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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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一过，便是小雪，只是于这蒲州，寒冬月才刚刚开始。
因天色亮的越发迟，两人也不若平日里那般早起，往往都要睡到辰时左右方起身，只是于清酌来说，这多出的一时辰仍是不够睡。
此时尉俊迟侧躺在床榻上，支着手臂撑在脸侧，唇角微漾看向镜前束发的清酌。
清纹立在后台用梳篦平整长发，两手自耳后分出一撮，提手由上梳下。镜前那人双眼眯阖，鸡着食般不住的点头，又因拉扯到头发吃痛的睁开眼，片刻后却又睡了。
“少爷……”
清纹无奈的出声抱怨，握着发丝松也不是束也不是。
“你家少爷这是在悬梁刺股，日后学着些……”尉俊迟忍笑打趣，说罢径自笑起来。
“……啊？”清酌又被扯疼了，掩唇打了个哈欠，愣了半晌听明白那话中意思，敛目笑了笑，“近日也不知怎的，困乏的紧。”
“许是脾胃不好，不如请大夫看看。”尉俊迟起身下了榻，披上件外袍走到清酌身后，接过小童手中的长发。
“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几日便好了。”清酌抬眼朝镜中人影笑着，又问，“怎么，要为我束发？”
“试试。”尉俊迟笑着点头，拿起梳篦蹩脚的梳理，挽手要盘个发髻，却是手松，发簪歪歪扭扭的别在发上。
“姑爷您就别捣乱了，这下又要重来。”清纹递给清酌一方热帕子，扁扁嘴拆下簪子重新梳理。
尉俊迟让到一边，朝镜中清酌讪讪的笑：“天冷，手有些僵。”
“天不冷也会这样，这么多年您自个才梳过几次……”尉源拿来衣袍为尉俊迟换上，一面数落着。
“你们两个……”尉俊迟苦笑的摇头。
收拾妥当一起用过早膳，趁着两人都还闲暇，尉俊迟拉过清酌道：“这些日子我会忙些，开市置备总是太忙，另外瞿冉冬至要来个大举动，我怕是整日里都打不上几回照面，你多担待些。”
“这有何妨，你且去忙，不过究竟是何生意，前日里看你忙碌的我也没顾上问。”清酌问道。
“这都要要多谢房里的娃娃，那天见到前面摆放的贡品，我就想……”尉俊迟摩挲着下巴，扬唇笑着。
“想什么？”
“就想……容我来日告诉你，现下么……不可说也。”尉俊迟挑眉笑着卖关子。
“……”清酌瞟去一眼，知道这人又再戏弄他，也不多问，唤来小童拿来斗篷起身就要出门。
尉俊迟也披上个斗篷随在身后，撇起唇角笑道：“谨休你不好奇？不定你问我便说了。”
“……不问。”
“真不问？”
“不问。”
“其实你若问了……”尉俊迟凑到清酌耳旁低语，似笑非笑，“……我也不说。”
“……”
于是接下的几日，的确如尉俊迟所言，两人难得见上一面。往往是他睡下许久，那人方从外头回来，早起他尚未睡醒便又走了。
起初虽有些不适，也只得习惯，清酌每日除去酒坊巡视或是核对账目，余下的大半时日便是陪小叔父去了。
小叔父这段日子身体也日渐好转，虽是虚了些，下床走动已无大碍。胡大夫只赞伽罗体质好，过些时日便是好全了。虽是如此，这有孕的反应也越发的明显了。
说来也怪，常人身孕便是嗜睡嗜酸，小叔父却是只想吃麻辣的，淹臜的酱菜更是喜食。清夫人不让，便是连饭菜也不食的，平日冷峻的个性此般却像个闹耍脾气的孩童，好生的倔强。
于是今日又是这般，小仆端上一碗参汤鸡肉粥，另有一小碟酱菜，伽罗将酱菜吃完便将肉粥撇于一旁，愣是不吃一口。
“参汤是滋补身体的。”清酌端着肉粥舀起一勺凑到伽罗嘴边，那人摇摇头，掀开被子侧身躺下。
“你总要为胎儿着想。”清酌叹口气，又道。
伽罗想了想，又转过身去，低声道：“汤，淡。”
“口味淡？”清酌猜测的问，低头喝了口。
软糯的肉糜和米熬的正好，却是极少放盐，味道淡入白水，还有一股浓浓的人参气，的确不怎么好食。
清酌不由皱起眉头，只得好言相劝：“不吃这个若身体不适又是汤药，那味道可不比这个。”
榻上伽罗慢慢转过身，裹着被子抬眼幽幽的看过来：“酱菜。”
“……”
本是冷硬的面容现下是极委屈的神情，清酌见着忍住笑，无奈的点点头，又道：“你先喝完这个，我再叫人端份来。”
说罢伽罗就利索的坐起身，接过汤碗皱了皱眉头，咬牙硬是吞了进去。适时小仆送来一小碟酱菜，这才压制着没有反胃吐出来。
用完午膳看着伽罗睡下，清酌方走到屋外朝小仆吩咐着：“日后膳食先上，酱菜放后，等小叔父吃完你们再端上来。”
见小仆点点头，清酌正要返身，忆起一事又扭头道：“酱菜只许上酱黄瓜，一碟放上一根便是，若是问起便说没了。”
小仆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连忙捂上嘴，用力的点头应道。清酌说罢也不由轻笑，摆手退下小仆，摇头笑着踱进屋内。
“诶？人睡了？”
走到外屋刚落座，清夫人就拎着小包迈进房来，探头朝屋内瞅了瞅，见人睡下便没有进屋。
“恩，方睡下。”清酌应道。
“午膳又吃酱菜了？”清夫人放下小纸包在旁坐下，一面皱眉问道，“这可不行，这东西不宜多吃。”
“姑且这样吧，倒是那些粥饭，也太淡了些。”清酌想起那肉粥的味道，便向母亲说道。
“有身孕的人不宜咸甜,味道自然要淡些。”清夫人说罢叹了口气，将桌上的小纸包推给清酌，“等醒了叫他吃些这个，我刚买来的甜酸角，开胃消食的。”
清酌拎过纸包点点头，带清夫人出门走了，便拿起杂记翻看起来。
未时末伽罗便醒了，解开衣襟只喊热，十月天里硬要开窗吹风。清酌怕他受了风寒，只跟他东拉西扯聊些有的没得，一面拿着书轻轻的扇了扇，这才安抚下来。
“对了，你吃些这个试试，南面特产的酸角。”
清酌想起母亲的吩咐便拿来小纸包，解开绳结摊开，朝伽罗递去。
这些荚果向来是南面湿热地处的特产，伽罗的家乡极是少见，自是没有吃过，眼下见的好奇，便捏起一个放入唇中，却是尤其的酸，另有些甜，于这有孕之人的口味颇为合适。
清酌见伽罗应又吃了几个，知是喜食便抿唇笑了，又见伽罗给他让来，就摇头道：“我不太爱吃这些零嘴。”
他曾经吃过一次，却被这酸角酸倒了牙，近几年都不曾食，现下光是看着就觉得分外酸。
伽罗觉的好吃，以为清酌在与他客气，便又推了过来。清酌不好拒绝，也捻起一个放入唇中。
只是却不是预料中的那般，酸酸的口感也不错，清酌含在唇中吃着，吐出果核又捻起一个吃起来。
“尚博在哪？”
两人一面吃一面聊起来，伽罗想起清尚博，又问起消息。
“还未收到消息，估摸应该快到雍州了。”清酌想了想，捻起酸角放入唇中，一面答道。
“到瀛洲？”伽罗又问。
“怕是要一月多，若是顺风便会快些。”清酌笑着说，吐出果核又吃下两个。
“知道了。”知道清尚博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伽罗神色一暗，也没什么胃口，便将手中的纸包递给清酌，又倒头睡下了。
“小叔很快就会回来。”清酌察觉伽罗的心绪笑了笑，将酸角放到一旁，“不如我说些小叔儿时的事你听？”
“好。”听到与清尚博有关，伽罗弯起唇角笑起来。
“小叔比我大上六岁，自小都是领我一起玩耍的，一次……”
清酌坐在榻前一面回忆一面说道，间隙总会不经意的捏起小几上的酸角吃上几个，伽罗躺在榻上静静的听，不多时便睡了。
待到清夫人从外头回来，只见桌上一堆的酸角壳和果核，一旁纸包空了，倒是一个酸角都不剩。
“都吃完了？不错不错，下次我再买些，吃这个总比酱菜好啊。”清夫人笑意盈盈的说道。
正在榻前低头看书的清酌闻言身形一顿，唇中未吐出的酸角核差些没咽下去，涨红着脸不住的咳起来。
“这是怎么了你，看书都能呛住？”清夫人连忙递去茶水拍着后背。
清酌只是摆摆手，接过茶水顺了口气，又摇摇头。
他可不想让自家娘亲知道，这吃完孕夫零嘴的事，说不得啊说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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