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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演武终战分高下,榜单题名载荣光 战鼓擂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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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擂响。
那鼓声沉闷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如同擂在每个人心口。
苏秉天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在演武场上空悠然荡开:“大比——开始!”
霎时间,十座擂台同时沸腾。
兵器交击声如骤雨落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灵力爆鸣声似惊雷炸响,轰隆隆震得人耳膜发麻。武者的呼喝、观战的呐喊、裁判急促的口令,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将清晨的宁静撕得粉碎。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随着每一次攻击而跳出的伤害数值。
三号擂台上,两名武者激烈交锋。刀剑相交的瞬间,一行鲜红的数字从被击中的武者头顶飘起:
“-10400!”
另一人反手一刀劈回,同样有数字浮现:
“-21500!”
这些数字如同战场上最诚实的记录者,忠实地反映着每一击的威力——是轻伤,是重创,还是致命一击。
围观的修炼者们伸长脖子,目光追着那些数字跳动。有人低声惊叹,有人默默计算,有人脸色凝重。
“一刀一万……那人防御不低啊,居然还能打出这个数字!”
“另一个更狠,一刀两万一!这要是砍在要害……”
“这才第一场,后面还有更猛的!”
观礼台上,那些大人物们也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每一个跳出的数值。数字不会说谎,它能最直观地反映出武者的真实战力。
三号擂台。
两道身影交错翻飞。
一名是来自孔家旁支的中年武者,刀法沉稳,经验老辣,每一刀都劈得扎实,步法虽不华丽,却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另一名是散修出身的青年,枪出如龙,悍不畏死。一杆长枪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刺、挑、扫、崩,每一式都带着搏命的狠劲。
两人缠斗三十余合。
-22400!-19700!-25300!-18800!
伤害数字如同跳动的音符,在两道人影之间不断跃起。中年武者的刀沉稳扎实,每一刀都能带走两万左右的伤害;散修青年的枪更快更狠,最高的一枪竟刺出了-77600的暴击!
可那中年武者的血条依旧厚实,还有三分之二还多;散修青年的血条却已跌至一半以下。
“年轻人,你撑不了多久了。”中年武者沉声道,刀势愈发沉稳。
散修青年咬牙,不退反进。
他枪势一变,枪尖化作点点寒星,将中年武者笼罩其中。那枪太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32400!-29800!-35700!
一连三枪,枪枪暴击!
中年武者的血条瞬间跌落一大截,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好!”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可那散修青年的血条,也在这三枪的全力爆发后,只剩下一丝血皮。
中年武者稳住阵脚,反手一刀——
-23100!
散修青年的血条清空,整个人踉跄后退,单膝跪地。
他抬头,眼中满是不甘。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了。
裁判扬旗。
“三号擂台,第一场,孔家旁支,孔尚武——胜!”
败者黯然离场,背影落寞。
敖天翔站在擂台下,从头看到尾。
他看着那散修青年从激战到力竭,从希望到绝望。他看着那些跳动的伤害数字,看着血条一点点滑落,看着胜负在数值的累积中尘埃落定。
他握紧了刀柄。
第七场。
他的名字被高声唱响。
“三号擂台,第七场——东门铁匠铺,敖天翔!”
他提斧,迈步,登台。
一步一级,步伐沉稳。靴底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登台。
对手已在台上。
四十来岁的络腮胡壮汉,使一对镔铁重锤。那对锤头比常人脑袋还大,锤身黝黑发亮,一看便知分量不轻。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站在那里,像一座肉山。
他的血条——厚得惊人。目测至少二十五万,甚至更多。
他上下打量着敖天翔。
目光从他身上那套流光溢彩的装备上扫过,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然后,他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齿。
“你的装备倒是不错。”
他掂了掂手中重锤,锤头砸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擂台似乎都晃了晃。
“可惜,擂台比的是实力,不是谁穿得花哨。”
敖天翔没有答话。
他左手抗斧,右手握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
然后——
他横斧。
巨灵斧劈出的刹那,五彩寒芒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那光芒太盛,太亮,一瞬间晃得那壮汉几乎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眯眼,抬手遮挡。
然后,他只见眼前人影一闪。
快。
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捕捉。
下一刻,一柄流转着五彩光华的斧刃,已稳稳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而就在斧刃即将触及的瞬间,一道巨大的伤害数字从那壮汉头顶狂飙而起——
“-87200!”
暴击!
那壮汉的血条,瞬间从满格跌落了三分之一!
全场寂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八、八万?!!”
“卧槽!一斧八万?!”
“那壮汉血条掉了三分之一!三分之一!”
“这他妈是什么伤害?!”
观礼台上,那些大人物们猛地坐直了身体。
天峰书院的长老瞳孔微缩,捻着木珠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不凡书院的长老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西门家族的席位上,那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脸色铁青,攥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八万伤害。
这还是被护体灵气和装备防御抵扣之后的数字!
如果那一斧真的劈实了——
那壮汉此刻已经是个死人。
壮汉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抵在喉前的斧刃,看着自己血条上那触目惊心的缺口。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敖天翔收斧入背。
“承让。”
他转身,迈步,下台。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那壮汉一眼。
裁判愣了一瞬,随即扬旗高喊:
“三号擂台,第七场,东门铁匠铺,敖天翔——胜!”
全场沸腾。
“八万!那可是一斧八万!”
“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伤害!”
“那壮汉血条那么厚,居然一斧子就没了三分之一!”
“东门铁匠铺……敖天翔……我记住了!”
敖天翔没有回头。
他缓缓下台,走回那面靛蓝旗帜下。
一步,两步,三步。
步伐依旧沉稳,呼吸依旧平稳,仿佛方才那惊艳全场的八万暴击,不过是他日常练刀的寻常一斧。
可若仔细看,能发现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压了整整一夜的亢奋,终于释放出来的那种颤抖。
南罗依旧坐在藤椅上,撑着下颌。
见他回来,微微颔首。
“不错。”
只有两个字。
可敖天翔听见了。
他用力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
日升,日落。
金乌西沉时,最后一战落幕。
十座擂台的裁判同时扬旗,彩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像十道燃烧的火焰。
喧嚣了一整天的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央高台。
那里,苏秉天依旧负手而立。
他的衣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他的面容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睛,此刻却深邃如古井。
他抬眼,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
如暮鼓般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庄重而悠远:
“落日城武者大比,百强积分赛——”
他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那一张张或欣喜、或失落、或释然、或不甘的脸庞。
“名次已定。”
全场寂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秉天抬手,虚点。
虚空中,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凭空展开。
那光幕宽逾十丈,高逾三丈,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如同一幅从天而降的圣旨。光幕之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百个姓名。
每一个姓名之后,是胜场、负场、积分数。
光幕的最顶端,第一个姓名,光芒最为璀璨。
榜首:西门丁——西门家族大公子。
二十八战,二十八胜,无一败绩。
积八十四分。
西门家族的席位上,那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扶手。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而西门丁本人,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只是抬头望着那光幕,望着自己的名字,望着那二十八胜的战绩,他没有笑,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多看第二名一眼。
仿佛一切,本就该如此。
光幕向下延展——
第二名,落霞书院,陆青崖。
第三名,天峰书院,李潇然。
第四名,城主府,周虎臣。
第五名,东门铁匠铺,敖天翔。
二十八战,二十四胜四负。
积七十二分。
靛蓝旗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第五!第五!”
“天翔哥第五!”
阿彩跳起来,一把抱住敖天翔,用力得仿佛要把他的骨头勒断。肩头的伤口还在疼,可他顾不上,他只是跳着、喊着、笑着,像个孩子。
大强沉默地站在那里,可他紧握的拳头在颤抖,他那张粗犷的脸憋得通红,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顾春娘望着那光幕,望着那“敖天翔”三个字,又侧头看了看敖天翔,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阿彩看见了。
“春娘姐笑了!”他大喊,“春娘姐笑了!”
顾春娘白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可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敖天翔站在人群中央。
周围是无数道或羡慕、或钦佩、或难以置信的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身上那套流光溢彩的装备上,落在他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上。
光幕继续延展——
第二十一名,熊阿彩。
第二十九名,王大强。
第七十六名,顾春娘。
四个名字,静静地排列在光幕上。
来自同一个地方,东门铁匠铺。
靛蓝旗下,二十余人静静地站着,望着那道光幕。
欢呼,雀跃。
高台上,苏秉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春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此次大比,入围百强者,皆可获得阴山副本名额。”
他顿了顿,抬手虚点,光幕上的排名旁,数字跳动。
“第一名,一百个副本名额。”
“第二名,五十个副本名额。”
“第三名,三十个副本名额。”
“第四至第十名,各二十个副本名额。”
“第十一至第二十名,各十五个副本名额。”
“第二十一至第五十名,各六个副本名额。”
“第五十一至第一百名,各五个副本名额。”
全场屏息。
九百个名额,尘埃落定。
敖天翔二十个,阿彩六个,大强六个,顾春娘五个。
东门铁匠铺,总计三十七个副本名额。
靛蓝旗下,二十余人怔怔地听着,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十七个。
他们东门铁匠铺,总共才二十多人。
三十七个名额,足够每个人进去一轮,还有富余。
足够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副本,都有机会去拼一把、搏一把、争一把!
张之洞的胡须抖了抖,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他用力拍了拍敖天翔的肩膀。
“好小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小子……”
敖天翔没有躲。
他只是站着,腰杆笔直,任那粗糙厚重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落在自己肩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高台上,苏秉天的声音并未停歇。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以墨绿丝带系缚的卷轴。
那卷轴不大,甚至称得上小巧。可他的动作很轻,很郑重,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卷文书,而是一枚千钧之重的承诺。
场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望着他,望着他手中那卷缓缓展开的卷轴。
“除副本名额外——”
苏秉天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温和中带着几分郑重。
“城主府另有嘉奖。”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波澜。
“第一名——”
他望向光幕顶端那熠熠生辉的名字。
“西门丁。”
西门家族的席位上,那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而西门丁本人,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苏秉天的声音,如钟鸣般在演武场上空荡开:
“奖——王都皇家学院,入试名额一枚。”
满场哗然。
王都皇家学院!
那是整个王国武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那里汇聚着王国最顶尖的功法传承、最稀有的职业进阶路线、最庞大的修炼资源!
无数天才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而此刻,一个入试名额,就这般落在了西门丁手中。
西门丁微微躬身。
他的声音平静而矜持,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谢城主府嘉奖。”
可他垂眸的瞬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炽热与志在必得,却没有逃过南罗的眼睛。
苏秉天没有理会场中的骚动。
他的目光扫过光幕,继续宣读:
“第二名至第十名——”
他顿了顿。
“各奖——郡城高级学院,入试名额一枚。”
郡城高级学院。
虽不及王都皇家学院那般遥不可及,却也是无数修炼者削尖脑袋都挤不进去的地方。
第二名的陆青崖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第三名的李潇然轻轻一笑,眼波流转。
第四名的周虎臣抱拳行礼,沉默刚毅。
第五名的敖天翔——
他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
郡城高级学院。
入试名额。
给他的?
给他的……
敖天翔的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那面靛蓝旗帜,望向旗下那黑发黑眸的少年。
南罗依旧坐在藤椅上,撑着下颌。
晚霞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