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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他是她的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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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云阁内香雾袅袅。
萦绕着往上空飘去。
与别云阁之上闪亮的宝珠交汇,朦胧又富有美感。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压过一众嘈杂声,在每个人耳畔清晰响起。
一楼的人仰头望来,既是钦佩对方财力,亦是好奇对方是什么人。
殷姒瞳孔微缩,指尖不由自主一颤,白莹莹的荔枝滚落在地,沾染上了尘灰。
殷姒浑然不觉,有些愣怔地瞧着隔壁。
……明明从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褚渊心底涌上些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他抿住唇瓣,下意识脱口而出。
“十五万两!”
再次竞价拔高,众人一片哗然。
殷姒愣了一瞬,忙转过头来。
“殿下?”
站在高台上的拍卖师面露迟疑,不知为何那位殿下也突然参与了竞价,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拿起小锤。
“十五万两一次!”
“十五万两两次!”
“十五万两三……”
“等等!”隔壁雅间那人忽地开口,“能否容在下与另一位竞价者谈谈?”
下方拍卖师背后冷汗直冒,抬眼看看褚渊的雅间,眼中神色飘忽。
他哪有胆子替那位做决定?
贺无逾坐在屏风之后,看似摇着扇子对这拍卖毫不在意,实则对场内一切尽在掌握。
他抬眼看看上面久未有动静的雅间,轻咳一声。
不远处的拍卖师忙拭去额上汗渍,身子松懈下来,面上勾起个勉强的笑。
“公子轻便。”
二楼珠帘一动,众人只瞧见其间青色衣袂一动,往隔壁而去。
贺无逾靠坐在椅上,“唰”一声将扇子收起,想着那青衣人的身份,眼中闪过些玩味。
可惜此处还需他坐镇,不能上去看那位的热闹。
雅间内。
殷姒听到隔壁人要来之时,心底一沉,下意识想去屏风后。
褚渊一把捉住她的腕。
“慌什么?”
殷姒长睫微颤,没跟他解释自己只是还未准备好。
没想好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放弃她的人。
“咚咚咚”房门被叩响。
房内两人僵持不动,殷姒嘟哝一句,“没慌,只是暂时不想见到他。”说着,顺势坐在了褚渊身旁。
见里面人迟迟不开门,外面人也不恼。
声音和缓,未见其人,便能想象到对方是何等模样的如玉公子。
“在下齐靖舟,家中未婚妻最是爱琴,不知兄台可否割爱?在下愿以长虹剑作为交换。”
与他竞价那人尚是少年,四国之内,男子皆是善武,这长虹剑应也算投其所好了。
齐靖舟话毕,不急不缓等着屋内人的抉择。
殷姒轻啧一声,她善琴,但若说爱琴却是算不上的。
褚渊脸色一黑,脑子一转便已清楚对方的身份。
齐靖舟,未婚妻?……
褚渊眼底掠起幽暗刺骨的冷意。
殷姒那个未婚夫!
不知何时他抓住了剑鞘,指骨微白,心底浮上陌生的情绪,周身郁气上涌。
他霍地嗤笑一声。
用嘲弄恶劣的笑掩饰自己内心的浮躁。
“未婚妻?听闻大殷臣民一致请愿将七公主送来,齐公子当时不阻止,现在又何必做出一副未婚夫的模样!”
殷姒神思拉远,记得当时殷无决定将她送来,齐靖舟可是站在一旁并不阻拦。
这样的未婚夫,她宁可不要!
齐靖舟抿唇,对方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听着褚渊毫不客气的话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想到了什么似的,闭上了嘴。
“罢了!既然这位公子不愿割爱,那君子也不夺人所好,在下便不多说了。”
雅间内。
褚渊自始自终都未开门,手指敲打在桌案上,发出轻快的声音,心情极好的模样。
甫一回头间,却见殷姒垂了眉眼,刚刚沸扬的心仿佛被人浇了一桶冷水。
“就这种人也值得喜欢?”
褚渊心底的烦郁又开始蠢蠢欲动,理智被支配,下意识脱口而出。
殷姒眼中闪过迷茫,不明白褚渊这又是什么意思,和喜不喜欢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还未等她开口,褚渊又道,“另三国的人也陆续到了大褚,别在这种人身上多费精力!”
殷姒眨眨眼,果然注意力被吸引走,思绪全在其他三国的人身上。
想着刚刚的齐靖舟,也不知殷无有没有一道前来。
“他们来了,殿下怎么也不说一声!”
褚渊指尖微顿,他也未想到这么快就有不识眼色的人出现。
很快下一件拍品呈上。
殷姒转而看向下方,有些好奇。
从知道琴是第八件拍品时,她就知道这些拍品有了变故。
被临时加上了一件。
且是比古琴麒麟锦还要贵重的物件。
楼下几个壮汉吭哧吭哧抬着一木箱进来,将木箱打开,露出其中的物件。
殷姒眼睛霍然亮起,身子坐直,一双眼直直定在那样物件上。
弓!
一张不该出现在拍场的弓!
通体银白,刻画着不知明的异兽,沟壑明显,有血红印在沟壑之中,从这里看去,那血红像血般在弓身之内来回流动,弓梢处坠着细钻,真是无一处不精致。
弓弦极其巧妙地用蚕丝鱼胶等材料所制,看着极细,却极有弹力。
弓被四五个壮汉从箱中抬起,搁在架子上,几人额上隐见汗渍。
台上拍卖师眼中闪过丝为难。
这弓是被临时加上来的,以他多年在拍场的眼光,这弓怕是不好卖。
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口介绍。
“此乃伏羲弓!”
“传闻是三百年前西域所制,极重。”
“一般人并不能拉动。”说着他示意壮汉上来示范,果然头冒冷汗还未让那弓动分毫。
殷姒目光灼灼,小声喃喃,“只是这弓无矢。”
她的声音与拍卖师重叠在一起,却一个眼中火热,一个越讲越没信心。
“虽然公子小姐们用不了,不过放在屋内当个装饰也不错。”
拍卖师顿了几顿,想了半天只能硬夸。
没办法。
一般人买弓都是回去用的,只是这张弓实在独特,又重又笨,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唯一的归处大概只能放在屋内落灰了。
只不过这伏羲弓来处大,出处高,只能压轴并且高价拍卖。
“起拍价五十万两!”
拍卖师喊价后,整个别云阁都静了下来。
没人愿意买个中看不中用的物件回家。
殷姒眼睛亮晶晶的,这弓旁人拉不动,可她拉得动啊!
只一眼便喜欢上了,模样、式样,简直就是量身定制!只可惜她没那么多银子,只能狠心放了。
褚渊看着她眼睛亮起,遂又黯淡下去。
“怎么?想要?”褚渊似漫不经心。
殷姒点点头。
记得她初挽弓之时,因为力道总是把握不住,总是将弓折断。
每每射中靶心,那弓也随之而废。
若有了这张弓,她以后也有了自保能力。
此时下方已陆陆续续有人竞价。
价格定在八十万两。
只差临头拍板。
殷姒别开目光,心里遗憾,也许有些事就是时候未到吧!
“一百万两!”
殷姒瞳孔震动,猛然回头望向褚渊。
底下人没敢多话,但瞧上来的目光多半也觉得褚渊是个冤大头。
褚渊冷嗤一声,看着底下拍卖师拍板定下,几不可见地放松了身子。
眼神乖戾,触及殷姒那张瓷白的小脸,眸色又软化下来,“看什么?反正也是贺无逾的银子。”
“上次还说看上什么拿什么,结果还在最后插一个进来。”
殷姒顿了顿,了然一笑。
“谢谢殿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贺无逾领着小厮敲门走近。
“公主怎能厚此薄彼?”
殷姒扫过搬进来的麒麟锦,顿了顿立马将目光转到一旁的伏羲弓上。
嘴上不停,“那不一样,贺大人是赔罪,这是我应得的!”
贺无逾讪讪一笑,暗叹这小公主一点儿亏都不吃。
扇子敲打两下掌心,目光定在一旁被几个壮汉联合抬入的伏羲弓上。
“这弓是开拍后临时加入的,在下还以为公主……对这不感兴趣。”
以为她和旁的贵女一样只爱琴棋书画?
殷姒眨眨眼,不欲多说。
“公主可要试试这张弓?”贺无逾摇着扇子,状似无意般问上一句。
殷姒微挑眉梢,回眸瞧了褚渊一眼。
回头对上贺无逾带了几分揶揄的眼,眼中掠过一丝碎光点头应承下来。
贺无逾只怕是觉得她在故意消遣于他,长于宫中,不会也拿不动这伏羲弓却偏偏要他出血。
“也好,只是这弓无箭,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这个容易!”贺无逾轻轻颔首。只要她同意,他的目的也就达到,等会若是连弓都拉不开,也算挫挫她的锐气,叫她不要再这样折腾于他。
“将箭矢拿来!”身边小厮会意,忙跑了出去,不消一会儿,箭矢便摆在了殷姒面前。
这箭矢算是勉强弥补了伏羲弓无箭的缺陷,但终究不是配套。
殷姒拿起箭矢在手上颠了颠,似是犹豫在哪试。
褚渊眼神划下,坐起身子,“往后院射。”
后院无人也够大,经得起折腾。
殿下真觉得殷姒能将弓拉开?这么快为殷姒做打算早了些吧!
贺无逾推开朱窗,张张嘴欲言又止。
阳光洒入,殷姒一手执长弓,一手搭箭,绯色散花云烟裙裾随风飘动。
侧脸柔美,眸若含星,带着丝丝碎光,眸尾红意翻飞,红唇勾起,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那是极度自信的张扬与肆意。
某一瞬间竟与褚渊的气势重叠起来。
贺无逾瞪大了双眼,一直不离身的扇子掉落在地,砸了脚都未曾发觉。
殷姒忽地回头,冲着褚渊眨了眨眼,而后弓弦拉满,箭如绞了寒星般飞快射出。
直直扎入远处树上的苹果里。
背挺直,带着势如破竹的锐气,一贯柔美灵动的眸子里也蔓上肃然。
褚渊仿佛能听清自己扑通扑通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他启唇,声音有些沙哑,“姒……”
话音未落,隔壁便传来的瓷器破碎的声音。
一下子将他迷蒙的神思打断。
殷姒指尖寸寸抚过弓身,似是极为喜爱。
她歪了歪头,没听清,“什么?”
褚渊黑了脸,利眸瞧着她,“无事。”
殷姒不明所以,兴致冲冲地还欲叫贺无逾再拿几支箭矢来。
门却猛然被人推开。
带了颤意的声音从后传来,“阿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