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切比雪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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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盛伟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道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蛋进入征县，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就是边境牧羊犬，使用她研发的氦-3核聚变动力臂进行奥林匹克运动会般的一投……”
都是些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玩意！
气得赵盛伟一下子从梦中醒来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幅难以言喻的场景：
一只长了手的边牧犬和一颗白色的蛋正在纸上下五子棋，一个梳着俩羊角辫、看上去命不久矣的人类小女孩蹲在旁边，一面帮助无法拿笔的蛋画棋子，一面热情地给边牧犬加油助威。
桑桑用铅笔往田字格上画了个叉，从容地对蛋说：“你输了。”
“14比2，好耶！”
小荷举起双手发出欢呼，
“输了的人下场，该换我玩了！”
蛋在地上打滚耍赖：“再来一把，再来一把，我刚才算错步骤了，下次一定能赢，你让让我嘛，我还没出生呢。”
“我不让。”小荷把头摇成拨浪鼓，“你之前还说你讨厌我。”
“我是讨厌人类！”蛋反驳说，“你是人类中的一员，我对你们一视同仁，这不是很公平吗？”
小荷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执着地认定一件事：“你就是讨厌我。我不让，我要和桑桑玩五子棋。”
蛋见这条路行不通，立刻更换了口风：“要不我们来做交换吧，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让我继续与桑黛柯同志对弈。”
小荷想了想，回答说：“行，你先讲故事。”
桑桑扭过头，也有点好奇一颗什么都不记得的蛋能讲出什么样的故事。蛋清了清嗓子，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中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宇宙里生活着一位智者，有一天，一个仙家人慕名上门求学，智者对这个仙家人说，‘我们生活的星系里有1000亿颗恒星，它们的寿命各不相同，平均年龄是50亿岁，如果你能找出所有寿命超过平均值2倍标准差的恒星，我就答应收你为徒。’
“这位仙家人回头看向偌大的宇宙，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接下来的一百年，他在宇宙中四处游荡，询问了路上偶遇的每一个恒星的岁数，一百年后，他风尘仆仆地回到智者的居所，对智者说，‘恒星太多了，我问不过来，等我问完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智者说，‘你TM不会拿笔算一下吗？对于任何概率分布，离平均值至少k个标准差的数据点的比例不会超过1/k^2。在你的任务中，k=2，所以最多有1/4的恒星可能符合条件。’”
小荷：“……”
她沉默了一会，问面前直立的蛋：“讲完了吗？”
蛋沾沾自喜道：“讲完了，是不是很有意思？这个仙家人连切比雪夫不等式都没听说过，还想拜宇宙中的智者为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以前真的发生过……”
桑桑若有所思，小荷则面无表情地把蛋挤开：“我不换，你的故事我听不懂。”
“怎么会这样！”蛋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惨叫，问桑桑，“这是人类的问题吗？桑黛柯同志，您听懂了没有？”
“大概吧。”桑桑诚实地说，“不过我没听说过‘切比雪夫不等式’。”
“没关系，”蛋飞快地滚到她身边，说道，“我随便编的名字，也许它其实叫做‘比奈梅不等式’呢。”
小荷无视了蛋的话，拿橡皮擦掉田字格上的棋子，在上面画了个新的圈，充满期待地看着桑桑：“轮到你下啦桑桑！”
桑桑在圈的旁边画了个叉，继续对蛋说：“假如你讲的故事是真的，这个仙家人在宇宙里徘徊了一百年，等他回去见智者的时候，智者那边过了多少年？”
蛋摇摆的动作一顿，靠着桑桑的身体开始了头脑风暴：“仙家人在宇宙中高速移动了100年，智者相对静止，根据狭义相对论，移动的物体会经历时间延缓，时间延缓的程度取决于物体的速度相对于光速的比值，换句话说，γ = 1 / √(1 - v^2/c^2)，如果仙家人的速度非常接近光速，那么在他经历100年的时候，智者那边可能已经过去了远远超过100年的时间……智者到底活了多少年？？？”
桑桑和小荷在棋盘上专注地厮杀。
只有蛋看着自己算出的22360年陷入了沉思。
“什么玩意能活两万多年啊……龙也不行吧……”
一分钟后，桑桑将小荷杀的片甲不留，回过头奇怪地问：“你应该是一颗仙家人的蛋，为什么会对数学题这么感兴趣呢？”
99%的仙家人都和智科类传承犯冲吧？
蛋在地上躺平，注视着天花板回答说：“可能因为我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仙家人。世界那么大，难道就不能允许蛋和蛋之间存在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差异吗？”
“当然可以。”桑桑宽容地说，“作为一只边牧，我喜欢人类，但假如我的同族出于种种原因不喜欢人类，我也会尊重TA的选择。而且你也没有特别离经叛道——绝大多数仙家人都是人类的敌人，你想要毁灭全人类，相比之下，你的精神状态遥遥领先。”
蛋和赵盛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蛋：“谢谢您的安慰，桑黛柯同志，刚才我忍不住自我怀疑了一刹那，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这居然还是一颗神经纤细的蛋。
赵盛伟：“你想要毁灭全人类？？？”
“……”
桑桑的铅笔一不小心把蹭过太多遍的田字格划破了。
小荷和蛋加到一起是抽象的二次方，让她总是下意识忽略掉从里到外都是个正常人的赵盛伟！
她放下铅笔，快步跑到赵盛伟面前，亲切地问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赵盛伟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惊疑不定地观察着桑桑，从他的视角来看，眼前的边牧犬无疑是该“非（常）人”小队的核心兼领袖，无论是种族主义倾向严重的蛋，还是另一边看上去有些可怜的小姑娘都对她言听计从……
他颤颤巍巍地问道：“我挺好的……你们对我做了手术？我现在还是个人吗？”
“你当然是！”桑桑说，“你记得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我记得一点。”赵盛伟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努力回想，“从守序厅出来以后，我回了趟家，喝了点酒，然后提着枪来到墓地……”
桑桑循循善诱：“你去墓地做什么？”
赵盛伟原本是不打算说实话的，但他与桑桑真诚的黑眼睛对视了一瞬，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回答说：“我想和孩子他妈告别，然后去市政厅闹事，让他们给我个说法。前几天我遇见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仙家人，守序厅不管，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反正这么下去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把事情闹大，好让其他人有所警惕。”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精神压力随着眼下‘迫不得已’的坦白缓解了许多。
赵盛伟向守序厅求助在桑桑的意料之中，她点点头，追问说：“很多人都知道你去了守序厅吗？”
赵盛伟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使到了现在，他回想起当时守序厅的态度，仍然会感到一阵愤怒：“是的……他们应该也都知道我被纳迁敷衍了。”
桑桑思考了几秒钟，说道：“你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回家了。”
赵盛伟一怔，惊恐道：“你们要把我关起来？！”
不等桑桑打字解释，宁愿和小荷待在一起也不肯靠近赵盛伟的蛋不高兴地说：“动动你唯一有价值的脑子——之前你大张旗鼓地从守序厅出来，又跑到墓地被一条明显不正常蛇攻击了，了解这么多内幕以后，你难道还指望藏在征县中的邪恶之辈会放过你吗？”
“如果是我，就会守在你家附近埋伏你。”桑桑接道，“其实如果是我的话，我都不会让你有机会活着走到墓地，也不知道敌方是怎么想的，灭口还拖拖拉拉的……”
说到后面，她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对‘我的敌人过于愚蠢’的纳闷。
“桑黛柯同志。”蛋郑重说道，“我祈求您，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
毁灭世界吗？
那还不如研究数学题呢。
桑桑叹了口气，对赵盛伟说：“总之，目前你一露面就可能会遭到伏击。太轻易地被抓到有点可惜，我先想想办法。”
什么叫‘太轻易地被抓到有点可惜’？经过一番周折后的牺牲就不可惜了？？
察觉到她的弦外之音的赵盛伟很想抱住弱小、可怜、无助的自己，他硬着头皮说道：“请问，你是要想办法保护我吗？”
桑桑看了他一眼，和蔼地纠正说：“我和我的人类朋友是平等的，我永远不会低估你们——所以我不保护你。我想办法发挥出你的个人能力，你尽可能地配合我，我们携手合作战胜敌人。”
赵盛伟：“……”
我可以拥有一段不平等的关系！你要不还是低估我、来保护我吧！
只是这话说出来实在丢人。
“人”是“人类”的“人”。
赵盛伟面对充满鼓励的桑桑和充满威胁的蛋，哽了半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桑桑说：“……好，就这么办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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