉心的炎魔才是行家,别说一个了,就算有十个葛瑞克轮流来也一样玩不过他!

      或许是注意到嘉兰纳冷漠不屑的眼神,葛瑞克紧紧咬着牙,他不断的喘着粗气,踉跄着走向幼龙尸体,而后抬起被斩断的左手,以锋利的骨茬为剑刃,狠狠刺入龙的脖颈之中。

      “啊……强大的龙啊,将汝的力量,献给我吧!”

      一直以来,嘉兰纳对“接肢”的印象寥寥无几,大多都只是停留在听说这个范畴,毕竟他见过的“成品”也就只有英雄墓地中遇到的两个接肢贵族罢了。

      而现在,他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接肢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当葛瑞克将手臂刺入龙尸中时,两者的血肉便迅速黏连在一起,同时无数血管如蛆虫般在龙的皮肤下蠕动,使那头早已死去,身体已经开始腐烂的幼龙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不断颤动。

      在此期间,葛瑞克不断发出哀嚎与嘶吼,由此看来,这邪异的“接肢”仪式也会对施术者本身产生造成巨大的痛苦。

      仓促的仪式并未持续太久,待到血肉完全相融之际,葛瑞克便用力一拽——

      龙头轰然落地,而脖颈处已与葛瑞克左手的断口彻底连接在一起。

      葛瑞克大口喘着粗气,而此时,地上的龙头忽然动了一下,随后它竟咳出了一口淤血,发出瘆人的咆哮。

      死去的龙,又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了。

      接肢成功了,葛瑞克口中发出阵阵狂笑,他抬起左臂,那龙头便顺着他的心意,自口中喷吐出熊熊烈焰。

      “诸位先祖啊……”

      “伟大的葛弗雷王啊……”

      “——敬请见证!!!”

      然而就当他沉浸在这强大的力量之中时,却突然听见了一声叹息。

      “哎,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见识一下,这可以融化钢铁与岩石的炽烈龙息吧!

      在葛瑞克的操控下,龙头转向嘉兰纳,只消片刻,那并不高大的身影便被淹没进火光之中。

      “区区一个流着污秽之血的褪色者,汝不配用在‘接肢’之上,化作灰烬吧!”

      “朕是黄金君主!乃是正统之枝!”

      葛瑞克沉溺在胜利的狂喜之中,可在下一刻,一柄剑枪便从火中激射而出,它在穿透接肢者的胸膛后仍力道不减,在飞越整个庭院后,深深没入那扇雕刻着大树与野兽的厚重门扉之中,只余枪柄在外微微颤动。

      在一开始,葛瑞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呆愣愣的摸向胸口的破洞,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直到疼痛姗姗来迟。

      “不……不可能……”

      大量鲜血从葛瑞克的口中、胸口的破洞中不断涌出,那具庞大的身躯也在逐渐崩溃,掠夺而来的血肉与肢体正迫不及待的离开这具身体,落在地上化作一捧捧飞灰。

      起初葛瑞克还在试图动用大卢恩的力量重新扭转颓势修复躯体,可他伤的太重了,嘉兰纳的那一枪并不只是简单的贯穿伤害,在剑刃上阴燃的毁灭之火早已在攻击时便从创口处渗透进葛瑞克的全身。

      破坏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的可能了。

      随着双腿的崩毁,葛瑞克重重的摔倒在地,这位君主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正逐步迈向死亡的终点,他的情绪彻底崩溃,恐惧又无助的大哭起来。

      而在此时,葛瑞克又听见了金属鞋底敲击石板的声音,他努力的抬起头,看向前方正在散去的龙焰,那个褪色者就站在那里,他毫发无损,甚至连头发都没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葛瑞克挣扎着提出问题,而嘉兰纳终于大发慈悲,他向前几步,收拢披风后缓缓蹲下身,目光与即将死去的君王对上。

      “我是你的恶行招致的果报,仅此而已。”

      “开什么玩笑……朕可是…咳咳,黄金君主……所行之事,皆为正道!”

      呕出一口掺着脏器碎块的污血,星星点点的紫焰正从葛瑞克的皮肤下透出,他的瞳孔在逐渐扩散,昭示着生命的终结。

      “……啊……终有一日,我等将返家……”

      “一同返回……黄金树脚的……故乡……”

      葛瑞克的声音彻底消失了,那双寄宿着赐福的双眼也暗淡下去,下一秒,无数卢恩碎片从他的残躯中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璀璨的金色。

      在漫天金光中,嘉兰纳看见一个虚影出现在面前,那是由一个圆环与三个缺半圆环组成的黄金图形,它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其中蕴含着庞大的力量。

      这虚影只存在了片刻,随后就与那无数的卢恩碎片一起涌入嘉兰纳的体内,突然满盈的力量让他多少有点吃撑了的感觉,属实有些不太舒服。

      看着葛瑞克的尸体被他体内涌出的火焰吞噬干净,嘉兰纳从对面的门上拔下自己的剑枪,随后坐在地上,点亮那一小撮刚出现的赐福,他想要呼唤梅琳娜帮自己进行转化卢恩,但还没等他说话,梅琳娜便自己先出现了。

      身披斗篷的少女屈膝跪坐在地上,她微微低下头,向嘉兰纳表示道歉。

      “……请原谅我,其实我一直在观察你,确保你真的要去获取大卢恩,前去觐见艾尔登法环,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反倒是托雷特一开始就相信你,是我不够真诚……”

      对此,嘉兰纳并没有感到生气,反倒是轻声安慰梅琳娜:“诶呦,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观察合伙人是否值得信赖,这本身就是正常的事情。”

      “多谢你的谅解,你真的是位善良的人啊。”轻轻呼了一口气,梅琳娜接着说道,“到还有一件事是我可以引导你的——圆桌厅堂。那是受到指引的褪色者,也就是英雄们聚集的地方,我能带你前往。”

      “好啊,但要等之后了,我答应别人事情,要先完成才行”嘉兰纳笑着说道,随后他微微向前探出身体,并向梅琳娜伸出右手,“不过现在嘛,就请麻烦你帮忙转化一下卢恩了,实在是感觉撑得慌。”

      “好的,我明白了,那么请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SW-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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