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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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母亲叮嘱后，清酌每日都会抽出半日去陪小叔父。尉俊迟起先也会一道去，只近日准备开市筹备，来往书信繁多一时也顾不上，于是便留在府上处理事务。
而小叔将船运推延了几日后，这日晌午终是要走了，临走前刻抱着伽罗一番叮嘱，手掌在那小腹上留恋了许久，这才依依不舍的动身离开。
“好好陪你小叔父，小叔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清尚博笑着拍上清酌肩头，倒跟小时似的拿些吃食当诱饵，清酌搭上手掌笑了笑，点点头。
“好了好了，快走罢，时辰都到了。”清夫人在后推了把，摇着帕子忙不迭道。
“嫂嫂哪有你这样赶人走的，”清尚博扭过头，侧身闪过推在背后的手，又要往屋里去。
“你还有完没完，来来回回五六趟了什么时候是个头。”清夫人叉腰立在门前，照着胸口又是一推，“快走快走，在这碍事烦死人了！”
“哎，嫂嫂你……”清尚博左躲又闪的被人一个劲的往外推，一个踉跄被门槛绊了脚，依旧不忘探头探脑的朝榻上看，“等我回来，我们一块给娃娃起个名！”
榻上伽罗点了点头，被褥下两手摩挲着一弯佩剑，看着那人终于走了，眼圈不由泛起了红。
“小叔很快就会回来，莫要担心。”
清酌坐到榻沿安慰这，伽罗点了点头又侧身躺下，那佩剑被放在一旁侧软枕上，镶满珠宝玉石的剑鞘上，一处刻着不大的“清”字。
本想伸手拿过放到一旁，清酌看着那字又作罢，只拉上衾被盖好，便坐到侧屋拿起书册翻看起来。
清夫人送走小叔不多时也来了，悄声走到榻前看了看，踱到侧屋跟清酌小声聊着。
“平日看你小叔泼皮的样，不料也是个痴情种。”倒上茶水抿上一口，清夫人笑道：“方才出门还在不停唠叨。”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小叔可曾说过？”清酌放下书册笑问。
“这些时日只顾着你的婚事，哪有时间问。不过好似听他提过一次，跟那把佩剑有关，说是定情信物什么的，等他回来我再问问。”清夫人回忆的道，一手轻轻转着右手腕上的翠玉镯子，“还是你们这辈花样多，当年你爹就把这玉镯子给了我，说是长媳信物，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跟块木头似的。”
“这才老实不是。”清酌抿唇笑。
“老实什么呀，就会在那装糊涂……”清夫人一面在那抱怨，唇角却是含着抹笑。
清酌见着一时有些出神，又被母亲唤了一声。
“别看书了，你来帮我做些口香，之前做的剩不下多少了。”清夫人说着走到屋外，招手唤来小仆拿来冰窖里冻的桂花，端来模子和糯米糊。
“过来还备着这些来，您也不嫌麻烦。”清酌看着满桌的模具调料，笑着摇了摇头。
“来这也没什么事，这不找点做。”清夫人洗净手，和上甘草膏和桂花，蘸起一点尝了尝味道，便放进模子压成了形。
“在外吃酒什么的还是要备着点香茶饼，你看看俊迟的口味做些，让清纹带回去烘干放好。”压紧模子倒出一块香茶饼放到一旁，清夫人一面道。
清酌应了声，分出一些糯米糊调上料，蘸指细细尝试甜淡，拿过另一种模子压着。
未时正刻左右清酌便起身离开了小叔府上，清纹手提一篓香茶饼随在轿外悠悠的走。
途中适时经过了天宝阁，清酌正挑起轿帘向外，瞅见那大红漆金的匾牌思忖片刻，便唤轿夫停了下来。
迈进天宝阁四处的看，也不知究竟要买些什么，男儿的发饰佩剑，香串戒子，虽是奢华绝美却是浮夸有余少了些深意，一路看下来也没看中什么。
一旁掌柜见势陪笑着问道：“不知公子是送给何人做何用的，不妨说说我也好给个主意。”
清酌敛目点点头，顿了半晌假咳一身后方道：“……信物。”
“定情信物？不知是送公子还是小姐？”掌柜闻言不由笑起来。
“公子。”
“请公子随我来。”掌柜听罢引着清酌上了二楼，都是些小巧精致的玩物配饰。
“若是公子不妨送个佩环吧，成双成对也都适宜佩戴。”拿过一双相互套嵌的佩环递给清酌，掌柜一面分开环佩演示着。
清酌笑了笑，走到一侧低头细细的看，每拿起一件掌柜便在旁一番讲解。
走这排柜子近尾处清酌停下了脚步，低头打量一个小物又拿到手上细细把玩。原是个象牙质地的同心穿心盒，比环佩还要小上一圈，盒面是精工雕刻的奇兽纹饰，兽眼镶着一粒祖母绿。
“这个不错。”清酌拿在手中细看，想起方才做好的茶饼，正好可用来装食。
“这是域外匠人做的象牙穿心盒，兽眼是祖母绿，穿上帕子随身带即贵气又有些深意，送人最适宜不过的。”掌柜间清酌喜欢热心肠的说着。
“我便要这个，”清酌点点头，将穿心盒递于掌柜，“劳烦用锦盒装上。”
接过锦盒付完银两，清酌怀揣着穿心盒坐上了小轿。起先也是满心的欢喜，临近家门却赧然了起来。
汗巾帕子系上个穿心盒，多是传奇杂记里多情儿女传情达意的物件，他本想买个深意的饰物赠去，现下却这般的香艳，倒叫人不好出手了。
回到屋内未见尉俊迟，清酌当下松了口气，正要掏出那锦盒收起来，却闻门外的脚步声。
“姑爷您回了啊，少爷方才买了样东西正要送您呢。”清纹快言快语的将事抖出来。
清酌暗自叹了口气，只怪自己多嘴告诉了小童，倒真是进退两难了。
“哦？是么，呵呵……”
尉俊迟含笑推们而入，见到立在桌前的清酌又是闷笑，走到近前牵着他坐下：“怎么发起呆来？清纹说你有东西送我，快拿来看看。”
“也没什么。”清酌敛目低声道，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了锦盒递过去。
尉俊迟接过打开，拿起穿心盒置于掌中细瞧，不由赞道：“不错，手工的确精致，象牙质地也不错，谨休眼光甚好啊。”
“嗯，我看着精致，平日里掰碎香茶饼放在里头挺好。”清酌斟上茶水，低头啜饮了一口。
“怕是……不止如此吧？”尉俊迟挑眉瞟去，似笑非笑，“传奇本里不也有说么，那哪家的公子与小姐在院中的假石后幽会，都是递一方帕子缀着这穿心盒，只道是你心在我心，彼此相融的情谊……”
“……是有这么个说法。”清酌端举茶盏，一下一下的用杯盖滤去茶沫。
“哦……所以这也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喽？”尉俊迟拎着穿心盒的挂绳在清酌面前摇了摇。
清酌闻言耳根不由泛起一层红，却并不反驳，只低头饮着茶水。尉俊迟见势挑眉轻笑，一面唤来外间伺候的清纹：“把你家少爷用过的帕子给我几条。”
“……”
眼见尉俊迟拿来他的帕子系上穿心盒，清酌也不言语，只放下杯盏起身就往里间走去。
“少爷这是怎么了？”清纹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挠挠头，不太明白这两人举动间的含义。
“没事，怕是又困了歇息去了。”尉俊迟叠好帕子揣进怀中，含笑走进里间。
清酌正靠在窗外向外看，面色却是一层红，尉俊迟闷笑着走到身后，伸手搂住清酌肩，凑到耳旁低喃：“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收到此般物件，羞赧的应是我才对，你情深意切，倒是我一直未做表示……”尉俊迟说罢低头笑了笑，松开一手自右手指上退下一枚乌金的戒子。
“我不是嫡长子，所以拿不出什么祖传的东西来，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便送你吧。”
清酌闻言却不肯收，却被尉俊迟掰开手指，硬套在左手的中指上。
“给你就是你的，好生保管便是了。”收紧手臂将人纳入怀中，尉俊迟笑道，“这杂记里的段子到你我这就掉了个，他们是先定情再成亲，咱们倒是先成亲再定情了。”
清酌听罢也是扬唇笑，一手轻轻转动指上的戒子，却跟今日桌前母亲一般的举动。
千百年来的情爱，想来却都是一般的心绪，一般的情思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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