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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残月 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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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有烛火亮着,映出苏狐狸的身影,我咽了咽口水,两眼一闭,推门而入。
这次并没有所谓的珠帘,入鼻的还是那抹麝香,入目便是苏狐狸的美人样。苏狐狸身着一身与我一般的素淡白衫,烛火昏暗之中,斜靠长榻的身影显得越发撩人,我看得两眼有些发愣,语言卡在喉咙不知说什么。
苏狐狸眯着桃花眼扫了我一回,挥了挥衣袖,有疾风带过,房门便砰地一声合上,苏狐狸眼角弯弯,懒洋洋道:“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说。”
居然没有自称本宫,我一惊回过神,再看桌上的交杯酒,不由蹙起眉:“苏公子可知这毁的是你的清誉,于我而言,却无损失。”
“妻主所言差矣。”
我扯起嘴角,笑笑:“现在只你我二人,苏公子无需勉强自己称我为妻主。”
苏狐狸眼光流转,不以为然道:“从你入了我的房那一刻起,便是我的妻主,我称你一声妻主,有何不妥?夫妻之间,又何来的清誉被毁之言?”
听了苏狐狸的话,我暗自有些懊恼,半讽道:“倘若当日被银面剑客介绍过来的女子不是我而是别人,苏公子是否也能轻易说出这般话?”
苏狐狸眼微眯,语气清淡道:“想不然,金小汝竟是这般一板一眼的人,方才是谁大肆方言要将本宫调戏一番,还是说本宫听错了?嗯?”
我心一咯噔,不是吧,这叫什么耳力!隔着一条湖说的话居然能听得那么清楚!
“就像苏公子刚才风轻云淡的玩笑一样,我也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我捻了捻心神,语气镇定道,“哪能真的这么做啊。”
苏狐狸挺身坐起,然后下了软榻,走至桌前,拿起交杯酒的其中一杯,摇了摇酒水,道:“七月十日落水山庄将举行英雄大会,到时你便代本宫去吧。”
我讶道:“七月十日……不就是七日之后……这仓促的婚事便是为了这英雄大会?”
苏狐狸桃花眼一挑,饶有深意地笑道:“是,却又不是。”
“你不可能不知我武功不过三流,去了也只会给魈宫丢了颜面。”
“到时本宫会叫肃莲与你同去,此等无趣的大会,你只要出席便可,参不参与其中你可自行决定。”
“为何非得绕这么一大圈叫我去?”
苏狐狸继续摇晃着酒水,道:“你好奇心倒挺重。”
“苏公子自然可不说,反正你也打定我一定会去,不是吗?”
苏狐狸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继而道:“你可记得昨晚的红衣刺客?”
“自然记得。”
“她是落水庄主子丹鸿的二女儿子颜君,自小被宠爱得自视甚高,孤僻无情,通晓医药毒理,机关消息,虽然武功不济,却用计谋毒理把一个个武林高手玩弄股掌之间。”
苏狐狸清冷笑道:“昨晚一袭,本宫也中了她的毒。”
我心里一哆嗦,可怕的女人!那为何她没杀了我,更没对我用毒,反倒救了我?若按苏狐狸所说,她也不像是会等到下一次才行动的人。
“此酒就当是本宫送你的钱行之礼。”苏狐狸突然话锋一转,像是刻意避开接下来的问题般,眼眸里带着笑,向我摇晃着手中杯盏。
我挪动了下脚步,上前一步,二话不说便举起了剩下的那杯酒,仰头就喝,酒中的辛辣呛得我直咳嗽,师傅明明是个大酒鬼可我却不胜酒量。我被呛得满脸通红,擦了擦嘴角,看向苏狐狸,道:“苏公子,请。”
苏狐狸登时轻笑出声,绝美的容颜在烛火忽明忽暗之间慑人心弦,令人心动,他优雅地举起酒杯,以袖遮挡,轻啜几口,然后空杯放下。
我看着他神情自若的样子,犹豫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昨晚中毒的影从们都……那苏公子……”
“残月。”
“残月?”
苏狐狸拨了拨烛心,烛火颤了颤,映得他眉眼愈显清冷。
他不疾不徐道:“夜深月高之时毒性发作,侵蚀人心智、乱人情绪,若无解药则七窍流血、全身腐烂而亡,其间不过一刻。”
我骤然惊愕,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已浓,一轮残月偏西悬挂,再转头看向苏狐狸泰然自若的神情,心头不免泛起疑惑,轻声问道:“那你……没事吧?”
“用内力强压药性,经脉逆转,暂时保命。”他语气淡然,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里。
这就像一个人练功走火入魔一样,强加内力弹回体内异样气流,只会震荡五脏六腑,筋脉俱毁,若是侥幸不死,也会变成废人一个。同理,万一苏狐狸的内力被毒性反噬,那……
我猜想此等剧毒,若有解药,恐怕也只有子颜君才有,心底既敬佩苏狐狸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又莫名生出几分不快与不忍。
犹豫片刻,我还是轻声开口:“那个……体内的郁气,若是能顺势疏解,或许会好一些。”
佛主鉴证,我说这话的眼神绝对清澈不染一丝污浊,虽然脸红是不争的事实。
苏狐狸明显一怔,原本就清冷的眉眼更是覆上了几分寒意,声音冷如冰锥:“然后?”
他这语气,弄得我也不由得心虚起来,连忙撇过脸,干巴巴地解释:“我金小汝虽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但也绝非奸邪之辈。我的意思是……这般郁气,苏公子本可自行疏解,又何必强行压制,白白伤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自行疏解?”苏狐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似是不解,又似是愠怒。
我脑袋一轰,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该不会是……我偷偷抬眼,瞄了瞄他眼底的疑虑与窘迫,心底暗惊:苍天,他竟这般纯情……
我眨了眨眼,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苏公子,从未自行疏解过体内郁气吗?”
“那又如何?”苏狐狸冷冷瞥来一眼,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语气里的强硬,反倒多了几分掩饰。
果然是这样……我暗自叹了口气,若是不知也就罢了,如今知晓了,反倒没法坐视不管。罢了罢了,想来我金小汝,上辈子定是欠了这只苏狐狸的债。
我定了定神,一脸正气地看向他:“苏公子,你信我吗?”
苏狐狸停下了拨动烛火的动作,他抬眼与我对视,脸颊泛着病态的嫣红,唇瓣紧抿,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本宫还没痴傻到,轻易将这般私事告知旁人……”
想来是药性又在作祟。
“那……给我半刻的主导权,可好?”我眼神平静,直视着他的眼眸,没有半分闪躲。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何非要这般做。眼前这人,是绑架我的人,是间接逼我做他妻主的人,是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流之辈,去面对聚集了天下豪杰的英雄大会的人。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法眼睁睁看着他这般伤害自己。
沉默了许久,苏狐狸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戒备,渐渐被一丝信任取代。
我深吐一口气,儿时因好奇心作祟,我曾偷偷看过师傅私藏的一些闲书,上面记载着些许男女相处、疏解郁气的法子,虽言辞隐晦,却也让我略懂一二。我知晓,这个时代的男子,身上皆有守宫砂,唯有与女子肌肤相触,守宫砂才会渐渐消退。
我轻轻抓起苏狐狸的手,引着他走进内室,扶他坐在雕花软床上。心一横,伸手替他松了腰间的玉带,褪去外层衣裳,只留里衣。苏狐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抬眼瞪着我,语气带着十足和冷意和几分警告:“金小汝。”
我轻轻倾身,将他扶着躺下,盖上蚕丝被褥,浅笑道:“不是说好了,相信我,给我半刻主导权吗?魈宫宫主,岂能言而无信。”
苏狐狸冷哼一声,却还是侧过了脸,脸颊的嫣红愈发明显,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几分,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竟有几分勾人。我咬了咬牙,按照书中所言,慢慢引导着他,帮他疏解体内的郁气与药性。
能明显感觉到身下人身体一僵,我轻声安抚:“别怕,只是帮你疏解郁气,绝不会多做半分逾矩之事。”
苏狐狸声音沙哑,水润的眼眸看向我,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见你这般熟稔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动作,轻声叹道:“苏公子,你错了,我也是第一次这般帮人。”
说罢,我又轻轻抬手……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静谧而暧昧。
“你!”苏狐狸顿时拔高了声音。
我无辜道:“不这样又该如何发泄?你若有办法,就不必这么隐忍毒性折磨。”说罢,我看了眼美人水雾氤氲的双瞳,哎,真是勾人的桃花眼。
我像陷在温柔乡里,有些迷离的蠢蠢欲动。直到听到美人一声沉闷畅快的闷哼。
我这才如梦初醒,脑袋一轰,忙地撤身离床。
我正想说些什么,苏狐狸却掀被将自己掩得结结实实,翻身背对我,声音沙哑却带有几分危险:“金小汝,你现在最好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我明白,对于一向矜贵自持的他而言,这事恐怕与受了奇耻大辱无异。
金小汝啊金小汝,你这到底是积德,还是造孽?果然,好人难当。
我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脸颊,声音干涩得厉害,对着那道僵硬的背影低声补充:“只要按着我方才……那法子调息,你便能自己撑过去……”
话落,我一转身,便冲出了室内,一到外面,门就被一阵疾风掩上。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跳进了湖中……
湖水的冰凉这才叫我稍微冷静下来,那怪异的感觉,真叫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