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不驯渣攻的火葬场》想撸猫

86、第八十六章

　　厅里的烟味挥散不去。

　　金世舟忙完事情回来时，淡淡的烟味灌了满鼻子。
　　他下意识攥紧口袋里的烟盒，目光渐渐深沉，轻手轻脚走向趴在钢琴上闭目养神的人。

　　“别在这里睡。”金世舟俯身，附在司温耳边说，“我送你回家。”
　　他抚摸司温的发尾，指尖慢慢缠绕，等待着回应。

　　司温像是累极了。
　　好一会儿才“嗯”了声。

　　两人挤在钢琴椅上，金世舟坐的地方恰好是傅望楼坐过的地方。
　　从这边，可以瞧见司温露出来的一点面容，以及烟味那团被酒煨红的醉意。

　　他醉的的确不轻。

　　金世舟眼睛不眨，静静悄悄看着。他很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微风吹拂，没什么比喜欢的人在身边更幸福的事。
　　特别是两人好事在即，一切都要属于他的巨大满足感十分强势的霸占了他的内心。

　　没有犹豫，金世舟抬手，小心翼翼触碰司温的侧脸。
　　肢体触碰弥足珍贵，只是最简单的接触，便让他难以自持，恨不能将他拢进怀里。

　　金世舟克制地收回手。
　　单手支着钢琴，点燃根烟，缓缓吸着。他需要冷静，需要压抑心头的欲望。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两人结婚后再放纵也不迟。

　　他沉默的想。
　　再次睁开眼时，忽然再钢琴上发现了一片玫瑰花瓣。

　　他没放在心上，宴会厅里摆放着不少花，说不准是哪位客人随手摘下来的。但很快，更多零星的花瓣暴露在视线里。
　　金世舟将它们一一捡起，起身在周围转了一圈。跟着花瓣的分布方向，一步步来到了露台边。

　　没人打扫，司温捻灭在大理石台上的烟蒂孤零零躺在那儿。
　　金世舟盯着它，没放在心上。目光越过烟蒂，看向空旷的花园。

　　花园里漆黑一片，只有楼下竖着路灯的地方盈着暖黄的光。
　　实在不需要多么仔细的看，他一眼注意到路中间散落满地的花瓣。在又轻又暖的灯光下，它们被风吹的七零八落。但不妨碍美艳的外表。

　　金世舟是个优秀的学生，联想能力堪称一绝。
　　只是眼前这幅画面，便能够想象出，一个男人站在楼下，或者钢琴前，抱着玫瑰，对他的未婚夫，轻言细语，呢喃情话的场面。
　　那个人是谁甚至不需要猜测。

　　只有傅望楼——除了他，司温为数不多的耐心不会给任何一个人。

　　金世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司温面前的。
　　他已经坐起身，等他一起离开。

　　“事情处理完了？”司温问。

　　“嗯。”

　　或许是察觉到他不算柔和的语气，司温眉头一挑，在金世舟沉默的注视下，到底没说什么。

　　他能够装作不知情，金世舟却不能。
　　“这些东西，你弄丢了。”他拉起司温的手，将掌心的花瓣尽数还给他。也就在这时，瞧见了司温被染红的指尖。

　　司温心知接下来的争吵无法避免，索性直言：“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金世舟目光低垂，“是谁来过。”

　　司温将他收集好的花瓣随手扔进钢琴旁的花盆里，拍了拍掌心里的灰尘，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一丝怜悯的欺骗。
　　他说：“傅望楼。”

　　金世舟的确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或者言语来面对如此坦荡的司温。
　　哪怕有半分的欺骗，都能成为宣泄的出口。

　　他静静望进司温眼睛里，希望可以从这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找出半点愧疚。
　　事实告诉他只是徒劳，司温没有移开视线，更没有愧疚。

　　仿佛发生这些事天经地义，根本不需要计较。

　　他们认识时间不算短了，这是第一次，金世舟脊背发凉，浑身无力，清清楚楚认识到，只出现在别人嘴里的，属于司温的冷漠。

　　“他为什么会来。”金世舟尽量保持冷静。

　　司温收回视线上下打量，最后停在他攥紧的双手上，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今天我生日。”
　　他知道这样回答金世舟不会满意，但一切的解释又是那样苍白，“我不知道他会来。”

　　“我不傻。”
　　金世舟冷冰冰拆穿他的伪装，“谁都有可能不了解傅望楼，只有你，不可能。”

　　大部分人的想法与金世舟如出一辙。
　　三年前司温既然能为傅望楼付出那样多，理应是最了解他的人。

　　但回想起事实，司温都忍不住嘲笑自己。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说，“什么都有可能。”
　　司温笑笑，在钢琴椅上坐下，面上浮出几分疲惫与无奈，“我承认，我知道他会来。三年来的每个生日，他再忙也会亲自准备。”

　　眼下只有两人，酒意上涌，司温忽然有了极为强烈的倾诉欲望。
　　人人都说他了解傅望楼，谁又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欺骗。

　　“你很怀念？”

　　“不。”司温摇头，起身在金世舟身上摸摸找找，取出烟盒，叼在嘴里咬着，金世舟赌气不给他点火，他只好自己再拿出打火机点燃。
　　“现在回想起那些，不过是嘲讽。”

　　他前言不搭后语，金世舟并未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加上怒上心头，没有认真听的意思。
　　司温何等聪明，金世舟皱起眉头的瞬间便察觉到了。

　　他叼着烟，不再说话。
　　等到整整一根化成烟雾与烟灰后，被酒气蒙住的眼睛重新有了光亮。

　　“世舟，过来。”
　　司温单手按灭烟头，另一手向前伸长，等着金世舟。

　　金世舟不想过去。
　　看着司温懒懒散散倚着钢琴，一只漂亮的手伸直向前，掌心向上，指尖弯曲，像是在等他紧紧握住。

　　犹豫片刻，身体比思想更加不争气。
　　金世舟上前两步，心里含着怒气，仍旧轻轻攥住他的手，甚至舍不得居高临下，略微俯身问：“怎么了。”

　　“今晚是我的错。”司温说，抬眸盯着他的眼睛，温和的如同有星光在闪烁。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招屡试不爽。
　　司温根本不担心金世舟不吃这套。

　　果然，金世舟眼睫与喉结共同颤了颤，缄默片刻，在司温的注视下，缓缓说：“我想要……傅望楼在C市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