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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本殿的人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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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至耳畔。
殷姒兴冲冲的神色一敛,慢腾腾地回过头。
贺无逾站在两人之间,心中的惊异早已散去。见此情形,悄悄抬眼瞧了褚渊一眼,被他眼中的冷寒冰封冻得身子僵起。
齐靖舟浑然不觉,一双眼恨不得黏在殷姒身上。
隔壁竞价麒麟锦时他就有所怀疑,这个财力与这个特殊的雅间,其主人定然在大褚位份极高。
他作为大殷使者都安排在这儿了,隔壁定然是大褚皇室所用。
刚刚无意之中推开朱窗。
一眼便看见,隔壁情景。
少女巧笑嫣然,手执长弓,葱白指尖按在红白相间的长弓上,绯衣翩跹,如那画中仙,可不正是他一直想着念着的殷姒?
殷姒眼中笑意淡去。
“齐公子慎言!你当唤我一声姑娘。”
齐靖舟微微蹙眉,上前两步,就要拉殷姒的手。
褚渊不知何时起了身,手执长剑往两人之间一挡。
背对着殷姒的眸中凶狠戾气横生,“会不会好好说话!”
齐靖舟心中一跳,不动声色退后一步,手心里全是汗渍。
终究是不甘心占据上风,“阿姒,你我本是未婚夫妻,如此唤在寻常人家乃是常事。”
“你如今跟着这位殿下,没有身份没有名分,于理不合。等四国宴结束,跟着我回大殷,到时我们成婚可好?”
他声音轻缓,如玉石碰撞,带了些小心诱哄之意。
殷姒心中波澜翻涌,灵动眸子渐渐沉寂下来。
这就是他们明明是未婚夫妻也不亲近的原因。
观念不同,性格不一!
她被群臣放弃,如果回去带给她的会是什么?他从未想过。
若说当初是为了躲避各国公子的求娶,那么现在她就是真心想要退婚。
褚渊冷嗤一声,心里不愉,“以前是公主时不敢逾矩,如今本殿的人便能容你觊觎?”
他内力如有实质般狠狠压在齐靖舟的身上,叫齐靖舟呼吸困难,整个人举步维艰,几经开口都未能出声。
他转眸看向褚渊,一进屋全部心思都被殷姒拉走,本未将褚渊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倒是不同了。
大家目的相同,他轻而易举便能看出褚渊眼底对殷姒的在意与占有。
齐靖舟屏着呼吸,一字一顿道,“阿姒,我们别辩驳那些无所谓的事了,如今正有机会可以离开,只要你答应,我便助你。不要忘了究竟是谁几乎将整个大殷覆灭!你不要乱了分寸!”
皇朝更迭本就是寻常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她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齐靖舟竟跟她谈到这里?
殷姒定定地瞧了齐靖舟一会儿,被气笑了。
“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亲自将我送来的,我现在也不想跟你再有牵扯!”
齐靖舟温润表情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当即就要反驳。
却被褚渊一把扯着领子拽了出去。
“没听到吗?姒姒说了往后与齐公子无关!”褚渊有意气他般在齐靖舟耳畔低声道。
殷姒的小名在他唇齿间滚过一圈,带了些缱绻的意味,似九转八绕般叫人浮想联翩。
齐靖舟脸色一沉,摇头扬声道,“阿姒我们认真谈谈!”
褚渊冷嗤一声,不以为意,“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齐靖舟被扯得失了反抗能力,却不住回头望着殷姒。
幽怨又带着几分不平的目光,直把贺无逾看得一阵牙疼,他侧了侧身,状似无意地挡住了齐靖舟的视线。
殷姒浑然未觉,垂眸思索半晌,还真上前一步,“等等,我跟他单独谈谈!”
褚渊眼睫一颤,动作一滞。
殷姒蹙起眉心,拽着齐靖舟的袖子往外走,她确实得跟这人解除婚约了。
褚渊神色难测,周身凶戾杀意更加浓烈。
贺无逾背后直冒冷汗,扇子不住扇动,“殿下,他们未婚夫妻小打小闹,咱们就别掺和了吧!”
他这话明面占理,却暗含了私心。
殿下对于殷姒的态度愈发放纵,仿佛快要往那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当年在大殷这七公主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叫殿下从此身份暴露,坏了殿下大计,谁知道殿下会不会重蹈覆辙?
而且殿下身份尊贵,智谋深远,往后志在天下,以区区小国公主相配,实在不妥。
贺无逾说时无意,但听者有心。
褚渊手指微松,眼中神色渐渐归于死寂。
是啊!齐靖舟与她有未婚夫妻关系,而他却和她无甚关系,牵扯到她的事情中又该以怎样的身份?
哪怕往后她要与那姓齐的离开,乃至成婚,他都没有立场阻止反对。
褚渊指骨白了又红,心底浮躁,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言情绪涌上心头,叫他呼吸促了几分。
另一边。
一出房门,殷姒便松了手,带着齐靖舟往后院走去。
后院干净且无人来。
更重要的是从楼上就能看清这里,若有什么不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齐靖舟一路悄悄打量着她。
少女步履翩跹,跟只小兔子似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恪守大家闺秀,反而多了几分俏皮与肆意。
“阿姒,褚渊善战好杀,对你绝非真心,实则是当初为质的报复。”齐靖舟蹙了眉。
“报复?”殷姒没注意其他,却是敏锐察觉到了齐靖舟话中的漏洞。
她一直以为褚渊与她再相遇与以前不同,是因为两国对立,以及性格变化,却没想到其他,但听齐靖舟脱口而出的话,她心中剧烈跳动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掉了。
“什么报复?”
齐靖舟眼神闪烁,避开殷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殷褚两国兵刃相接,褚渊又在大殷受了那么多不公,可不是要报复到你身上吗?”
殷姒贝齿咬住唇肉,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但现在逼问显然也没有结果。
“四国宴将近,殷无没来?”
齐靖舟听着她直呼其名,张了张嘴,终是没多说什么。
他摇摇头,“阿姒,国主也有诸多难处,你别怪他。”
殷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欲多说,“退婚吧!”
齐靖舟顿了顿,手指攥起,声音急促几分。
“大褚终究是个虎狼之地,我这段时间都在长相居住,若改变想法,随时可来找我。”
语毕,跟未听到殷姒说了什么般匆忙提步离开。
只留殷姒站在原地,想到几日前宁旖扇的话。
或许,得以机会离开,她可以找宁旖扇与齐靖舟的帮忙。
两人都不算什么好人,大家各取所需,她利用起来心里也没甚负担。
她在下面沉思,但在上面人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褚渊随意扫视一眼,怒气便蹭蹭往上冒。
偏生人家跟未婚夫说话,他根本无甚立场说不是。
一种无力感浮上心头。
脸色难看,心底情绪找不到发泄口,他抓起剑转身离开。
贺无逾留在后面,看看下面一动不动的殷姒,再看看情绪明显不对的褚渊,一个头比两个头大。
等殷姒回到雅间时,贵妃塌上的人已不见。
她眨眨眼不明所以,“殿下呢?”
贺无逾摁了摁眉心,犹豫半晌叹息道,“不知,不过殿下心情不大好。东西已抬往褚府,公主回去便能见到。”
殷姒心里装事,倒未注意贺无逾的欲言又止。
她微微颔首,本以为过几日便能见到褚渊,却不想接下来的几日都未曾再见。
转眼,四国宴将近。
这几日过得无趣,殷姒将景仪唤了回来。
走过一番暗牢后的景仪待她越发用心,见殷姒躺在葡萄藤下百无聊赖的模样,眼珠一转。
“姑娘,若是无趣,不如去后面玩玩?”
殷姒眼神一闪,似笑非笑,“也是,景仪不说我都要忘了。”
景仪被她意味深长的眸光看得心底一颤,忙解释,“姑娘莫误会,这次奴婢是为您着想。”
只是说出来又像是为了殿下,她懊恼地垂下头,倒是解释不清了。
殷姒笑笑,眨眨眼,“我知道。”她倒也不愿多苛求她们,只要在她还是主子时,以她利益为重便好,她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这次的小屋前面增了不少侍卫。
殷姒远远看着并未惊动。
只心底思量褚渊真是考虑全面,将一切圆上。她上次被侍卫带走,肯定说明了在褚渊那的重视,为了让褚澜上钩,褚渊竟然连她都没提前说。
她将景仪打发回去,等到晚间换班侍卫离开的那会儿才悄悄入内。
门上换了玄铁,偏生在殷姒的手上跟豆腐块似的,一掰就断。
殷姒压着声音,慢腾腾入内。
眼稍一扬便同褚澜对上了眼。
屋内烛光黯淡,焰火摇曳。
褚澜笑了笑,似为她大松一口气,又似见到她开心。
“姑娘无事就好,还以为姑娘上次受在下所累,被褚渊责罚,在下愧不能安,一连几日都夜不能寐。”
殷姒嘴角几不可见一抽。
若非知道这人性子,照他这么信誓旦旦的模样,她都要信了。
她摇摇头,眼眸垂下盖住眼底的神情,这副模样在褚澜看来便是被褚渊好一顿刁难惩戒,心里不平又不敢多说的表现。
他眼底的笑更灿烂几分。
殷姒适时开口,“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