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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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齐抬起头。
就看见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对年轻男女，妆容精致的长发男人叫了一声“霍总”，他身边五官精美漂亮、气质贵气不俗的女孩儿正背着手，笑吟吟地望着他俩。
方沅瞬间下意识拨开霍屿的手站起身，说：“我们不是情侣。”
女孩儿挑挑眉，像是有点惊讶的样子，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儿，就去看一旁的霍屿。
霍屿起身失笑：“小姨，别乱说。”
方沅茫然：“小姨？”
“你见过的。”霍屿提醒，“叔叔送你去医院那回。”
方沅想起来了。
霍屿一共有两回送他去医院，第一次那天下午他和沈青让吃完鸡爪米线在街边站着说话，看见对面霍屿给一位年轻姑娘开车门，他以为那是男人的女朋友或妻子，霍屿说那姑娘其实是霍家那位的小姨。
所以面前这位姑娘就是……？
女孩儿向他伸出手：“你好啊，我是阿……”
霍屿：“咳。”
“我是阿章的小姨。”女孩儿笑眯眯的，“我姓柳，叫盼夏。”
霍家继承人姓霍名与章，方沅顿了顿，轻轻和她握了握手，简略道：“方沅。”
之前远远看着，就觉得这位小姨很年轻，近看更是年轻得过分，又年轻又漂亮，像是二十出头一朵娇艳的花，却是霍与章的小姨。
“你真好看。”柳盼夏说，态度亲热极了，“如果不介意，你就叫我盼夏姐好吗？”
“别胡来。”霍屿皱眉，“辈分不能乱，阿沅也叫她小姨就行。”
什么辈分？他凭什么要跟着叫小姨？方沅心里微微冷笑，淡淡开口：“柳小姐，你叫我阿沅就好。”
霍屿&柳盼夏：“…………”
两人对视一眼，柳盼夏眼底是明晃晃的嫌弃：你行不行啊！
霍屿面无表情，把目光撇到一边。
“啊，没人想起来帮我和这位小美人介绍一下嘛？”长发男人笑吟吟地打圆场，“霍总好，方小先生好，我是梅沙，这家店的店长。请问需要我帮忙遮盖方小美人喉咙上那个牙印呢还是霍总脸上的……啊。”
他的目光在方沅的脖子上和霍屿脸上一转，就掩住口优雅地笑起来，笑得方沅脸都青了。
柳盼夏盯着霍屿脸上的巴掌印一脸稀奇，霍屿面无表情地偏了下脸，朝方沅一扬下颌：“给他弄。”
方沅抿抿唇，“只要帮我遮一下……痕迹就好，谢谢。”
“不客气呢~”梅沙妩媚的尾音百转千回，优雅地俯身，朝他伸出手，“麻烦小美人跟我去那边化妆桌好吗？”
方沅盯着他妆容精致的脸看了几秒，目光略一下移，又看了眼那个还算明显的喉结，说：“我也是男的。”
梅沙眨眨眼：“所以？”
方沅冷着脸：“不要叫我小美人。”
“噗！”
方沅一抬眸，就看见面前三个人眼底溢出的笑意。
“……”他说的话有问题？
高大的男人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里笑意明显：“没事儿，去吧，叔叔和小姨说几句话就来。”
方沅默了默，站起身：“去哪儿？”
梅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冲他抛了个媚眼：“Follow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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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抬起来一点儿~”梅沙屈起食指抬起方沅下颌，盯着喉结上那枚牙印端详了会儿，表情很严肃。
方沅仰着头，不大自在地吞了下唾沫，小巧略尖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短暂地脱出牙印的圈禁，却又很快被重新收回。
然后就听见梅沙忽然低声问：“霍总是不是很凶？”
方沅：“？”
梅沙挑眉望着他，冲他促狭地挤眼睛，小声道：“老实说我一直都很好奇霍总的能力欸，他那样的看起来就是个不会顾别人死活的老流氓——所以他是不是很会玩儿？”
方沅：“…………”
方沅盯着他：“我也有一个问题。”
梅沙笑眯眯的：“请说？”
方沅：“我能换一个化妆师吗？”
梅沙噎了下，悻悻道：“好嘛，不说就不说嘛。”
顿了顿，又说：“你也好凶~嘤！”
方沅嘴角抽搐一下，冷漠地垂下了睫毛。
喉结太敏感，方沅仰着脖子忍受粉饼柔软微凉的触感，搭在桌上的细白手指不觉紧紧蜷起，视线漫无边际地飘试图转移注意力，忽然掠到一处，不由停住不动了。
——不远处的沙发旁，霍屿和柳盼夏并肩立着，柳盼夏低低地在说什么，表情略微严肃，而霍屿只偶尔动动嘴唇，漫不经心地态度，随手在旁边架子上取下一两支口红在手里把玩。
男人不笑时看起来确实有点凶，因为眉骨高耸而嘴唇削薄，美妆店明亮的灯光从头顶落下，让那双眼睛几乎被掩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眸中的神色愈发晦暗不清，唇角平直没有弧度的时候，看起来甚至有一点阴郁的压迫感。
但他知道，梅沙口中的“凶”不是这种谁都能看得见的凶。
……而是早晨，把他狠狠按在沙发里逼迫他张开嘴唇含住烟蒂时的那种……凶。
如果他始终没有乖乖听话张开嘴……这个男人可能还会更凶。
到那时，他真的会来撕咬他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么？用他尖锐的犬齿和柔韧有力的舌尖？
“小美……方小先生？”梅沙忽然出声，“喉结请别动，我趁不上劲了。”
“……”方沅睫毛微颤，轻轻应声，“嗯。”
他收敛心神不愿再想，正要撇开视线时冷不丁霍屿忽的偏头看来，猝不及防间他与男人的视线倏然一撞。方沅怔了怔，霍屿远远瞧着他，过了两秒，就微微勾唇，眼角眉梢渐渐溢出一个熟悉的，不大正经的笑意来。
随后他就看见霍屿和柳盼夏最后说了句什么，就抬脚迈步，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
方沅抿抿唇，悄无声息地垂落了睫毛。
美妆店内气氛安静，只有店员轻声介绍产品的声音，不远处的玻璃店门外人声却喧哗，说说笑笑的声音被玻璃门过滤，愈发显得店内的空气轻盈慵懒。
在周围细碎的各种声音中，他清晰地听见男人皮鞋与瓷砖碰撞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是很沉稳安定的节奏，却不知为什么反倒像一步步敲在人心上一样，压得心脏一下一下地发紧。
方沅抿着唇，不自觉地用了些力，密密匝匝的睫毛如天鹅的羽翅般轻轻覆住了他的眼睛，遮了眸中的情绪，却颤动得厉害。
那脚步声终于走近了，停止在他的身边，方沅攥了攥手指，忍不住问梅沙：“还有多久能好？”
“咬得太深了，有点难弄。”梅沙一手扶着他颈侧，一手拿着个粉刷在他喉结上细细地扫，一团挠心的痒，嘴里说，“别着急，马上好。”
方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身边的霍屿忽然伸过一只手来，指腹粗糙的大拇指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凉意，轻轻在他下唇上蹭过。
方沅愣了愣，半张着嘴唇忘了反应，半天才艰难地抬了下眼睛：“……你干什么？”
说完才迟钝地闻到一缕淡淡的梅子酒的甜味儿，方沅下意识想去舔嘴唇，却被霍屿手疾眼快捏住了下颌：“别舔。”
方沅皱眉，一只手抬起来抓住他手腕：“你给我抹了什么？”
霍屿没说话，把他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垂眼欣赏他的嘴唇，然后说：“好看。”
梅沙也盯着他嘴唇，轻轻嘶了一声：“好……好欲！”
柳盼夏紧跟着凑过来：“哇！阿沅真的好适合化妆！”
几个人一齐盯着他看，方沅局促地抖了下睫毛，抓住男人手腕的手指用了点力：“松手。”
他把霍屿的手扳开，眼睛一瞄，发现霍屿另只手上正拿着一管口红。
方沅：“……”
他立马扭头去看一旁的镜子，一尘不染的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脸，在他的嘴唇上，赫然一抹深红色口红，不很均匀地涂抹在他的下唇，上面嘴唇也沾了一点，星星点点的艳色，有一点晶莹的水光，润湿了他原本有些干裂发白的嘴唇。
他不由皱起眉，匆匆抬手去擦，梅沙却拦住他：“哎别抹，弄花了要。”
方沅拨开他的手，冷着脸没看人，说：“给我纸。”
“擦什么嘛，这不挺好看的嘛……”梅沙笑了一声，看霍屿没有表示，就抽了张卸妆巾给他。
方沅对着镜子用力擦着嘴唇上的口红，霍屿站在他旁边笑：“不喜欢？”
方沅不理他。
霍屿低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旋上盖子，对梅沙扬了扬：“这个口红我拿了。”
“好的。”梅沙利索应声，顿了顿，有点不太甘心地补充，“那是唇釉……”
霍屿挑挑眉，那意思是——“有区别？”
“……”梅沙拢了下肩头的长发，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句死直男。
霍屿把那支小细管在指尖转了转，顺手收进大衣兜，一抬眼就瞧见方沅正从镜子里皱眉看着他。
霍屿手插在兜里，唇角含笑：“看什么？”
方沅捏着纸巾，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你拿那个做什么？”
霍屿顿了顿，望着他就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猜？”
方沅抿紧了嘴唇，嗅见一点残留的梅子酒甜而醇的香气。
他一点也不想猜。
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梅沙终于捏着粉刷直起身，大功告成的语气：“好了！”
几乎在他收手的同一秒方沅就忍不住想去挠脖子，堪堪忍住了，往镜子里面看了眼，顿时愣住。
喉结上皮肤平整光滑，白皙完好，竟然……一丝儿痕迹都看不见了！
霍屿俯身也来看，眼睛里顿时就流露出一点遗憾的意思，方沅直接无视掉，和梅沙道谢。
“要是真的想谢我的话，”梅沙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他，“不如让我来给你化妆吧！”
方沅：“？”
梅沙捧着下巴端详着青年，一脸的痴迷惊艳，“刚刚就想说，你这骨相也太好了！瞧这下颌线，瞧这鼻梁和颧骨……天啦，你简直长了一张化妆师最爱的脸！”
“但是你这头发……啧啧啧！”梅沙摇头叹息，“好好一个美人儿，怎么这么不会保养自己呢！看这头发质感糙的，你不会洗头只会用飘柔吧！”
“不，”方沅面无表情，“我用的是海飞丝。”
梅沙一脸痛心：“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身为男人你怎么能活得如此粗糙！难道你就没有个护发素、发膜、或者护发精油？”
方沅露出茫然的眼神：“给头发也能贴面膜？”
他下意识去看霍屿，霍屿一脸高深莫测，缓缓吐字：“……能吧。”
“……太过分了，你们简直太过分了！”梅沙拍桌而起，恨铁不成钢地痛斥，“女娲娘娘辛辛苦苦给你们捏得建模脸难道就是让你们拿来这样糟蹋的吗！真是一点都不尊重女娲老人家的劳动成果，一点都没有身为基佬的自觉！”
“哦？”霍屿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抚着下巴问，“基佬应该有什么样的自觉？”
“至少得分清面膜和发膜不是一种东西吧！”梅沙看看这位顶头大老板几乎完美的五官和乌黑油亮的短发，半晌悻悻道，“算了，分不分得清其实也没什么……”
霍屿竟然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致似的，还想继续问什么，方沅呼地一下站起身，表情淡漠：“时间不早，我要走了。”
“啊？”梅沙一惊，“你真的不试试让我给你化妆嘛？我技术真的超好的！”
他殷切地望着方沅：“或者让我给你梳个头发也行啊！”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柳盼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沙沙，没见过你还有这样追着赶着要给人化妆的时候呢！”
“你不懂。”梅沙语气沧桑，“除了五岁时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偷我妈口红给她化妆的那只洋娃娃之外，我就没见过天生骨相比她还完美的脸了……”
他望着方沅，眼神里七分惊艳两分狂热一分虔诚，像唱诗一样感叹：“啊，完美的洋娃娃！”
霍屿端详着方沅的脸，须臾，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哪儿有这么臭脸的洋娃娃。”
方·臭脸·洋娃娃·沅抿抿唇，拿开他的手，低声道：“我真的要走了……”
“欸？等等！”柳盼夏赶忙叫住他，“那个，阿沅啊，咱们加个微信可以吗？”
方沅看看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委婉道：“不好意思，我手机坏了，暂时用不了。”
柳盼夏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是被拒绝了，想都不用想，就笑眯眯地：“没关系，那阿屿你把阿沅给我推送一下……阿屿？”
霍屿诡异地陷入沉默。
方沅别开脸，五指虚拢掩住唇：“……咳。”
柳盼夏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表情逐渐不敢置信：“阿屿，你不会……”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到现在连个微信好友都没混上吧！
“确实耽搁得有些久了。”霍屿抬腕看了眼时间，彬彬有礼道，“柳小姐，你的指甲不做了吗？”
“……做，但是……”柳盼夏表情复杂，欲言又止，“阿屿啊……”
霍屿眉心一跳，毫不犹豫转过身：“阿沅，走了。”
方沅仓促看了眼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的柳盼夏，有点局促地朝她笑了笑，下一秒就被男人大手抓着肩膀把他转了个向，稀里糊涂就被带出了店门。
高档美妆店里冷冷清清很高级的香氛被玻璃门隔绝在身后，方沅双手插在兜里，抬眼看了看前面霍屿高大的背影，默默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
走了几步路，前面的霍屿回过头，若无其事地问：“要回去了么？”
“霍叔叔先回吧。”方沅垂着眼睛摇摇头，“我还要去给阿生买毛衣。”
霍屿的视线在他头顶掠过，沉沉的，随即方沅听见他笑了一声：“又乖乖叫霍叔叔了？”
“为什么？心虚？”
“我有什么好心虚。”方沅冷着脸，“难道你更想听我叫名字吗。”
“……真是不乖。”霍屿看了他一会儿，摇头一哂，“叔叔不知道，我们阿沅原来也会骗人啊。”
方沅抿住嘴唇没说话，耳根上隐隐漫上一点红。
“手机坏了，嗯？”霍屿停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方沅睫毛垂落，顿了顿，就想越过他走人，却被霍屿不轻不重按住了肩膀：“往哪儿溜？”
方沅站住脚，语气淡淡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告诉叔叔，手机坏没坏？”霍屿垂首，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还有一点温和。
方沅一个小时前才当着男人的面跟弟弟打过电话，霍屿现在分明就是明知故问，方沅咬了下嘴唇，声音压得很低，透出一丝谎话被拆穿的羞耻：“……没坏。”
霍屿轻嗤一声，摸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就往他面前一放：“加我。”
方沅抬眸，面前赫然是霍屿的微信二维码。
“……”他沉默了一会儿，霍屿也不催他，只稳稳地举着手机，垂眼把他看着。
两人之间略有些奇怪的氛围惹来周围路人的视线，方沅抿了抿唇，终于慢吞吞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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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页面最顶端终于出现了方沅的名字，霍屿划了下屏幕，心情也并没有多愉悦。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霍家人扯上关系么？”他抬眼瞧方沅，舌根底下压着一点涩。
他看得出来青年对柳盼夏的映象很不错，可柳盼夏要加他微信时，他却宁愿说谎也不肯这位“霍家少爷”的小姨出现在他的好友列表里。
他一直都知道青年对霍家人的态度，可一次又一次亲眼见证，不能否认的，他心里跟着一次比一次更不愉悦。
他觉得这道理很简单，没有人会高兴看见有人对自己如此的抗拒，以至于毫不犹豫地拒绝和他相关的一切。
就好像……恨不得此生此世，都不要和他扯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
事实证明霍屿想得一点也没错，他看着方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见面前这可恨的小东西低声说：“只是觉得……没必要。”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简单干脆到过分无情。
霍屿垂眼瞧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方沅退出微信页面，按熄了屏幕，把他那只小破手机重新揣回兜里，随后他抬眼，很快速地瞥了眼他，说不清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就垂下睫毛，从他身边擦过去了。
霍屿侧身，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牙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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