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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亲爱的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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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赵祁建议桑桑到征县后先不要联网。
但他的想法比较偏保守,意思是让桑桑能不引起注意就别引起注意,像个真正的刺客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工作不留痕。
结果计划从一开始就产生了偏差:征县有些人心里有鬼,组织全城戒严,而且第一时间发现排行榜上多了一个人。后来桑桑又在巨蟒眼前二进二出,眼看差一步都可以去cos狗中赵子龙了,因此依靠不联网来保持低调,意义不大。
桑桑担心的是守序厅或市政厅有“网警”,能通过网络大致定位到她的方位,虽说赵盛伟这个联网的市民跟着他们混了这么多天也没被抓,可是万一呢?
“这个‘万一’指什么?”赵盛伟虚心求教。
“万一你是个卧底呢?”蛋冷酷无情地指出。
不等桑桑解释,赵盛伟跳起来叫道:“我冤枉啊!”
他抬起头对桑桑说:“征县的确有一些智科类技术人才,不过我们的科技积累绝对还达不到能够利用局域网的水平,他们要是真能做到,北地早就开始研究属于自己的互联网了,哪用得着辛辛苦苦去找‘塔’?”
桑桑认为他说得有道理。
“那‘塔’的四周有守卫吗?”
“没有,至少在我印象中没有。”赵盛伟摸了摸下巴,“‘塔’是很难被破坏的。它不受风雨侵蚀,而且固定在那搬都搬不走。我记得征县早年有一次提议说让北地的一些小山村合并起来,省着大家还要派商队来回行走,虽说普通村民离开界碑的保护进行长途远行风险极大,但长痛不如短痛。
“有几个人少的村庄就说,‘行,我们想办法把村里的贵重物品都转移走,然后便动身’。最有价值的东西当然是塔,于是他们拿上挖掘土壤的器械,在塔的周围动工,打算把那根柱子整个抬起来带走。”
不得不说,心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乌苏里区的人们是很尊重塔的,每到了春节和各种节日,他们会在塔底奉上蔬菜瓜果,以期来年风调雨顺——最重要的是让蟠龙往奖池里面多放点好东西,要是能降低保底次数就更好了。
但等真到了需要塔的时候,比如要塔跟着他们一起走,那对不起了。
尊重地开挖掘机也是尊重嘛!
村民们怀着虔诚的心,一边对蟠龙老爷老奶说对不起一边挖呀挖,随后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人力和机械齐上阵,挖了整整72小时,这塔的根竟还没见着!
挖开一层土,中间埋着塔柱,再挖开一层土,中间还是塔柱。
这塔简直要埋到地心去了!它到底有多长?
“所以人们放弃了?”桑桑揣测道。
赵盛伟摇头:“有些人放弃了,说‘算了,这是塔不愿意让我们搬家,我们不搬了’。有些没有。”
犟种无论在哪都存在,而且有很大一批。
他们愣是不信邪——房子有地基,塔有塔基,您这塔总不会是自开天辟地起就长在地里吧!
它不可能无止境的延长,给我挖!
这群人往好了说,是有钻研精神,往难听了说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一群废土上生活的半大姑娘小子,再也找不出比挖地更有意思的事了,其精神世界的贫瘠可见一斑。
不管怎么说,他们很有些蛮力和智慧。起初大家以为塔基不会很深,因此前几米的深度完全依靠人工挖掘和小型工具开掘,小型工具俗称铁锹——然而这种做法很快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在挖到五六米的时候,有人发现坑壁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坑壁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稍一挖动,细碎的土块就会滚落,让前面的成果化为乌有。
好在团队里有个老师傅,见状大手一挥说“问题不大”,接着不知从哪搞来一堆钢板桩,用打桩机打入坑壁四周。
打桩机登场之后,铁锹就有些跟不上时代了,于是挖掘机堂堂上阵,挖到十米左右,地下水开始渗入坑底,土层逐渐湿滑,又要打井点,将水抽出后引至地面,控制住水位,让深坑保持干燥……
十多米深时,塔底依然连影都见不着,即便是北地犟种们这时都有些打怵了,怕闹出的动静太大,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然而队伍里有人不信这个,还是个土豪,当场开了个全新无暇的第欧根尼罗盘仪,见灵气值指标正常,下令说:“继续!”
后来又勉强挖到接近二十米。阻止人们的不是别的,是挖掘机也达不到使用要求了……挖掘机臂的长度决定了挖掘的最深距离,十五六米深已然是该型号挖掘机超常发挥的结果了。
桑桑听到这里,再次揣摩说:“这回他们放弃了吧?”
“有些人放弃了,有些没有。”赵盛伟说,“挖掘工程大约暂停了有一年。那是个小村,村里人很少,大家都不是很在乎面子,所以塔旁边的坑也没填,只是用栏杆拦起来了,免得有人在黑暗中看不清路,掉进坑里。”
蛋从没亲眼见过塔,闻言问道:“他们不能点灯吗?”
“那可不行,在塔旁边点灯是犯忌讳的。”
桑桑想起小山顶子村的塔所在的洞窟也是全村唯一没有安置日光灯的地方:“为什么?”
“古人的习俗吧……”赵盛伟不清楚缘由,“反正你们多和商队的人聊一聊就知道了,我儿子赵祁在征县商队工作,他说北方所有村镇的塔都藏在黑暗里。”
——小心太阳。
桑桑的脑海当中突然冒出了这出自《东洲恐怖故事集》的四个字。
赵盛伟不知她心中所想,继续绘声绘色地讲述他的工地小故事,因为小荷爱听,这会投入得连吃喝都忘了:“前面说到挖掘工程大约暂停一年,一年后,征县有人偶然从塔那抽到了一台反循环钻机。”
小荷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是反循环撞击?”
“钻机。”赵盛伟纠正她,“它就是一个大概有这么大、这么宽、这么高的机器。”他原地比划了一下,“车体前面有个钻头,里面是中空的,能把泥浆导到外面去,打洞可以打得很深。”
之前挖洞的村庄一见有这玩意,立马提出购买。
征县不卖。
对方便后退一步,提出借,油费自出,补损耗。征县一想,人傻钱多速来,啊不是,大家都是同胞,帮了也就帮了,于是一位驾驶员提着路引、拿着半年的工资,将这台新鲜出炉的反循环钻机开到了目的地。
一场已经失去了原始意义的浩浩荡荡的挖掘工作又开始了。
然而再往下加深几米,钢板桩也支撑不住坑壁了,除非用混凝土浇筑一圈,否则稍有不慎四周的泥土就会扑向坑底。制造混凝土也需要时间、金钱和技术,带头的人终于妥协说:“算了,咱们再往下挖一点,看不到根的话就先这样吧。”
反循环钻机的钻头在轰鸣之中延长了少许。
紧接着,只听“咣当”一声。
到头了。
“到头了是什么意思?”桑桑问。
“到头了就是到头了。”赵盛伟回答说,“泥土下面是一块金属板,人们不知道它有多大、有多厚,也不知道塔究竟是和它连接在一起还是延伸到了它的下面,只知道这玩意哪怕用钻头都打不透,他们还试过液压抓斗,也是不行,事已至此只好放弃了。”
“也许是地铁站,或者是防辐射地堡的外壳。”蛋猜测说,“有没有人试过换个地方挖?说不定他们能找到一扇活板门之类的东西。”
“我只听说他们后来换了个相隔几公里的地方又挖了一次,照旧是挖到将近三十米时,听到了‘咣’的一声,钻机撞到了突然出现的金属板。”
蛋咂舌道:“那真是个很大的地下建筑了。可能是什么装置的基站,比如塔。”
“我想去塔周围看一眼。”他央求桑桑,“亲爱的桑黛柯同志,您能不能带着我?”
“好啊。”桑桑把他捞起来放在背上,“对了,从我们展开第一场对话起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给自己起好名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哦,我差点忘了!”蛋趴在机械臂的底座上说,“之前我不是跟你谈到了切比雪夫不等式吗?”
他指的是那道关于宇宙智者与仙家人的数学题。
“我记得。”虽然真正的听众小荷八成已经忘了,“你想叫切比雪夫?”
“不。你说过不要洋名。”蛋翻了个身,“但我又觉得这个故事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所以你觉得切比雪夫的谐音——陈奇偶如何?”
得是什么程度的口音才能把切比雪夫叫成陈奇偶啊!
桑桑大为震撼。
但她反复念了几次,莫名觉得“切比雪夫”和“陈奇偶”之间的确有几分神似,而且不管怎么说,“陈奇偶”一听上去就很适合学数学……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蛋很热情地咨询桑桑的意见,“如果觉得它不好听,我还给自己起了个小名。”
切切?比比?雪雪?夫夫?
总不能是奇奇或者偶偶吧?
桑桑既紧张又好奇地问:“是什么?”
“铛铛铛,”蛋自娱自乐地发出一阵奏乐声,随后揭开谜底,“是贝贝!你以后可以叫我贝贝,或者叫我陈奇偶,我是宇宙里的一颗自由的公民,目前还不确定自己是什么种族。很高兴认识你,桑黛柯同志!”
……
桑桑和有了正式姓名的陈奇偶同志离开了医院地下室,为了降低存在感,此次行动中个头偏高的小荷和赵盛伟按兵不动。
赵盛伟看着桑桑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低头对身边小荷感慨了一句:“他俩还挺搭的。这难道是非人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小荷有话直说:“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的脑子都比我们好使。”
赵盛伟:“……”
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掩饰性地给小荷倒了杯饮料,抄起桑桑看完的《东洲恐怖故事集》,对小荷说道:“闲着也是闲着,我来教你认几个字。我们从这个故事开始学,咳咳,听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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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桑桑和贝贝很快找到了征县的塔。这是一个被高大围墙环绕的庄严院落,灰白色的石制围墙大概有一人多高,围成一个方正的天地,院落正中的雾气中矗立着一根通体洁白、气势恢宏的华表,蟠龙的龙身随着柱体蜿蜒盘旋而上,龙鳞片片,利爪如钩,清晰可见。
果然如赵盛伟所说,塔的附近并无人值守。
只有两个保安站在围墙的出入口外面,防止有人小偷小摸、劫财劫色。
眼下是抽奖淡季——征县戒严了,普通人出不去门,能拿的探索度早拿完了,想抽也抽不了,是以围墙内空无一人。
桑桑和蛋直接从出入口的另一端翻墙进去。
她先将陈奇偶同志放下,紧接着用背上的机械臂扣住墙头。那合金装置的关节处稍一弯曲,桑桑便仿佛一个训练有素的体操运动员般落在墙顶。
此时影响视线的雾气反倒成为了最好的掩护,桑桑光明正大地向地面上的蛋伸出手:“能上来吗?”
陈奇偶不出声回答,免得引起保安的警觉。他往后滚出几步远,又转着圈观察了一番,在选好角度后猛然间冲刺,卡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蹦到空中,精准地落在了桑桑的机械手上。
桑桑:“……”
亲爱的贝贝,无论你是什么种族,你都的确是头铁且懂数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