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木棉与橡树》鸡毛小毽子

40、仙道2

　　他听见了桃子进门前最后一句话。
　　不久，黑夜便降临了。靠在街角的墙壁上，仙道笑了。
　　就是这个结果吗……

　　这条街他很熟悉，左边巷道里还有家药店，仙道不知不觉走到了那里。来到外伤区，他拿起碘伏创可贴，看着上面的字眼：请保持伤口清洁干燥。仙道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很可笑。
　　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吧。连普通朋友的关心也不需要吗？

　　“请问是怎样的伤口？”男营业员走过来询问，“不好意思，我看您站这里好半天了。”
　　“抱歉，”仙道放下药品，“如果是膝盖摔伤用什么比较好？”
　　“请问皮肤有破损吗？”
　　“有的，还有明显红肿。”
　　“能正常行走吗？”
　　“应该？……”仙道犹豫了，他不知道桃子算不算正常行走，“无法判断。”
　　“这样啊……”营业员说，“如果关节活动正常，大概率只是普通擦伤，建议使用碘伏消毒，纱布外敷，24h后未破皮的地方可以用活血化瘀的药膏；如果无法正常行走的话，还是建议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除外骨折。”
　　“谢谢，那麻烦先给我普通擦伤的药吧。”
　　“好的。”

　　出了药店，仙道拿着药品，又回到了桃子家门前。
　　楼里面灯亮着，桃子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把药放下就走吧，仙道这样想。
　　突然咣一声，门居然开了。

　　“竟这样对待一个伤员，还让扔垃圾，臭姐姐。”
　　是桃子！
　　桃子看到仙道也很惊讶。
　　“那个……仙道学长……你还没走啊……”桃子手提着几个已经分好的垃圾袋，左侧膝盖已经贴好纱布了。她果然对医学很擅长，看上去伤口处理得很好，关节活动也很正常。他也能放心了。
　　“嗯，桃子。”
　　“垃圾太沉了，我先扔掉。”桃子看上去很慌张，她转身去了旁边的垃圾回收处。
　　仙道看着她做完这一切，走向前去，“桃子。”
　　“啊……”
　　“希望不会造成你的负担，刚刚路过药店就买了。”仙道将药品递给她。
　　“谢……谢谢。”桃子脸很红也不敢看他。
　　仙道盯着桃子。她垂着眸，抿住嘴。屋里透出的暖黄的光从她斜背后照过，他甚至看到了脸颊上那透明的细小绒毛。
　　好想吻她。
　　“那个，我先进去了，再见，仙道学长……”桃子还是抬眼说了。
　　“嗯，再见，桃子……”

　　仙道回到家，径直躺上了床。望着铅灰色的天花板，那里还映着月光透过窗户的亮片。
　　根本睡不着啊。
　　于是仙道重新换上运动服，拿起篮球出门了。
　　借着月光仙道在海边篮球场练了很久，直到累到无力思考，直到他四肢瘫软躺在球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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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南篮球队在福田吉兆回归后进攻力大增，仙道在田岗教练的授意下开始转打控球后卫。仙道凭借过人的领悟力、得益于身高优势的广阔视野、卓越的运动能力以及高超的传球技巧，在这一新岗位上适应得很好。
　　看着训练场上的仙道，田岗教练坚信他的能力已经超越了海南王牌牧绅一。

　　“仙道，等下我们一起走。”训练中途越野对仙道说。
　　被发现了吗？仙道自认为情绪控制得很好。“哦，好。”仙道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换洗后仙道将挎包带置于肩上和越野一起走出了篮球馆。
　　“仙道你……”
　　“怎么了越野，有话直说。”
　　“你和樱桃子不太顺利吧，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最近你确实不一样。”
　　“呵呵，我不会影响比赛的。”
　　“哈哈，”越野拍了拍仙道肩膀，“你当然不会，不然你就不是仙道了。但是……”越野很担忧一件事，“比赛之后呢？仙道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果然，我早看出来你小子心思深沉了，你会完成比赛，然后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不知道。”
　　“如果有需要，你会依旧做好王牌的职责，你会按照父母的要求很好地完成学业，继续做一个大家口中的优秀青年。但是除此之外你很任性，直到我们发现。”
　　“呵呵。”
　　“只能是她吗？除了她，别人都不行吗？”
　　“只能是她。”
　　越野侧头看着仙道，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他太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了，当初他俩一起从东京转学过来，现在又同在篮球队。仙道，这个看似云淡风清的人，其实骨子里很固执，在认定一件事情后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了。

　　这时仙道和越野已经离开了陵南校园，来到了湘南海岸附近。
　　今天的风很大，海风将两人敞开的外衣吹得呼呼作响。
　　“仙道，你平常是在这里垂钓吗？”越野和仙道已经走到栈桥上，越野指着右侧一个突起的木桩，那里由于经常固定鱼杆有了一个明显的凹槽。
　　“嗯。”仙道点点头。
　　“我有时候真不懂你，钓鱼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一坐就是一整天，叫你去玩柏青哥都不来。”
　　“呵呵。”仙道将包放在地上，在木桩旁坐了下去，脚垂向海面，“越野，你可以试着坐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越野看着仙道，也把包一放，顺势坐在了一旁。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脚下涌动的幽深的海水，然后转头看向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我知道你一向不愿意说太多。但是说不定在这件事情上我可以帮帮忙。”
　　仙道双手撑在两侧板沿上，看着远处逆风而行的几只飞鸟，“越野，你说什么原因可以导致一个人明明跟你很亲近，却突然间躲避你，拒你于千里之外？”
　　“欸？你该不会对人家小姑娘做啥了吧？”越野不禁放大了音量。
　　仙道有些无语。
　　“抱歉……”越野也转头直视前方，他只看到了黑沉沉的云，它快要压到海面上了。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他们一起打球，那时有个小女孩送仙道糖果，仙道表示不喜欢甜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当时他就在想这小子可能少根弦。虽然他现在学会了微笑，但其他丝毫未变。这样的人又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呢。他转头望向仙道，“对不起，她是不是喜欢别人了？对了，那个流川枫？”
　　“没有，她根本不喜欢流川枫。”
　　“那就奇怪了，上次在街上你们不是聊得挺开心吗……”越野思索着，突然想到，“对了，仙道，你表白过没有？”
　　“还没有……”仙道心想最好的一次机会不是被你搅和了吗？
　　越野很震惊，明明喜欢得要死，但是居然连告白都没有。但此刻望着仙道忧郁的神情他也不好追究这些细节了。
　　“仙道，樱桃子肯定有什么原因，但是不管这个原因是什么，如果你连最重要的一步都没有跨出来的话，你连揭开这个谜底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我不是没想过，但是桃子那样的态度，就算如此感觉也会失败收场。”
　　“哈哈，”望着仙道郁结难当的表情，越野突然发现原来一向聪明的人在爱情的漩涡里真的会失去头脑。“大不了就是再失望一次呗！喂，”越野拍拍仙道肩膀，“你不是真害怕失败吧？”
　　“不是，我只是担心会适得其反，过犹不及……”
　　“一个农夫经营了几亩地，但地里看上去光秃秃的。有邻居见状很是疑惑，跑去问那农夫：你在地里种了麦子了吗？农夫答：没有，我担心老天爷不下雨。那人接着问：那你种棉花没？农夫说：没有，我害怕虫子会吃了棉花。那人再问：那你在地里种了什么呢？农夫说：我什么都没种，为了确保安全。”越野说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低头看向仙道，“送你一句话，想太多。”
　　仙道有些惊讶地望着越野，也许……“我明白了……越野，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