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成了白月光的人形武器》十字卿

49、第 49 章 不对劲。

　　“因为裁定官刚刚提到的时候，语气非常亲昵。所以我在想……”周多解释了一句，邵冬弥果断地打断他：
　　“那当然啊！！！”
　　周的目光变得复杂，邵冬弥滔滔不绝道：“哎我队长可好了，体能又好，懂得又多，而且还很高！他做什么都很厉害，我们局里没有谁不喜欢他的！”
　　周的笑意化开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是这种答案啊。那太好了。……不然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邵冬弥没琢磨出他话里似有似无的弦外之音，但感觉到周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疑惑地望过去。
　　“裁定官，现在是准备把我关回去吗？”周问。
　　办公楼前的庭院里一片昏暗，装甲车整整齐齐地停放在一边。他们已经走入了车流间隙，距离701号车只剩几步之遥。
　　“啊，对呀？今天不执勤了，你该休息了。”邵冬弥理所当然地说。
　　“能不能……能不能别把我关回去？”周还在微笑，但声音明显低落了许多，“将我留在裁定官的门外就好。我不会乱跑的。……不放心的话，把我拴起来也可以。”
　　没想过处刑人会提这种要求，邵冬弥愣了愣，“不行吧？处刑人不能在外面呆太久的啊，会失控。你不想回去吗？”
　　“是的……我明白提这种要求很任性。但我真的……我不想再被关回去了。我没办法反复去面对……那些我宁愿靠死亡去逃避的东西。……那对我来说真的很痛苦……我太软弱了，……真是对不起。” 周的语气变成了明显的哀求，沙哑中带着颤抖。从唤醒后就没变动过的压力数值，在这一刻从『35』涨到了『37』。
　　“等等等等？？好好好不关不关，你别再乱想了啊！！”看到项圈上的数字开始上涨邵冬弥本能地慌了手脚，一口答应完才反应过来好像也不应该这么处理，“今晚就算了，但你也不可能一直都不休眠吧？”
　　周似乎没有料到邵冬弥真的会应允，有些惊讶微睁着眼睛，“真的可以吗？……太好了。我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绝不会打扰到你。非常感谢你，裁定官。至于明天的事……就留给明天再想吧。”

　　答应不将周关回休眠仓之后，周的压力数值稳住了。邵冬弥带着周去食堂用刑，然后回房间洗澡睡觉，周全程都合格地扮演着空气，一言不发地跟随着，只是目光一直粘在邵冬弥身上。一向坦然大方的邵冬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周就像是以前捡来养过几天的野猫，习惯性盯着房间里唯一的活物罢了。

　　邵冬弥照例蒙头睡到天光乍亮，一翻身就看到了正对面的人影。周在床头搬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双手交握叠在膝盖上，和邵冬弥昨晚最后一眼看他时一样，依旧在注视着邵冬弥。
　　“早上好，裁定官。闹钟还没响，再多睡一会儿吧？”
　　不习惯房间里多出来一个人的邵冬弥被吓清醒了，反应过来之后又迷糊了好一会。等起床彻底清醒过来，邵冬弥看见周项圈上的数值从昨晚的『37』涨到了『38』。
　　还是会涨啊，放着不管果然还是挺危险的。邵冬弥在心底嘀咕。
　　周注意到了邵冬弥的目光，但只是报以淡淡的微笑。他的神色依旧冷静而有风度，完全看不出他的精神压力已经临近风险状态。

　　邵冬弥草草抹过脸直奔食堂，里面令他头大和不头大的熟人们都在。
　　阮恒道正抓着砂冈、绮丽娜和蒙莫探讨案情，严谌礼和沈律坐在他们对面，乍一看也在旁听似的。邵冬弥端着卖相惨烈的腌菜和碳水混搭，鼓起勇气坐到严谌礼旁边，打招呼才发现严谌礼少见地在走神。
　　“队长，我可算逮着你了。”邵冬弥边说边偷偷摸摸打量着绮丽娜，生怕又被她揪出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发言，他举起一片钢铁般的面包藏在后面，尽量压低声不引起对面的注意，“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听阮恒道前辈说有大麻烦，不要紧吧？”
　　严谌礼也很给面子地一起藏在邵冬弥的面包后面，压低声和他交头接耳，“那件事暂时不用管了。我趁机去了几趟自由伊甸，不过那地方最近实在太乱了，每天都状况频出，还要带着阿律要避开他们的搜查，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我不打算继续在那边浪费时间了，还是换回原来的方向吧。”
　　“自由伊甸？啊对哦，队长你说过要找K证实口供……哎等等？”邵冬弥惊讶道，“队长你把律哥带进去了？怎么办到的？？”
　　“我找到一条路可以避开安检让处刑人潜入。不过那条路要跳两栋六层高的楼，本来换做人类也不可能通过，所以才被疏忽了吧。我把路线路画给你吧，有处刑人跟着你肯定更安全。当然，一定要确保处刑人的身份别被发现。”
　　严谌礼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咬下笔盖画起地图，甚至还准确地标注了比例尺。
　　“两栋六层高的楼……”这就是能自己摸进飞机客舱的自主处刑人吗，邵冬弥有些羡慕，“自由伊甸很乱吗？我还以为治安很好呢。”
　　“正常情况下，确实比奥古斯都其他地方都平稳得多。不过最近自由伊甸的掌权派们内斗，最近正在互相清算，动不动就有封锁和武装冲突。重点调查的那个K因为是堺龙星身边重要的关系人，查他太容易和那些家伙撞上了。”
　　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邵冬弥已经可以想象其中的凶险。这要换了自己毫无准备地遇上，可能第一场就把现场大爆破被围追堵截。
　　“队长，自由伊甸的武装水平具体是怎么样啊？”邵冬弥问了个很关心的问题。
　　“这地方很有钱，武装是足以碾压第三世界的水平。如果你是和裁处庭作对比的话，集结一般的处刑人、不采用尖端战术的话，胜负大概是对半开吧。”
　　“一般的处刑人？处刑人也是有区别的吗？”邵冬弥问。
　　“嗯，处刑人的战斗水平是有标准评级的。档案里应该有看到注明吧？在实战中对寻常的人类武装部队来说差别不大，所以不算是重点。如果你好奇的话，来，阿律。”
　　严谌礼打了个响指，沈律转过来俯下身，侧头拉开衣领，露出亮着数字的项圈。严谌礼在显示屏上长按点触，数字『15』切换成了字母『A-』。
　　“哇！”邵冬弥眼前一亮，“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啊？”
　　严谌礼松开手，字母又自动切回了数字。他顺手理了理被扯松的领带，“如果你需要更多参考对象的话，休止符的评级是『A+』，启明星、标尺以及失踪的棘轮都是『B』。裁处庭大部分的处刑人都是B级水平。”
　　“哦哦哦！是这样啊！难怪之前休止符一个人就袭击了律哥和启明星，两个等级之间的差距原来就有这么悬殊吗？”
　　严谌礼道：“实战中会有更复杂的因素影响战局，也不至于完全绝对。不过评级的难度是指数级增加的，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更高评级的处刑人确实是能形成压制的。”
　　看评级的排序，似乎无关精神稳定的状态，而是纯粹的战斗能力的数据。邵冬弥一一记下，继续问，“那队长，你这次去有什么收获吗？尤其是那个叫K的家伙，你和他聊过了？”
　　“嗯。我打听到K来自后巷，在自由伊甸工作只是最近一年多的事情。除了本人陈述之外，也找其他人侧面证实过了，这一点应该可以确认。但再往前的履历就没法证实了，后巷这种地方几乎没有任何有迹可循的证据。就我和他的正面接触来看，没有明显的破绽。不过那个男人……”严谌礼抱臂轻点着食指，“有种无法言喻的不协调感。”
　　一年多就可以从丁卯那种底层，爬到这样的高位？邵冬弥的敬畏，但不协调感倒是没有感觉，他努力想了想，“队长你是指，他不该在那个地方吗？”
　　“倒不是这。真要说的话，我觉得他很适合那里，简直就像为自由伊甸而生的一样。”盘子已经空了的严谌礼收好餐具准备离开，“不要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这世上不存在天衣无缝的犯罪。”

　　严谌礼带着沈律一走，隔壁对线索的几个人也散场了，阮恒道和砂冈先后离开，蠢蠢欲动许久的绮丽娜又带着不安好心的微笑靠了过来，邵冬弥立刻制止住她：“我还有正事儿你别打扰我啊！！”
　　绮丽娜笑着耸耸肩，又坐了回去，邵冬弥原本就打算找蒙莫问话，一望过去又和蒙莫的视线相撞了。他没绕弯子，劲直问，“蒙莫前辈，那个线索是你举报的吧？是你亲自拍的吗？那天，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出现在那个地方的呢？”
　　蒙莫有些阴沉的脸上面无表情，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嘛，居然是问这个啊。”绮丽娜摇摇头，“我觉得你问他也是没用的啦，因为这家伙脑袋是空的。”
　　“你让我好自为之，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不至于现在却开始伪装吧？”邵冬弥继续追问，“我队长已经查证过另一个人的口供了，我想我的清白已经得到了证实。但同样的，我对你出现在那里的理由也抱有怀疑。所以，你的理由呢？”
　　“我什么也没做。”蒙莫直视着邵冬弥的目光回答道。
　　“空的啦——空的！！”绮丽娜敲了敲蒙莫的脑袋发出咚咚的声响，“你听，空空如也的声音。”
　　僵持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动摇的意思。看来想正面问话是没结论了，邵冬弥暂时放弃，考虑以后另寻他法。

　　早餐结束后邵冬弥出了门，看周围没别人了，赶紧对周拍拍手，“来来来快快快！！”
　　周有些疑惑地靠过来，邵冬弥抬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拉开周的衣领后按在项圈上，项圈上的数字『38』切换成了『A』。
　　邵冬弥惊讶道：“哇哦，看不出来，你评级挺高的啊！律哥是A-，这么说来律哥是打不过你……哎等等你干什么？？”
　　周顺着邵冬弥的动作，不带停顿地解开了好几颗纽扣，露出了微微隆起肌肉的胸口和小腹。他困惑地眨了眨眼，“方便裁定官做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