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能成为废土霸主吗？》Philoso

48、第四十八章 年度优秀员

　　桑桑向他讲了讲剧情。

　　龙听完，睁大眼睛怒气冲冲地说道：“谁投稿的，这也不吓人啊！难怪你们觉得无聊。还是看看其他故事吧，其他故事比这篇有意思多了！”

　　“……”

　　桑桑仔细观察他半天，才敢确定他不是在说反话：“其实这在我们看来是最有意思的一篇……”

　　槑的龙吻微张，又傻眼了。

　　“为什么？”他真心实意地问，“说实话，之前我连什么是空间站都不知道，不过听你们的意思，空间站似乎是一艘停泊在海上的船，那人类为什么会感觉害怕呢——他们都不会游泳吗？”

　　好问题。
　　会不会游泳先不说，人类概念中的宇宙里装的也不是水啊？？

　　桑桑代入龙的角度想了想，说道：“人类不会‘游泳’。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不能在缺少防护情况下进入宇宙，因为对我们来说，宇宙里没有呼吸所需要的氧气；而且太空的环境接近真空，人类体内的液体会由于气压的骤然下降而沸腾；再加上阳光直射和阴影地区的温差、无数有害的辐射、甚至是四处乱飞的流星与太空垃圾……”

　　龙听得半懂不懂，感慨说：“地球上生物好脆弱，出了家门就会死。”

　　“你们去‘海’上不需要特殊装备吗？”陈奇偶好奇地问。

　　“不用吧，但是有些有钱有势的仙家人会坐车——这算装备吗？”龙说，“我的父亲儿时有幸见过西王母出行，但见云霞为轮，霜雪为驾，珠帘高卷，瑶席铺张，西王母端坐碧玉辇中，其后青鸾相随、白鹿驻足。”

　　陈奇偶绞尽脑汁地想象了一番：“……她飞过宇宙时，身边是星云悬臂和彗星尾迹？”
　　对应“云霞为轮，霜雪为驾”。

　　“那是啥？”龙茫然地问。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不过桑桑也理解了为什么龙和人对恐怖故事的审美有那么大差别——都是世界观背景不同造成的差异。

　　好比在互联网不发达的年代，一个南方人向北方人讲述南方蟑螂的恐怖，北方人脑补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再展开想想，《东洲恐怖故事集》的其他文章中反复出现的景象，比如森林，在仙家人看来就应该是比“海（宇宙）”更可怕的地方。

　　但是以上理论依然解释不了《东洲恐怖故事集》为什么会有一篇关于宇宙空间站的文章。

　　桑桑问道：“这本杂志的供稿人都是仙家人吗？”

　　“是，而且都是龙。”二呆龙很肯定地回答，“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接触过外界了。”

　　桑桑一愣。
　　这又是个意料之外的知识点！
　　她连忙追问：“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年来只居住在瀛洲？其他仙家人呢？”

　　“其实我们住的地方也不再是瀛洲了……唉，说来话长。”

　　龙低落地垂下头，桑桑想着这背后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便耐心地等待了一会，结果龙说：“我也不知道过去发生了啥，我历史学得不太好。”

　　这一刻，桑桑的内心想法和陈奇偶的声音同步了：“——把你家大人叫来！！”

　　蛋心想，等他和桑桑同志统治了宇宙，就要出台个新法律，禁止文盲讲故事！

　　桑桑依然不甘心：“什么叫做不住在瀛洲了？你们的祖先从东洲的五座岛上搬出来了？那你现在住哪里？”

　　仙家人在久远的过去曾经展开过一次宇宙大迁徙吗？

　　陈奇偶也问：“其他龙呢？你叫他们过来聊会天行不行？”

　　龙先回答陈奇偶的问题：“他们忙啊，忙着寻找被我弄丢的那件贵重物品。说到这个，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只沉睡的白猫？它大概有西王母的銮驾那么大。”

　　桑桑和蛋同时摇头。当然，陈奇偶是摇动他的整个身体。

　　“没见过。”桑桑说，“西王母的銮驾有多大？”

　　龙随意地拿尾巴比划了一下，桑桑估摸着他至少画出了一台战斗机——可能比那更大。

　　好一只壮硕的半挂白猫。

　　“它长什么样子？如果我们遇到的话，就在下次见面时告诉你或你的同族。”

　　“太好了，谢谢你们！”龙高兴地说，“总体而言，它看上去就是一只比较大的普通白猫，有一双蓝色的圆眼睛，不过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你看不到。还有就是它身材魁梧，胸毛很长，尾巴毛也很长……”

　　“好的，好的。”
　　眼看二呆龙越说越多，桑桑及时打断他，“我记住了，这种大猫我们看到了肯定会注意到的，到时候通知你。”

　　“你们一定要通知我。”龙可怜巴巴地说，“否则我的工资就要被扣到二百年后了。”

　　很倒霉，很不幸，但是事出有因，以至于其他打工人都无法为他辩护。桑桑同情地看了它一眼，仍然决定榨干文盲的最后一滴使用价值：

　　“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就去帮你找猫——龙族现在住在哪？”

　　“一个巨大的自动化工厂里，我们为了纪念家乡，也叫它东洲。”

　　龙怕桑桑不相信他说的话、也不帮他去找猫，手舞足蹈地描述起来，“工厂据我的父亲说，比瀛洲小一些，但没小太多，瀛洲有着白银和玉石堆砌成小山，遍地是散发着芳香的植物，而工厂里数以万计的机械臂悬挂在轨道上，24小时不间断地将来自世界各地的原材料分类转运，送餐机器人在固定时间将餐食送到我们的居住区……
　　“我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瀛洲，所以我觉得在新东洲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他们甚至有送餐机器人！

　　东洲自动化工厂听上去是个异常发达的地方，就是似乎和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不太搭调，而且假如瀛洲真的如桑桑和陈奇偶猜测那般，是一颗星球，那这工厂的占地面积就有些恐怖了……

　　“你们出门吗？”桑桑问完，认为这句话有歧义，又补充说，“除了在家和运送奖池奖励之外，你还去过哪里？”

　　“我哪也没去过。”龙叹了口气，却并不真正为此悲伤，因而有种小孩模仿大人的感觉，“我们想出但出不去——所有龙都被困在新东洲了。”

　　龙族进入工厂的原因不明，因为二呆的历史没学好。

　　不过他至少能说清楚眼下他们离不开工厂的原因：

　　“仙家人不擅长使用智科类造物，这种不擅长不是通过学习便能解决的。”

　　龙说，“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人类口中所谓的科学，曾经也有仙家人钻研地球的教材，试图接纳里面的知识，但他们的学习速度远远落后于正常人类。”

　　桑桑：“……那新东洲的自动化工厂，对你们而言岂不是像魔法世界一样？”

　　或许是仙家人和人类的生理差别导致了认知难度的不同？

　　“它对我来说并不新奇。”龙纠正桑桑，“我从小到大见到的智科类传承可能比废土上的人类一辈子见过的都多。我只是无法理解它们的运行原理，我们仙家人皆是如此——而新东洲的所有出口，都在很久很久以前便被封锁了。
　　“我们尝试过各种开门手段，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我的长辈也曾期待过有朝一日人类或其他生物能够找到这座工厂、重启大门放我们出去……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个愿望从未实现。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将我们与我们脚下的那一片人造土壤遗忘了似的。”

　　“好在我的长辈们渐渐适应了工厂中的生活，还找了一份勉强算是可以接触外界的工作。”
　　他说着说着，很自豪地挺起了胸膛，“给人类送快递！我是收到了百分之百好评的年度优秀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