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敌国质子后》与月生

18、第 18 章

　　比试？
　　殷姒歪了歪脑袋，嘴里一鼓一股，塞得满满当当，佛手金卷的味道爆满。

　　她眯眼瞧了褚澜一眼，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未逃过她的眼。

　　殷姒轻啧一声，看来褚澜是打算借助这次所谓的比试给褚渊教训了。

　　国主站在上面，一双眼艰难地从旁边舞姬身上扣下，点点头，“那就按往年的规矩，去猎场吧！”

　　众人皆没有意见，殷姒的目光也从褚澜手上挪开，心中对褚澜的对策有了几分好奇。

　　猎场的确不失为一个对付褚渊的好地方，但他刚回归大褚，对格局变化不甚了解，褚渊的威名太甚，其他几国人再蠢也不会在大褚的地盘对褚渊动手，那褚澜胸有成竹的倚仗是什么？

　　殷姒跟着褚渊一起起身，忍不住戳戳褚渊，“褚澜不怀好意，殿下小心。”

　　她虽然只与褚澜单独相处了三次，但总觉能狠的下心用容貌为饵引得女人青睐的人应该有很多手段。

　　久未等到褚渊回答，她微微蹙眉，转眸望去，却对上了褚渊黑了又红的诡异脸色。

　　殷姒后知后觉地收回手，眼中蒙上几分无措。

　　便听褚渊咬牙切齿道，“褚澜算个什么东西，跟好本殿！”

　　褚渊拉着人走在前面，战栗的余韵渐渐平复下来。

　　他犹豫着戳了戳自己腰窝，并没有殷姒动手的那种感觉。
　　殷姒先行去隔壁寝殿换了身骑装。

　　身后有窸窸窣窣声响起，她指尖一顿，慢慢回头。

　　站在她身后的竟是许久未见的宁旖扇。

　　“宁小姐？”殷姒眉心轻蹙，警惕地看着宁旖扇，要知道她们上次相见可不算平和。

　　宁旖扇脸色有些难看，自从上回殷姒说过那事后，她几日都未曾睡好，总是梦到真的宁小姐回来自己被弃之如敝。

　　她观察几日都未见殷姒说出真相，但总归心里不踏实，因此便想要借助宫宴，与殷姒详谈。

　　她抿抿唇，走近两步。
　　“那件事你要怎样才能烂在心里！”

　　殷姒愣怔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轻笑一声。

　　她虽不认识那位真的宁小姐，但那事从不是秘密，只要有心去查都会知道，与她烂不烂在心里没什么关系。

　　但送上门的机会，她也不会不要。
　　殷姒眼珠一转，很快凑近了宁旖扇，低声说了句。

　　宁旖扇神色恍惚震惊，愣愣地瞧着她的背影。

　　*

　　猎场附近丛林遍野，包揽了一整个山头。

　　四国中来者齐聚。

　　国主居于高台，就这身边人的伺候抿了口酒。

　　褚澜已经与旁边三国皇子攀谈上了，唯有齐靖舟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后方瞥上几眼。

　　一声马鸣声响起，一匹马跑得飞快，随着褚渊动作停下。

　　红色骑装与玄色衣袍缠绕。
　　可不正是殷姒与褚渊。

　　殷姒正有些烦躁，刚刚一上马，秃秃好似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当即躁动起来，不停踢踏想将她甩下去。

　　这在不同人眼中，却是不同的表现。

　　褚澜暗笑一声心底窃喜，看来两人面和心不和，这大殷七公主也是个能利用的好棋子。

　　齐靖舟则是面色复杂，几次三番张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闭嘴。

　　至于其他两国来人却是若有所思，目光时不时在殷姒、褚渊与褚澜身上扫过。

　　国主声音急切，“还是按照往年规矩，两天一夜时间，比谁射得猎物更多！友好比试，不要打斗。”

　　殷姒扯了扯唇瓣，再好听的话，等到了猎场里面，便又是一回事了。

　　一声哨下，殷姒身下马儿一动，率先入了林子。

　　树林茂盛，巨大树冠挡住阳光，只剩少许光亮自树缝渗下。

　　光影错杂。
　　殷姒看着褚渊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长弓有些眼馋。

　　她倒想将伏羲弓带来，只是那弓太重，她拿得动，但身下秃秃可就驼不动了，只能遗憾作罢。

　　褚渊指尖夹着箭矢，另一手将长弓往殷姒那边递，“玩玩？”

　　殷姒犹豫一瞬，摆手拒绝，“算了，我一上手这弓就要折，等会儿褚澜还不知要使什么招数呢！这弓留着防身吧！”

　　褚渊不屑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将弓塞入她的手中，眸光在她头顶顿了下。
　　“拿着玩！褚澜那种小打小闹，不必在意，本殿会护着你。”

　　殷姒眼角一抽，感受着头顶大掌覆上，在褚渊的示意下，控制着力道，箭矢飞快射出。
　　下一瞬弓身不负众望地裂开条缝。

　　褚渊毫不在意地将弓一扔，策着马将那只被殷姒射中的兔子拎回，扔在她的怀中。

　　兔子毛发柔顺，被射中的脚腹晕开一片血色，似是被吓傻了，耳朵高高竖起，缩在殷姒怀中一角。

　　殷姒忍不住顺了顺它的毛发，用下巴轻轻一蹭，“比秃秃可爱多了！以后跟了我就叫大白吧！”

　　褚渊嘴角微扯，慢慢策马而行，对于她这想法不甚理解。

　　殷姒拨弄着大白毛发，回头瞧了眼已经看不见的断弓，忍不住问道，“殿下弓没了，还怎么夺冠？”

　　褚渊哼笑一声，恶意满满，“褚澜参与进来的狩猎怎还能叫狩猎，本就没冲着夺冠去。”

　　他微眯眸，在不远处的丛林中扫过，“此次狩猎是冲着本殿性命来的！跟本殿一起，可后悔？”

　　殷姒顺着兔毛，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褚澜提出狩猎的心思昭然若揭，她还是跟了过来，仿佛她心底便认为褚澜奈何不了褚渊，并且也伤不了她似的。

　　“殿下答应过我的。”
　　殷姒眼神微闪，答非所问。

　　褚渊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勒马拔剑，声音扑打在她的耳畔，“放心，瞧好了小公主，本殿护得住你！”

　　不知从何处窜出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包围，殷姒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身后褚渊胸口震动，低笑声如钟鸣。

　　他吹了声哨，黑衣人还未来得及上前，便被从各处而来的骷髅卫拦住缠斗起来。

　　殷姒心弦刚一松，褚渊便猛一拍马，长剑横扫，破开一条路，带了她往丛林更深处而去。
　　“带你去那边看看。”

　　殷姒身子娇小，褚渊双手握着缰绳，从后面看，她仿佛被他抱在怀中。

　　殷姒反手揪着他的衣摆，往后方瞧去，黑衣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她微扬眉。
　　“褚澜应该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褚澜应当清楚，此次不成自己便要像上次被囚一样付出代价，因此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褚渊置于死地。

　　刚刚阵仗挺大，但于褚渊而言，却是小打小闹。

　　褚渊“嗯”了一声，身前人的阵阵桃花清香不断窜入他的鼻尖，叫他浮躁的心莫名沉静下来。
　　他心情不错，不介意多说些。

　　“褚澜当然不会就这样！他啊！还联合了宁王以及大雍大扶的人一起。”
　　“可惜，碰上的是本殿！”

　　殷姒眯了眯眼，没想到宁王竟然也加入了那些人中。

　　不过稍微动下脑子便能想到众人的想法。

　　比起保守、善于做表面功夫的褚澜，褚渊太过冒进。

　　现在大褚的实力就凌驾于三国之上，若褚渊持续攻打其他国家，岂不是另他们也没有还手之力？

　　今日的大殷便是他们以后的下场。
　　这些人当然急了。

　　为避免这一结局，在他们看来，最好的办法可不就是跟褚澜联手！

　　褚澜能够说服他们，倒也有点本事。

　　至于其他两国殷姒也不知该说蠢还是聪明了，褚渊善战，但褚澜显然也不是个好人，等联合他们解决完褚渊后，他岂不是会过河拆桥？

　　与虎谋皮无异于饮鸩止渴。

　　褚渊虽然善战，但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天下大势已趋向于统一，负隅顽抗结局也不见得好。

　　天色渐暗，光影错杂，有不知名的鸟儿争相呼叫，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林中始终无人出来。
　　大褚国主早已转至猎场附近的屋内，搂着美人儿调笑连连。

　　往年狩猎也是这样持续两天一夜，唯一不同的便是今日众人神色诡谲。

　　国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幽暗，随后又恢复浑沌，拉着美人儿一起共赴极乐，仿佛刚才的神色从未出现过般。

　　与此同时。
　　林中。

　　褚渊找了处山洞，将秃秃拴好，拨开洞口密叶，带着殷姒在里面转悠一圈后，扬起下巴。
　　“今日在这儿将就一晚。”

　　殷姒见身边人转身就走，下意识伸手扯住他的衣袂。
　　“那你呢？”

　　黑夜降临，暮色掩饰下，褚渊红了的耳尖并不明显。

　　深夜山洞，孤男寡女……
　　他脑子中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日中药的几许画面。

　　身子倏然紧绷，本还想嘲弄几句的心思也歇下。

　　被殷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触及，褚渊眼神躲开，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沙哑，难得温柔，“外面睡，有事唤本殿。”

　　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时不时有火星迸裂的声响，殷姒抱着大白毫无睡意。

　　外面风声呼啸，听着仿佛还有些闷雷声。
　　不消一会儿大雨磅礴而下。

　　殷姒翻了个身，困意袭来。

　　将睡未睡之际，有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响起。

　　殷姒一个激灵，眼睛猛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