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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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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东西贵,方沅死活不肯在这里,霍屿认命叹气,开车把他带去市中心的大超市。两人走走停停,买了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他给喻生挑的毛衣、霍屿给他挑的毛衣以及霍屿给自己买的一大堆如水杯、牙刷、浴巾、酒杯等等琐碎东西。
“等等,你拿烟灰缸干什么?”
霍屿回头看他:“你说呢?”
方沅微微蹙眉:“家里是禁烟区。”
霍屿挑挑眉:“是么?”
方沅略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含糊道:“今天早上是……特例。”
霍屿笑了一声,拿着两只烟灰缸回到他跟前:“选一个。”
这个男人强势的一面又表现出来了,他直接给了他唯一的答案。
方沅试图拒绝:“不用选,我以后都不抽了……”
“我们可以把它放在主卧阳台上,”霍屿微微低头,眼底含笑,声音里有一丝丝的诱哄,“你想抽烟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在外面偷偷抽一支。”
他压低了声音,低醇磁性,仿佛恶魔循循善诱的低语:“你弟弟不会到那儿去,这是……我们两个人独有的小享受。”
方沅抿抿唇,内心开始动摇。
霍屿重新把两只烟灰缸举到他面前:“哪一只?”
拒绝失败,方沅成功被诱惑,他慢慢抬起手,拿过陶瓷质地有烟灰色水墨纹的那只。
头顶上飘下男人低低一声笑,方沅垂着眼睛没看他,径自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霍屿悠悠地跟上来,慢声开口:“对了,你弟弟……”
方沅偏头看了他一眼,霍屿仿佛漫不经心地口吻,说:“为什么一直在家里?”
“是因为身体原因么?”
方沅拿起一旁货架上的勺子看了看,摇摇头:“他在等学位。”
霍屿看着他,方沅说:“各类证件手续都齐全了,就是暂时没有学位,所以他只能一直待在家。”
“唔,这样。”霍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选了哪个学校?”
方沅说了A大附近一所公立中学的名字,霍屿道:“这所学校的学位可不好等。”
“那也只能等。”方沅仰头看货架上琳琅的商品,侧脸线条俊秀而清冷,“不然还有什么办法。”
“这可说不好。”霍屿微微笑起来,“要是有点关系的话,区区一个学位还是很容易的。”
方沅停住脚步,抬眸唤他:“霍叔叔。”
“嗯?”霍屿手插在兜里,好整以暇地垂眼瞧他,“叫叔叔做什么呢?”
“你觉得……”方沅把两只勺子举到他面前,“哪只勺子更好看?”
霍屿顿了顿,随手一指:“这只。”
方沅说:“哦。”
看着他把那款勺子拿了五只放进推车又接着往前走,霍屿抬脚跟上:“你想说的只是这个么?”
方沅头也不回:“那不然?”
身后安静了两秒,小臂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方沅来不及反应,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拽回去,后背不轻不重地抵上了货架。
“小心撞坏了东西!”方沅挣扎抬眸,有些气急败坏,“我没钱赔!”
“没事,叔叔有钱。”霍屿抓着他肩膀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他额头,“小葛朗台。”
方沅在他手背上狠狠挠了一下,咬牙低声:“你又发什么神经!”
霍屿轻嘶一声,反手攥住他手腕:“白长了这么好看的嘴唇,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方沅咬牙切齿:“你要什么好听的?!”
“求我两句,”霍屿大拇指腹用力抹上他唇角,很低沉地笑,“乖乖软软地求叔叔两句,叔叔就帮你解决学位的事,怎么样?”
方沅冷笑一声,狠狠一口咬住他指尖,抬起眼睛挑衅地瞪他。
霍屿也不挣扎,顺势顶开他的牙齿探进去,在他嘴里用力搅了两下,动作蛮横而粗暴。柔软的舌尖被粗粝的指腹狠狠刮过,方沅眼底霎时涌上浓烈的羞愤,下意识用舌头把他的手指往外推,反倒惹得男人眼底倏地一沉。
货架与货架之间长长的走道里暂时没有人,然而头顶广播时时响起悠扬的音乐,身后不远处能听见清晰的脚步和顾客的谈笑,方沅狼狈地被霍屿顶在这里,唇舌之间被搅弄得一塌糊涂,他神情掩不住难堪,含混地呜咽出声:“出、出去……人……唔!”
货架另一侧的脚步声更近了,霍屿咬肌绷紧,施力按了下他柔软的舌头,才终于恋恋不舍地退出去,指尖和方沅被搅弄得鲜红的嘴唇间扯起了一线银丝。
下一秒他就被方沅狠狠推开,脚下踉跄两步,宽阔的后背“咣!”的一声撞上身后的货架,把刚转进来的顾客吓了一跳。
那人顿住脚步,遥遥站在货架那头犹疑不定地看看他俩,霍屿冷冷斜去一眼,那人愣了愣,慌忙转身退出去了。
回过头来时他眼底又蕴起了笑意,慢条斯理地掏出丝巾来擦手,一边瞧着对面的青年。
方沅神情羞愤万分,泄愤一般抬手狠狠擦过被口水润湿的唇角,被怒火烧亮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霍屿沉沉低笑,眼底意味深长:“舔得不错。”
他说这话还不如把方沅直接一刀捅了来得痛快,话音未及落地,方沅就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蓦地扑过来一把揪起他领口:“霍屿!!”
霍屿配合地低头,顺手扶住他腰侧,含笑看他:“叔叔在呢?”
方沅怒火腾腾,仰头死盯着霍屿,糯白的牙尖深深压在嘴唇上,细瘦的手指狠狠揪住男人的衣领,瘦削的骨节过于紧绷以至于泛出青白的颜色。
霍屿被他抵在货架上揪着衣领,姿态也分毫不显狼狈,反倒透出几分可恨的悠然,仿佛草地上一头任由小狮子咬住自己尾巴的雄狮,而他能包容幼兽一切的调皮。
“叔叔改变主意了。”他盯着面前的青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说不出的缠绵亲昵,“看在阿沅刚刚……”
他观察着青年的脸色,识趣地隐去几个字,好整以暇地笑,“……的份上,不用阿沅求叔叔,叔叔也会帮你弄来学位的。”
他大掌压在方沅细瘦的腰肢上,不由在那截柔韧劲瘦的弧线上抚了抚,低笑:“弟弟马上就能去上学了,阿沅高不高兴?”
方沅脸色铁青,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出挤:“不用你,我们迟早能等到学位——”
“哦,这样么?”霍屿垂眼看进他眼睛,“那要是附中的学位呢?”
方沅一怔。
霍屿微微俯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方沅的鼻尖,声音里充满了诱哄:“阿沅想不想弟弟去念附中?”
A大附中……那是全国知名的高中,每年一本上线率几乎百分百,双一流名校的录取率更是高达80%!
这样的好学校,他怎么不想弟弟能去念……可凭他的能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喻生送进附中。
……可是霍屿能。
他手上不由微微松了劲,咬着嘴唇没说话,霍屿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松动,眼神微微晦暗,原本轻轻抚在他后腰的手掌微微用了力,在方沅迟钝察觉的前一秒狠狠一按——
方沅不提防,一下贴紧了霍屿的身体,被牢牢压在他紧实的腹肌上。
方沅一惊,倏然大怒:“你干什么——!”
“阿沅为了弟弟,还真是不吝奉献啊。”霍屿垂眸看他,瞳孔深黑晦沉,“叔叔可真感动。”
方沅直觉他好像有些生气,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超市里人来人往,临近中午下班的时间顾客更多,他费力地挣扎了下:“你……松开!”
霍屿垂眼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脸上不知何时已然卸去了那层微微含笑的伪装,亲柔和善的温雅如雾一般从他眼角眉梢悄无声息地消散,露出底下真实的冷峻和阴森。
方沅仰头和他对视,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挣扎,这一瞬他根本摸不清眼前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不,或许该说,他从来就没摸清过这个男人真实的想法。
但不可否认的,与霍屿这双深黑幽邃的眼睛对视的这一秒,他心底深处竟然生出丝怯意。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如今,几番相互试探、推扯纠缠,他从没有真正怕过这个人。
——直到此刻。
那感觉就仿佛他正在凝视深渊,霍屿眼底那庞大的暗影悄无声息地爬上来,把那一双深黑的瞳孔生生变做了黑雾遮掩的诡林,幽寒深邃,弥漫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仿佛稍有松懈,就会被他吸走了魂魄。
这令人心脏如烈火烧灼般煎熬的对视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世纪,终于在再一次有顾客闯入这处货架又生生止步时霍屿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到他唇角,声音轻到近乎暧昧的呢喃——却又是如此的森寒砭骨。
“阿沅,”他亲昵地唤,“叔叔真想知道,你为了喻生,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
轻渺的尾音如一声叹息,在他耳边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留白,方沅的目光越过男人宽阔的肩头怔怔望着货架上一只临空悬挂的长勺,冷不防就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