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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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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难事。”司温神色柔和下来,指尖落在膝盖上点了两下,轻松又愉悦。粲然的双眼里满是笑意,像是听到的只是孩子的童言童语。
“你和我认识就是缘分,多一个人祝福,对我来说不是坏事。”他扬扬下巴,“告诉我地址,改天让助理把请帖送过去。”
“俗。”
何先生摇头,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点两下,天生一张上扬的唇,怎么都像在笑。迎着司温不解的目光,他轻声言语:“你给我请帖,我不就和你的普通朋友一样了?”
“我不喜欢,要与众不同才好。”
司温的笑意更深了,眼睛扫过他,用余光打量着。
“你想怎么与众不同。”
“最好是你在亲自来接我。”何先生故意说,狡黠的观察司温面色的变化。这副表情对养猫的人来说并不陌生,甚至说亲切。
司温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觉得很有意思。他和傅望楼母亲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或许是巧合,肖像傅望楼便是令人怀疑的地方,更别说对他态度模糊不清,几近暧昧。
“我只答应你来。”司温说,“其余条件,我还要再想想。”
何先生没有死缠烂打,慢慢悠悠坐直身体,耸着肩膀,勉为其难答应了。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你答应我的还没说。”
“不急,”何先生心满意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捡过司温的烟盒,取了一根叼在唇边,打火机在指尖旋转,没有点燃,“等到宴会那天,我会一一告诉你。”
说罢,“咔嚓”一声响,银色滑轮打火机迸发出一簇火焰,寸寸向上,舔舐着烟管。
不给司温反驳的机会,何先生已经起身离开,走出几步后不忘回头和他招手再见。
他离开没多久,于洮和王总来了。
两人在司温身边坐下,于洮玩累了喝水休息,王总时不时伸长脖子向外看。
“王总,看什么呢。”他打量的时间太长,司温两人发现了不对劲。
王总摩挲下颌,双眸眯着,眉头跟着皱起,若有所思:“司总,刚才那个人您认识?”
司温有些诧异,还是实话实说,“几面之缘,不算熟。王总认得?”
他忽然想起王总是C市人,他若是认得,那何先生极有可能是那里的。
距离隔得远,时间又有些长,王总不敢斩钉截铁认下来,只模糊两可的说:“眼熟,如果没记错,他姓何,叫……”
他抓了抓脑袋,随即恍然一拍大腿,“何怀谨!”
陌生的名字,司温从没听过。
他轻笑偏首,没有任何动作言语,站在他身后的小丘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呦,他是什么人?”于洮轻佻的吹了口哨子,眼睛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那模样一看就是憋着坏水。
王总对何颂谨有些了解,“他是前几年突然出现的,家大业大,说是从国外回来的。”
“在C市吃得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司总,您要是感兴趣,我立刻让他们去查查。”
“不麻烦王总了。”
“几面之缘的朋友而已,没必要大动干戈。”
他既然这样说,王总没再强求,等到晚上醉倒在销金窟的时候已经忘干净了。
于洮见司温对何怀瑾有兴趣,没声张,同样偷偷摸摸让人去查。
何怀瑾的身份并不难查,小丘很快便将找到的资料放在司温的办公桌上。
捏着薄薄一沓纸,司温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一旁的小丘则满头雾水,平平常常的资料而已,司总笑什么?
“查他难吗。”司温问。
“不难,很顺利,就像……”
“就像准备好放在那里等着我去拿一样。”司温接住他欲言又止的话,单腿曲起倚着办公桌,随意翻看何怀瑾的资料。
几张纸,甚至不如工作报告厚。简简单单阐明他的身份,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他的父亲司温是听说过的,何老头早些年去国外,再没回来。
何怀瑾当真是他儿子?
“怎么没他母亲信息。”
小丘:“据说当年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犹豫片刻,似乎怕接下来的话惹司温不开心,故意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听说他是私生子,生母没了,被抱回家给大老婆养的。”
圈子里谁家没点风流事,司温听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何怀瑾的身世没让他放松警惕,反而感到熟悉的荒唐。
“他也是私生子。”
小丘听到他的喃喃低语,脑袋埋的更低了。
用“也”字,大概司总想到了傅总的身世。
司温将何怀瑾的照片抬高平视,细细观摩男人的长相。
与高大、遒劲有力的傅望楼相比,他瘦弱的身体简直不值一提。两人面部轮廓大不相同,只有眼睛,唯有那双眼睛——傅望楼最像母亲的地方就是眼睛。
“小丘,你看他像不像傅望楼。”
突如其来的疑问小丘浑身一僵,凝视踟蹰半天憋出一句:“……不像。”
他想不通司温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何怀瑾和傅总,明眼人都能看出长得不像的。
司温没开口,随手将资料放进抽屉,静静合上了。
*
生日宴会的规模不必多说,大办特办,怎么奢华怎么办。
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各行各业的翘楚,德高望重的长辈没来,礼物却送到了。
身为这场宴会唯一的主人,司温是所有人的焦点。
华丽的舞厅,巨大的水晶灯下男男女女的礼服上仿佛镶嵌了钻石。
当他们翩翩入场,似乎成了一幅描绘腐败奢靡的老贵族中世纪油画。
司温身着纯白礼服,顶尖的制作手艺,最好的衣料,贴合他身体的每一个弧度。行走或坐,都是极其漂亮的风景。
他携金世舟跟宾客寒暄,一举一动十分亲密。
生日宴会是大哥筹备的,只在开始时露了一面便离开了。
虽说仓促,却也够了。
这几年司温和家里关系不好,大哥再宠他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这种场合从不参加。
走一圈下来,金世舟怕司温累,拉着对方悄悄找了个偷懒的地方。
歇了没有一支烟的功夫,小丘找过来,说有位没请帖的客人在门口,要司哥亲自去接他。
小丘与司温四目相对,不等开口,金世舟率先起身,“哪来的客人?我去看看。”
“既然说是来见我的,我去就好。”
司温将烟捻灭,指尖勾起礼服外套穿上,金世舟顺势为他系上扣子,眼皮半垂,几乎是用笃定的语气说:“你知道来到是谁。”
“见过几面的朋友。”司温没隐瞒,“你不认识。”
金世舟站在原地看他。
“好了,”司温没有为难两人,给彼此的面子一个无伤大雅的台阶下,“你跟我一起去。我介绍给你认识。”
闻言,金世舟的脸色反而更加难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已经被司温拉拽着往门口走去。
不等走下台阶,相貌精致的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招招手,“司总,我来了。”
何怀瑾的声音不算有特色,在冷风瑟瑟的花园里,舞曲做陪衬的夜晚里,如同两颗星星相撞,发出来的清脆且悠长的嗡鸣。
他不似其余人那样打扮的花里胡哨,最简单的礼服款式便能衬托出与众不同的气质。
见到他第一眼,金世舟敏锐屏住呼吸,凤眸里盈着数不尽的冰冷。
朋友?他在心底冷哼。
司温笑了笑,带着金世舟走下台阶,先对他说:“这是何先生,我们偶然认识的。”又转向何怀瑾,“金世舟,我的未婚夫。”
话音落下,金世舟静静打量何怀瑾的脸色,出乎意料,没什么变化。
他稍稍松口气,敛去异色,握住伸过来的那只手,“何先生。”
“我是C市人,姓何叫怀瑾。初来京城,还不知道司总已经快要结婚了。”
何怀瑾大大方方透露姓名,话是对金世舟说的,眼睛已经飘到了司温身上。
金世舟笑笑,没说什么,“宴会开始了,先进去吧。”
何怀瑾没反对,松开他的手,径直往里去了。
与司温擦肩而过时,在金世舟见不到的地方悄悄做了个鬼脸。
“C市何家?”
金世舟与司温走的慢,渐渐与何怀瑾拉开距离,压低声音说话不用担心他听到。
“不是。”司温否认,“他家在国外,听说最近几年才回来。”
”年纪与你差不多,你在外留学,或许听说过。“
金世舟当真想了想,“记不得。”
他的目光还在何怀瑾身上,看来看去,忽然在他做出某个表情时皱起了眉。金世舟手里有酒杯,酒液不断舔舐杯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要晃出来了。
司温察觉他心不在焉,也知道十之八九与何怀瑾有关。
他心想金世舟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忍了忍,到底问出了口:“世舟,怎么了?”
金世舟拿不准他的想法,心头乱糟糟,无名火窜来窜去叫他烦躁。
又对上司温好奇的视线,放才见到的场面又涌上来。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为什么何怀瑾与傅望楼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他沉默,抵不过司温再次询问。
金世舟垂眸晃酒杯,有眼镜遮挡,一切情绪都显得遥远又陌生。
他说:“那位何先生,很像一个人,不知道你看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