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成了白月光的人形武器》十字卿

50、第 50 章 好丰厚的报

　　时隔多日，邵冬弥终于回到了正轨。这段时间裁处庭在奥古斯都各处陆续设置了一些电话亭，可以对外接警了。不过奥古斯都情况特殊，导致很多报警听上去更像是委托，甚至还强调了酬劳费用。邵冬弥听说因为裁处庭目前财政紧张，有必要考虑开源节流，可以试着和委托人谈判价格。
　　“什么啊，我又不是佣兵……”邵冬弥嘀咕着，一边翻看着尚未处理的警情记录，有捡到无人扶养的小孩不知道怎么办的，有没头没尾的求救消息，有催讨债务的委托，还有神神叨叨的来看“花”的邀请……
　　『我们有批货要运往密西西比的机场，但最近路上非常不太平，所以需要人手帮忙押送。事成之后可以给你们一笔丰厚的报酬。早点联系。』
　　邵冬弥的目光停留在这一条消息上，这笔所谓“丰厚的报酬”仅有五千块钱，但委托方是“矿场”。裁处庭被袭击的当天现场就有来自矿场的车，很有必要一探究竟。
　　“就这个了。”邵冬弥敲了敲面板，对着话筒道，“张景，我现在就过去。”

　　一个小时后邵冬弥抵达了附近，越靠近就越能感觉到路况变得更差。长久没有维护的地面留着超载碾压的裂痕和爆炸造成的坑洞，在车里都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跳一跳地前进。
　　矿场附近似乎以前就没有太多建筑，显得有些偏僻，但一路上周围遍布着烧焦的钢筋和倒塌的房屋，偶尔能看到灰头土脸零零散散的人背着沉重的大包，躲在掩体后面鬼鬼祟祟地往外走。
　　在这片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土上走了一小段路之后，邵冬弥看到两拨人正在混战。人数不多，总共十来个人左右，他们都拿着老旧的冲锋枪，成排的弹药挂在胸口。
　　小规模的战斗结束得非常快，邵冬弥刚停下车，几个原本就落于下风的人开始撤退逃跑。一阵扫射紧随其后，烟尘立刻遮蔽住视线，也不知道成功逃掉了没有。

　　邵冬弥摸了摸自己衬衣下面的防弹背心，还是有点犯怵。副驾驶座上的周看着他，提醒道，“不用担心，裁定官。解决这些人对我来说很简单。”
　　“我可不是来杀人的，你千万别擅作主张啊。”邵冬弥叮嘱了一句，摇下玻璃对着还剩下的几个人喊道：“罗杰斯在吗？我是为他的委托而来的。”
　　对面听到他的声音，互相说了什么，比划了一下，他们指着装甲车议论了一通，最后喊话说等等。
　　不一会儿之后一群人过来了，当先的胡茬大叔走过来伸出手，“裁处庭对吧？没想到真的会来啊，还这么快。你好，我就是罗杰斯。”
　　“是要帮忙运货？”邵冬弥下了车，周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对。我们赶时间，越早越好。不过……”罗杰斯看了两人，露出有些怀疑的目光，“……不会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吧？……我的货可是很贵的，不准备拿来冒险。”
　　“是要运什么呢，要不先让我看看？”邵冬弥问。
　　“都是些矿石原料。…………” 罗杰斯看着两人思考了一会儿，“虽然早就听说过裁处庭的传闻，但第一次合作我没法完全信赖。这样吧，我们少量分批运，单趟的酬劳降到一千，怎么样？”
　　“分五次对吧？没问题，你可以全都拉完再结。”邵冬弥另有目的，并不在意具体的金额，但还是忍不住腹诽：就裁处庭那么庞大的巨额开销，靠这么一千块一千块地攒？有用就见鬼了吧。
　　“对。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拉完，我们抓紧吧。”罗杰斯回头往前走去，示意邵冬弥跟上，“先说好。因为是你们接委托，我自己带的人只是保险，要是遇到突袭不会主动出手。如果你们两位没能阻止突袭让对方爬上了货车，酬劳就免谈了。要是事态严重，你们需要全部赔偿的。”
　　邵冬弥信心满满地一口答应了，爬回车上才慎重地对周道，“全靠你了啊，周，可千万别让裁处庭捉襟见肘的财政雪上加霜啊。”
　　“我会好好表现的。”周笑了笑，“如果我表现良好的话，裁定官会有奖励吗？”
　　“啊？你想要啥啊。”邵冬弥边发动车边问，“别说我没啥钱，这地方也没东西可以买啊。”
　　“放心，不会让裁定官破费的。”周笑着说。

　　装甲车跟随罗杰斯一行人通过哨岗进入了矿场，里面就像是个粉尘密布的建筑工地，巨大的沙尘呛得人不住想咳嗽。道路两边堆满了一堆一堆的碎石块，许多货车上都有人在忙碌地搬运着没加工过的矿石原料。
　　撑着罗杰斯装货期间，邵冬弥下地观察了一圈环境。矿场的防守算不上太严密，随处可见伤痕累累的守卫和矿工。空气中除了粉尘，还能闻到浓郁的火药味道和血腥味，能感觉到这里确实非常不太平。邵冬弥装模作样地检查货车，摸了一块矿石边角料塞进袖子，准备带回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矿。
　　两辆大货车装满之后，罗杰斯抽调了二十来个人，开着吉普车列队出发。邵冬弥的装甲车在前，罗杰斯的吉普在末尾，两辆货车位于中间。

　　“丰厚”的委托费果然不是白出的，离开矿场半小时左右，就遭遇到了袭击。袭击者是一支七八人的小规模武装部队，地面铺设了路障和地雷，足见是有备而来。在对方的枪声响起之前周已经做出了反应，说了一句“别出来，我会搞定的”推开门跳了出去，反手重重地把门摔上。
　　他去下了由单肩带连接的漆黑铁块，武器在一瞬间展示出了全貌。和周温润的气质截然相反，他的武器是一把沉重而巨大的电锯，拉动开关之后，齿刃急速飞旋，带着可怕的轰鸣声与刺目的火花扑向了敌方。
　　端着步枪的袭击者还在掩体后方扫射，周已经在瞬息之间迫近，第一击就气势骇人，锯片精准地竖直劈下，坚硬的骨骼和皮肤组织像软泥一样四溅飞散，一个完整的人瞬间分做两半，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像战斗还没开始一样。
　　周的战斗风格相当狠厉，没有任何迟疑和警告的意思，更像是平静迅捷地选择了最为残酷的捷径。他在枪林弹雨间横冲直撞，极致的速度让他会有几个瞬间完全消失。
　　掩体后的敌人被撕裂和斩断，没有人哀嚎，链锯的轰鸣声显得愈发沉闷而渗人。周反手将最后剩余的两个人拦腰砍断，袭击者被一扫而空，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靠近马路。

　　周凭一己之力在一分钟内扫清战场，他收起武器，锯变回了沉甸甸的黑色匣子。他回身对看呆了的罗杰斯打个手势，示意车队继续前行，然后踢开满地的碎尸，带着一身血气回到车上，关门系好安全带。
　　“可以了，我们走吧。”周低头看了一眼滴滴答答淌过座椅凝在脚下的血泊，平静地说，“下班之后我会把座椅擦干净的。”
　　“…………”邵冬弥也被周强悍凛冽的战斗风格冲击到了，“不、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方死亡了一个人。对方的扫射击中了第一辆货车的司机。”周歪着头轻轻一点，像是捣乱被发现后认错一样的表情，“如果要等待裁定官的命令，可能会死更多的人。我认为那不是裁定官希望看到的，所以先出手了。裁定官，你会处罚我吗？”
　　邵冬弥回头看了看，身后那辆货车驾驶座的车门已经打开，那位几分钟前试图递烟给自己的司机已经变成了脖子开洞的尸体。其他人将他拖出来随手扔在路边，坐进驾驶室，打着喇叭催促着出发。邵冬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如果刚刚自己没说那句多余的“别擅作主张”的话，周能赶在更早之前救下那位司机吗？
　　“……不，你的判断没有错。”邵冬弥深吸了口气。放任处刑人自主行动无疑是危险的，他觉得自己不该陷入这个牛角尖，“是我对局势判断失误。我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满怀郁闷的邵冬弥拉起手刹准备换挡，听到周忽然说了一句，“我是，故意的哦。”
　　邵冬弥疑惑地望过去，周继续道，“我看到子弹过去了，我没有挡。”
　　邵冬弥有些不可置信：“……什……你说什么？？”
　　“如果解决得太完美，我怕裁定官会追究我擅自行动的责任。那位司机的阵亡可以证实我们的情况足够危机，所以放任那颗子弹飞过去了。”周坦然地回应着邵冬弥的目光作出解释，平静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愧疚。
　　“你……你？？”邵冬弥顿感一股怒火横冲而起，他猛地起身跨过换挡杆揪着衣领将周摁在副驾驶座上，“你用一条人命来敲打我？？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矿场的委托方是人，袭击者也是人。裁定官没有理由偏向任何一方，还可能会责怪我为什么没能制止他们而是杀害了他们……那一瞬间就是这么想的。”周的神色依旧平静，“所以，不是裁定官的错。”
　　“……”邵冬弥心底的怒气像被堵住了，“你这算什么，安慰我？”
　　“对。我后悔了。”周小声说，“我本意不是想让裁定官自责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