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谨小慎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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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是在赵盛伟念到一半的时候领着小荷跑到他家里的。
网友的帖子又长又水，就算征县目前因为人少、姑且还处于网络发展的早期阶段，大家聊起天来废话相对比较收敛，但放在小说里也有骗字数的嫌疑了，桑桑只提取了几条关键点，听到后面时迅速失去耐心，干脆跟跟随着赵盛伟身上的气味从后院溜进了这人的家里。
赵盛伟是个养殖户，不过他养的不是普通的鸡鸭，而是一些对人体无害的废土特色食材。
征县有规定，任何与‘仙’沾边的生物都不允许进城，城外的界碑才不管你是养来吃、养来玩、还是养来自杀，只要是仙家人统统不能过界，养殖户们只好在城外圈一块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出去看一眼，其他时候就放它们在那天生天养、自生自灭。
赵盛伟也是这样，所以他在城内的房子很简洁，就是一栋普通的砖墙民居，后面有个小院，种了点蔬菜，桑桑踩着他家田埂，从敞开的窗户挤进屋内，再用机械手轻而易举地打开门，把小荷放进来。
找上赵盛伟是为了从他嘴里套话——大半夜刚好逮到一条大鱼，放跑他桑桑觉得不甘心，至于不选赵盛伟对面那穿蓑衣的人，是因为他从外表到言辞都有几分古怪，要是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被反过来逮到就得不偿失了。
赵盛伟家的客厅布局很简单，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老旧的茶几和一张摆在角落里的餐桌，茶几上摆着一台收音机，收音机旁边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中的赵盛伟揽着妻子和儿子的肩膀，咧开嘴笑得眼睛都没了。
桑桑将这几样东西挨个研究了一遍，很快沉迷在了那台她从没见过的收音机上，小荷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来得及理会。
你很难指望一只边牧始终集中注意力去干一件事。桑桑的听力和嗅觉都十分灵敏，视觉拜那8%的未知种族混血所赐，也不像一般的犬类一样是个色盲，因此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实在过于丰富多彩，哪怕只是一台收音机，她都能摆弄一下午再发表一篇使用心得。
好在属于工作犬的那部分基因让她的大脑勉强将一部分关注投放到了正经事当中，半分钟以后，桑桑终于放下收音机，又嗅了嗅电池，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却看见得不到她回应的小荷四肢并用地爬到了客厅角落的餐桌上，正满脸凝重地紧盯着插在花瓶里的一朵鲜红色的干花。
举着机械手的桑桑：“……”
这孩子的动作比她像狗。
说好的找地方躲起来呢？
但这是小队长先走神的错，怨不得人类幼崽，桑桑自我反省，火速跑过去站在沙发的阴影中问小荷：“你能下来吗？发生了什么？”
“桑桑！”小荷趴在桌子上兴奋地说，“这朵花好棒！它让我的身体没那么疼了！”
——拜灵气的侵蚀所赐，小荷畸形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处在旁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中，她本人其实已经习惯了，冷不丁发现赵盛伟家的花居然能缓解自己身上的疼痛时，小荷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才忍不住爬上餐桌靠近花瓶，以验证究竟是不是它起了作用。
桑桑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花上。她此前从未见过这种花，自然也说不出它的品种和镇痛原理，然而当她为看得更清楚向前走了几步时，却猛然从干枯的花瓣上嗅到了一股清淡且熟悉的味道。
她在征县的墓地中闻到过相同的味道！
桑桑几乎瞬间展开了联想：难道这花以前生长在墓地里？
可是前一天晚上，她刚从隧道偷渡进入征县时，虽说捕捉到了类似的气味，却没有见到任何与这朵花相近的植物，它外观上的红几乎艳丽到了动人心魄的程度，假如真的见到了，桑桑不可能忘记。
有残留的气味说明曾经存在过。
见不到……很有可能是因为被人摘走了。
什么人、或者说什么生物会需要大量的拥有镇痛效果的植物？
不知为何，桑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对象是小荷，第二个却不是她们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而是守在墓地里的那条蛇——那条鳞片腐烂、浑身长满绿色脓包的巨蛇。
正当桑桑打算开口和小荷讨论一下自己的联想时，她的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是赵盛伟回来了！
他正在用钥匙拧门锁！
桑桑一个激灵立起耳朵，飞快给小荷打字：“我待会躲到他身后，你让他往前站，然后看我指挥！”
小荷只来得及慢吞吞地略过自己不认识的字，勉强读完再点一下头，赵盛伟就进门了。
……
赵盛伟进门前，桑桑举起机械手掰断了他家电闸。
这个举动事后来看很有可能是没必要的，毕竟征县晚上断电，但桑桑还精准地找到了赵盛伟家放蜡烛的抽屉，用机械手一拳头把抽屉拉环给干碎了。
突出一个谨小慎微、但暴力。
赵盛伟压根没发现，不过他不是吓蒙了——这老头很有些小心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家没什么好偷好抢的，附近的邻居相处多年，也大多知根知底，唯一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于，他最近招惹了一个蒙面穿蓑衣的煞星，这煞星让他在网上发帖，以至于引来守序厅的关注，今天晚上他回家遇到的这两个“非人类”，闯入他家门肯定也是出于近似的理由。
因此他一张嘴就是“我招！”，而不是“别撕票，我家保险柜密码是xxx”。
与桑桑的谨小慎微但暴力不同，赵盛伟是怂了但没完全怂，起码不傻。
桑桑一听他张嘴，就琢磨过味来了。
要不怎么说聪明人好办事呢，桑导非常满意，当即打字指挥小荷提问题：
“你为什么会被刚才那家伙盯上？”
文字泡投影到了赵盛伟身后的墙壁上，正对小荷。小荷一共不认识俩字，断句断得稀烂，发音还古怪，人外感莫名其妙地拉满了，赵盛伟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心想这怪物模仿人类模仿得还挺用心，就是不太像……
他战战兢兢地回答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小荷“嗯？”了一声，赵盛伟连忙补充：“说来话长，大人……两位大人也清楚，自从我儿子出远门以后，我都是一个人住，有天晚上，这位蓑衣人先生突然闯进我家里，就和您两位一样……呃，不是，你们不一样，我是想说他没经过我的同意……”
赵盛伟有点摸不准蓑衣人和他屋里这俩生物的关系，不确定自己是该骂还是该捧，说着说着结巴起来，额角冒汗。
小荷眯起眼睛读桑桑打出的字：“不用管，你继续。”
结果“继续”两个字她不认识，只能凶巴巴地喊道：“不用管，你！”
赵盛伟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我？”
小荷：“你……你！”
天王老子的，那俩字到底怎么念？
汗水顺着赵盛伟的额头流淌下来：“我……我……我真该死我说这些干什么您听我继续！”
为了保命，他自发地加快语速：“他进入我家之后，对我说我偷了他的东西，弄死了他的宝贝，欠了他的钱，所以要替他打工还债。不过他说他不需要没用的人，得先测试一下我能不能干，要是发现我干得不好，就干脆拿我去喂蛇。”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拿了他什么！”说到情绪激动之处，赵盛伟手握成拳，“我说我还你不成吗，他也不答应！”
那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这句话赵盛伟没敢说。
小荷：“他让你在网上……？”
“发帖”怎么念？发占？发癫？
“对。”赵盛伟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小荷要说的内容，解释说，“他让我在网上胡说八道，最好搅得人心烦躁、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他克制不住地抱怨了一句：“这半年来征县已经够乱了，他还要往火堆上加柴，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那肯定不能是好心。
桑桑若有所思地问：“最近半年征县为什么乱？因为冬至？”
小荷念完后，赵盛伟低眉顺眼地回答说：“冬至是一方面，冬天要来了，大家肯定有点慌嘛，但其实普通老百姓谁知道冬天到底是个啥情况？有人说只是天气冷点，冷点也没什么，多烧烧炕，再挖个地窖储存点粮食，坚持一段时间基本不成问题……可是也有人说冬至是第二场末日，那可就不一样咯，上一次末日人类差点玩完，再来一次不说别人，我肯定挺不过去，真到那时候也就听天由命了。
“对于冬至，大家恐惧的其实是未知，时间长了，慢慢就都习惯了，而且我记得二三十年前，我儿子还是个娃娃的时候，上面就说冬天要来了，得快点找到‘塔’，甚至计划主动派探险队翻山越岭去南方、找离我们最近的天衢城求援，但二十多年过去了，人们依旧还活着，这事的威胁力，其实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他说了这么多，都算是对“最近半年征县为什么乱”回答的铺垫，然而真正说起原因时却只有一句话：“征县的乱其实是人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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