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木棉与橡树》鸡毛小毽子

32、翔阳

　　在医院躺了三天后医生终于同意我出院了，差点要赶不上湘北对翔阳的比赛了。
　　后来得知，那日我将球接回后，虽然副攻手勉强将球扣向了对手，但对方球员直接将球在网前拦截而下，比赛终究是输了。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了。
　　同时因为我背伤未完全恢复，排球训练也减轻了负荷。

　　今天是5月23日，湘北进入第五轮淘汰赛，将与去年的县大赛亚军、全国大赛16强翔阳正面对决。这场比赛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湘北五虎每个人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是三井寿终于突破体能极限，连续三分进球，最终奠定胜局。
　　我知道这场球赛观众很多，因此我早早地拉着穗理、小玉前往会场抢占有利位置。
　　藤真建司是翔阳队选手兼教练，是井上雄彦笔下有名的美男子，今日终于可以一睹真容了。这场球赛海南和陵南都全队到场观战，想必仙道也应该来了。欸，我为什么会想到仙道呢。

　　比赛开始，翔阳的花形透就凭借擅长的后仰跳投连连进球。
　　“桃子，翔阳这个中锋好厉害，感觉跟赤木鱼柱这些不太一样。”穗理提出疑问。
　　“你说的没错，像赤木队长这样偏力量型擅长对抗的一般称为刚性中锋，而翔阳的花形透就是典型的柔性中锋，他虽然也拥有中锋应有的身高和体格，但是他很擅长灵活运用技术。你看他的进攻技巧明显更为复杂，在篮球场上也是不可多得的啊。”田岗教练不好意思，我就拾人牙慧啦。
　　开局前6分钟比赛果然如动漫一样，湘北一分未得，最后终于被流川枫单枪匹马、折叠拉杆突破，拿下首分。流川枫凭借华丽的技术震撼全场，一时间流川命的呼声此起彼伏。
　　哈哈，这流川枫想来确实帅是蛮帅的，像樱木花道说的论出风头的能力他绝对第一。
　　我注意到不远处的晴子果然又变成了心心眼。
　　流川枫的这一球成功刺激了因紧张而行动僵硬的另外四人，大家终于恢复状态。樱木花道也在控球后卫宫城良田妙传下首次得分。
　　很快局势开始往湘北一边倒，我注意到赛场边的藤真健司按耐不住准备亲自上场，但很遗憾被花形拦住又坐了回去。倘若藤真提前上场比赛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呢？
　　下半场开始6分钟后藤真健司终于上场了，虽然短期内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仍然改变不了比赛的走势。尤其是在樱木花道一记隔扣花形透灌篮成功后（虽然当时的比赛规则下认定为进球无效），翔阳队彻底手足无措了，连一向冷静的藤真健司也慌了神。最终湘北62比60战胜翔阳成功晋级县四强，进入县决赛。
　　看着翔阳队落寞的样子，看到藤真健司洒下热泪，大家都知道藤真时代已经结束，神奈川又开始了群雄争霸。
　　“果然选手同时充当教练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我自言自语。

　　穗理在三井寿救球退场时就已经离开了，我和小玉一起离开比赛会场。
　　“桃子，没想到你们湘北篮球队现在已经这么强了，听说陵南也晋级决赛了，湘北和陵南下次对决不知道谁会赢呢？”小玉说。
　　当然是湘北会赢，知道结局的我并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然后我挥手告别小玉。

　　在我转身离去时，我注意到仙道向我走了过来。
　　“桃子，恭喜湘北晋级四强！”仙道微笑着。
　　“仙道学长，也恭喜陵南晋级四强！“我也回以笑脸。
　　“呵呵，看来这次湘北和陵南必须要分个胜负了。”
　　“呃……”
　　“没想到桃子对篮球也有了解。”
　　“欸？”
　　“我都听到了哟，刚性中锋柔性中锋……”
　　“这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我没看到仙道学长嘛。”他应该和队友一直在场下观战才对……
　　“呵呵，桃子看比赛太认真了，都没发现我在你身后。”
　　这时我看到陵南队的其他队员从篮球馆出来，他们纷纷向仙道打招呼，仙道微笑着向他们挥手。
　　我发现资深调查员彦一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他一边往我这边望，一边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呃……他不会写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仙道又转头看向我，“桃子……你可以陪我走走吗？”
　　我想了想现在时间还算早，便答应了。
　　“那仙道学长想去哪里？”我跟着仙道的步伐。
　　“呵呵，桃子喜欢吃柠檬吗？”
　　“柠檬？”我突然想到动漫里仙道好像对柠檬情有独钟，连比赛时都不忘含一片，但我对这个东西没什么兴趣，“太酸了，不太喜欢。”
　　“哦……这样啊……”
　　“仙道学长很喜欢柠檬吗？”我明知故问。
　　“嗯，很多人不喜欢它的酸，但我却很喜欢，它直达味蕾，很刺激很清爽，尤其是在比赛时能让我保持清醒……”
　　原来如此啊……
　　“桃子，陪我去买点柠檬吧。”仙道笑着望着我。
　　“欸？好，仙道学长。”

　　于是我和仙道走进了一家附近的大型超市。
　　我突然想到，和一个男生逛超市什么的，总感觉有点奇怪。
　　经过洗护区时，我在想，仙道会顺便买点发蜡吗？但他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了水果区。
　　跟着仙道来到了柠檬摊位，我站在一旁，看到他很熟练地在挑选。
　　看来今天还是不能解开仙道发型之谜了。
　　“桃子在想什么？”我突然发现仙道正盯着我。
　　“啊？没……”
　　“呵呵”仙道又笑了。
　　柠檬挑选完后仙道又顺道在食品区买了牛奶和便当，这时我听见旁边有人议论，“你看那边那对小情侣……”
　　呃……为什么每次和他走在一起这样的误会总是会发生……不过我注意到仙道似乎没什么反应。
　　看到仙道手提的便当，我突然想到，“仙道学长没有家人做饭吗？为什么买便当？”
　　“其实我家人都在东京，我是一个人在神奈川租房子生活的。”
　　“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想来仙道小小年纪就一个人独自生活学习，也是蛮不容易的。
　　“桃子又在想什么？”仙道看着我沉思的脸。
　　“我很佩服仙道学长，一个人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无论是生活学习篮球，而且还能坚守内心，享受寂寞……”
　　“享受寂寞吗……”仙道心想果然又从桃子口中听到了新颖的词汇。

　　在超市结账后，我和仙道又回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对不起，打扰一下。”
　　迎面是一个穿着马褂举着相机的大叔。
　　“不好意思，我是一个摄影师，我的照相馆就在旁边。”大叔说着把名片递给了我们，“最近我正在做青春主题摄影，你们的形象非常适合，我想请你们当模特，就在这个街边，可以拍几张照吗？照片洗出来后我会寄给你们，放心照片只用作艺术欣赏，绝不会往外散播。”大叔还拿出了以往的人物照片给我们看，都是很专业认真的作品。
　　我望向仙道，只见他挠挠头，“我都可以，桃子，我听你的。”
　　“好吧……”照几张相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那我们就先拍几张单人照，然后再拍一些双人照。”大叔很高兴。
　　“好，那先拍男生吧。”实在是现实生活中没拍过写真，除了比V我真的啥也不会，害怕露怯的我赶紧提议。而且我也想顺便看看仙道怎么摆POSE的。
　　不过很快我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这个看似素朴的摄影师竟是大师级别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抓拍，生动自然，出片率很高。
　　我在一旁看着，连连点头。仙道飘逸俊朗、高大帅气的特点完全被他抓住了。
　　尤其是那几张背靠海岸的照片。
　　雨后初晴，一位天之骄子迎风而立。碧海蓝天下，干净舒爽的面容，恬淡温和的微笑，全都与早夏淡阳融为一体。
　　真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啊。

　　很快仙道部分拍完了，轮到了我，但我还是好紧张啊。
　　“再放松点，还是有点拘谨。”摄影师好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他最终无奈地摇摇头。
　　“麻烦给我看一下。”仙道对摄影师说。
　　“刚刚小姑娘还很自然，现在太紧张了。”摄影师将相机中的影像依次给仙道展示。
　　我尴尬地站在一旁，明明只是拍照嘛，居然连正常的表情都控制不了。
　　“我知道了，我有办法。”我听见仙道说。
　　“好，桃子，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哦……”在这种心理状态下，怕是再来一百次都不行。
　　“桃子，你往前走，不要看镜头，一直等到我叫你好吗？”
　　“好……”仙道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呢？
　　然后我听从吩咐努力镇定地往前行走。
　　“好，桃子看我。”
　　我回头，发现仙道手里居然有一只很可爱的黄色柴犬，和那天陵南学校里遇见的很像。它讨好地摇晃着尾巴，兴奋地舔着仙道的脸。仙道似乎没想到这萌宠突如其来的热情，一时间手忙脚乱招架不住。
　　哈哈，仙道也有今天。我不禁扬起嘴角。
　　“很好。”我听见摄影师不停地按着快门。
　　仙道原本很慌张，但看到我的笑容后也展颜而笑了。
　　“好，我想到了，接下来你们两人和这只小狗一起拍照吧。”摄影师提议。
　　然后果然在有了这个活泼毛绒小生物的加入后，我紧绷的情绪一消而散。
　　我抱着这只十分亲近人的柴犬，开心地望向仙道，他也愉快地看着我。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位清朗少年今日的样子。

　　事成之后，大叔再次表示感谢，并留下了仙道的电话和邮寄地址。仙道表示他会将收到的照片送来给我，我也欣然同意。
　　“桃子，今天谢谢你。”仙道微笑着。
　　“欸？我才是应该谢谢仙道学长，今日是我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我再次露出笑脸。
　　“桃子，其实我……”我发现仙道很认真地看着我，他的眼眸清晰明亮，熠熠生辉。
　　“仙道？”
　　我和仙道同时回头，发现是陵南的越野。只见越野径直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我和仙道，然后突然变得很不好意思。
　　“仙道，真抱歉啊，我没看到旁边还有别人。”
　　“没事，怎么了，越野。”仙道说。
　　“田岗教练说今天要临时回篮球队观看比赛视频，你还没收到通知吗？”
　　“哦，是现在要去吗？”
　　“是的。”然后越野看向我，“你好，樱桃子同学，我是仙道的队友兼死党越野宏明,”他笑了一下，看了眼仙道接着说，“久闻大名了哟！”
　　“欸？”我狐疑地望向仙道，只见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吧。我再次看向这位新来的男生，礼貌地微笑，“越野学长好！”
　　越野点了点头，饶有深意地拍了拍仙道的肩膀。
　　“仙道，那我先去了，你也早点来，别让田岗教练等太久。”
　　说完这句话，越野便离去了。
　　我看着仙道，“仙道学长，时间不早了，那我也回去了，你也快去吧。”
　　仙道点了点头，“桃子，我送你到电车站台吧。”

　　于是我们在电车站分道扬镳。
　　分离时仙道再三嘱咐我回家注意安全，我微笑着点点头。
　　日本动漫里温柔的男孩子很多，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夏目友人账》里面的夏目，然后就是仙道了。他们总是以和风细雨的方式对待周遭一切，与之接触的人们总是感到舒适和温暖。
　　也许温柔不是一种性格，而是一种与世间万物相处的美好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