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某个B人的 ...

  •   沈律走后邵冬弥也一瘸一拐地往同一个方向赶,就看到木林揣着手无所事事地靠在一块倒塌的砖墙上玩纸牌,旁边还站着个处刑人。处刑人神情死板,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身上有不少伤口和血渍,相比之下木林衣服干干净净的,一看就压根没参与救援。
      邵冬弥焦急但缓慢地前进,木林游手好闲地翘着二郎腿望着他,突然来了一句:
      “你演这么逼真做什么,严谌礼不在这附近吧?”
      “演什么演,我这是真受伤了!!”邵冬弥愤愤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种关头还有心思打牌啊!!严队长生死未卜的!!”
      木林一脸迷茫:“啊?不是说没事吗,刚刚休止符来通知过了啊。”
      邵冬弥燃起一线希望:“什么?你确定吗?!我听启明星讲,那个处刑人说……说很遗憾什么的。”
      “那确实挺遗憾啊。”木林无辜地睁大眼睛,“严谌礼没死成,那可不是有够遗憾的。”
      “啊???!!”邵冬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突又怒从心头起,扑过去就想给他两拳,“你他妈说什么晦气话呢!!”
      “我靠你你你干嘛!!又不是我说的!!”木林蹭地跳起来往后躲闪,只觉眼前一花,身后的处刑人已经闪到了他身前,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钳住了邵冬弥的手,用几乎要碾碎骨骼的勇猛力道捏紧,疼得邵冬弥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喂!!标尺你给我住手!!”木林一惊,连忙制止了他,“哎哟……你没事吧!!哎呦真的是,你乱动什么啊……标尺根本分不清开玩笑和真的攻击。”
      邵冬弥揉着虎口脱险的手腕含恨瞪了他一眼。启明星不在,看来是占不到便宜了。隐忍!
      “你这处刑人怎么回事啊,还能攻击别的裁定官的……”
      邵冬弥看了一眼,感觉那位名叫“标尺”的处刑人和他之前看到的明显不同。那张脸生硬、毫无情绪起伏,目光和失焦了一样空洞。
      “你在说什么呢,保护自己的唤醒人是绝对优先的,这种才是最标准的处刑人啊。”木林回身指了指身后神情麻木的处刑人,“标尺是被陈知完美‘打磨’成功的其中一把,我看挺好用的就要过来了。你应该看出来了,他根本没有自我意识。”

      邵冬弥不由得又仔细看了看标尺。
      这是陈行的哥哥“打磨”过的处刑人?那种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的态度保持多久了,难道陈知想把陈行也“打磨”成这样无知无觉的木偶吗?

      木林的余光轻轻瞥了周围的处刑人,语气有些闪烁,“说实话吧……作为一个死人,一把武器,有些处刑人还能说会笑的样子,我觉得实在是有点……呃,有点瘆得慌。”
      邵冬弥原本不这么认为,但一想到休止符刚刚挑拨离间的行为,突然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幸亏自己不是处刑人,要是换了他听到严谌礼没了的谣言,精神压力数值估计能立刻飙到80,这时候可能已经把别人都拆了或者被别人拆了。
      真不知道沈律是怎么稳住的。
      木林满腹牢骚,“难道你不觉得麻烦吗?我以前换过好几个,不知道我哪句话没说对,精神压力值就搁那蹭蹭蹭往上涨,太恐怖了朋友,他们还没疯我要先疯了。”
      邵冬弥正想附和一下,原本坐没坐相地斜斜靠在墙上万智牌的木林突然匆匆收起牌塞进口袋里,跳到地面站得笔直,神情严肃地环顾四周,一副在认真巡逻观察的模样。
      邵冬弥一下子就知道是谁来了。
      但严谌礼一身的烧伤还是让他揪了
      “不要紧。休止符好像给你们造成了一点误会。”
      邵冬弥连连点头:“啊就是就是!!什么误会,他根本就是在造谣生事!!他还打了启明星和律哥,太嚣张了!!队长你可得好好修理他!!”
      “修理?怎么修理?”严谌礼问。
      “给他一顿正义的铁拳,狠狠揍扁,拿他的头去拖地,脱完把他吊在路灯上晾干,吊他十天半个月的,看他下次还敢不敢。”邵冬弥饱含怒火对着空气狠狠挥拳,“吊着的时候我还要在下面转他,狠狠地转!!”
      严谌礼看了邵冬弥一眼,声音平和,“简单评价一下你所说的处理方式。”
      “…………”邵冬弥低头缩回手,声音小了许多,“……私刑。体罚。野蛮。不文明。……”
      严谌礼和和气气地笑了笑,“你明白就好。”
      邵冬弥:“……”

      邵冬弥其实可以理解。
      律哥是挨了两刀,但他们又不可能用同样粗暴的方法讨回来;而普通人的刑罚是坐牢,处刑人本来就一直关在休眠仓里,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差别。
      那律哥不是白挨打了吗,凭什么啊,怎么就欺负老实人。
      邵冬弥一时有些郁闷,木林在旁边鹌鹑似的跟着闭紧嘴。

      “能借标尺一用吗?帮我把休止符传过来,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严谌礼开口。
      木林忙点头,差标尺去找人了。邵冬弥终于不用一瘸一拐地赶路了,严谌礼在附近清了一块干净地方让邵冬弥坐下,帮他看了看伤口。
      邵冬弥前后望了望,“律哥呢?”
      “让他休息去了。”严谌礼剪开邵冬弥膝盖附近的布料,小腿上有一片明显的烧伤,“待会儿说的话不想让阿律听见,怕他又觉得自己给人添麻烦了。这样疼吗?”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刚刚焦心赶路还没知觉,现在只是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邵冬弥疯狂摇头,“啊不行不行,感觉伤到骨头了……”
      “是呢。我派人送晋森和北响去密西西比就医了,回来时会带些药物。估计后半夜才能到,先忍耐一下吧。”严谌礼撕下自己身上被血黏住的外套,剪成布条用木板一起暂时固定住。
      邵冬弥一直忍着没吭声,任由严谌礼包扎。
      “还生闷气呢?”严谌礼笑着问。
      “……”邵冬弥感觉拳头硬硬的,“队长,我不是生你的气,就是觉得不公平。明明律哥老老实实地守着规矩,是休止符造谣生事还动手打人,我们居然不能打回去。唉……”邵冬弥叹了口气,忽然眼前一亮,“等等,队长你是不是其实已经想好了别的惩罚手段?”
      “我不准备惩罚休止符。”严谌礼说,“休止符已经不是人类,自然也不算是刑事责任能力人,人类社会规范下的法律自然也不适用于他。如果他造成了严重后果,真要追责起来,也该由作为唤醒人的我来负责。”
      邵冬弥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这口黑锅又不可能算到严谌礼头上,那不就等于宣布无事发生了。
      严谌礼又说:“所以你现在是觉得阿律亏了,休止符赚了?”
      “那可不是吗。”邵冬弥嘟囔着应了一句。
      “刑罚从来没法做到彻底公平的等价赔偿,只能尽量接近。如果从短期得失来比较,大部分情况都是破坏规矩的那方更划算一些。不过,好在决定我们生活的远远不止一两天,不是吗?”严谌礼一手扶着固定小腿的木板,一边叼着布条一边打结,“要一时报复回去很容易,但规范好处理同类事情的规则,才是真正需要认真思考决定的事情……休止符的行为其实给了我一些启发。”
      “启发?”
      严谌礼打完最后一个结,缠好剩余的布条站起身来,“休止符的情况不会是个例,只针对他一个人的话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对哦,我刚刚也在想。”邵冬弥因为腿伤疼得尾音有些发颤,“处刑人默认是不可以说谎的吧?所以休止符的话我都没有去怀疑,我还以为您真的已经……”
      严谌礼一笑,“他确实没有说谎。看我至今还活蹦乱跳的样子,估计确实相当失望吧。”
      邵冬弥顿感一股反向护犊子的本能油然而生,愤愤然道,“他怎么能咒队长啊!!”
      严谌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太认真,休止符就是喜欢过嘴瘾而已。他如果心底真有恶毒念头,早就触犯处刑人违令警告失控了。”
      “真的啊?……”邵冬弥将信将疑,“队长,休止符是不是跟你有私仇啊?”
      “倒不是针对我个人。”严谌礼也在邵冬弥旁边并排坐下,继续撕去手臂上被血痂粘住的布料,“你如果听说过他的事迹,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事迹?什么事迹?”邵冬弥凑近问。
      “休止符本名叫赛尔苏斯,生前是个非常激进的无政府主义者。他憎恨一切有组织性的社会结构,政客,公职人员,精英,还有富人。他被捕入狱是因为,在二十前年实施了一场针对精英阶级的屠杀。”严谌礼说,“他潜入北塔斯瓦一所贵族学校的夜间舞会,仅凭着一把餐刀,在一夜之间屠杀了八十六个人,其中有近一半人是未成年。”
      一直以为自己就算谈不上见多识广也不至于少见多怪,但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邵冬弥的认知,“啊?!我没听错吧??怎么可能啊队长,这么多人,就没一个发现的?”
      “你可能没法想象,他几乎花费自己的一生来谋划这次犯罪。”旁边走动的裁定员们越来越少,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没有照明设备的夜晚一片昏暗,只能听到严谌礼用平静的声音讲述着那段残暴的过往。
      “赛尔苏斯考察了许多地点,选中合适的目标,练习格斗技巧,伪造简历,成功入职成为学校安保人员,熟悉安保系统和路线,暗中逐个调查排列了他的死亡名单。他所选定的目标,都是当时执政党高层精英们的子女,还特意一个一个杀的,就为了在事后嘲讽警方无能。
      “他将这次犯罪的规划精准到每个步骤,甚至撰写了一篇近万字的宣言,号召和他一样向往‘自由’的人士对联邦辖治发起攻击。他将这篇宣言设定好在他被逮捕的同时发布,以达到最大曝光率。”
      邵冬弥又觉得无语又感到紧张,“不会真有人被煽动了吧?……以往这种轰动性的犯罪行为报道之后,犯罪率都会跟着飙升……”
      严谌礼点点头,“是的。那段时间确实暴力犯罪频发,针对公职人员的案件也激增了不少。不过事后调查下来,几乎都是出于私仇报复。”
      短短几句话听得就像一块石头堵在胸口,遇险的都是无数素未谋面、但和他一样的人,邵冬弥深深吸了口气,心底对休止符的怨恨又登上新的台阶,“这人……被枪毙真是死不足惜。”
      “没有枪毙。”严谌礼无奈摇了摇头,“赛尔苏斯特意将犯罪地点选在北塔斯瓦,因为那里是自由派合生党的大本营,该州的法案是废除死刑的,甚至没有无期徒刑,到最后也才判了二十多年。”
      “啊?等等等等!”邵冬弥突然打断,“合生党?是现在最大的在野党吧,他们不是保守派的吗?”
      “没错,今天的合生党是保守派。”严谌礼耸耸肩,“然而二十年前和现在正好相反。现任联邦总统所在的执政党‘开民党’,在当时是自由派。”
      “???”邵冬弥一头雾水,“理念不是固定的吗,原来是能180度大转弯的啊??”
      “联邦政党的理念,当然是跟着票仓的选票走咯。”严谌礼早就习以为常,话锋一转,“既然说到这个了,我再顺便提一句。裁处庭的行动之所以能说服联邦各大州的刑调局合作,是因为背后有合生党的支持。”
      “啊?……啊??那是不是意味着,休止符二十年前屠杀过我们的顶头甲方?”邵冬弥瞪大眼睛,“合生党怎么会同意休止符所在的项目啊?”
      “这个嘛,”严谌礼笑了笑,“我当时和他们谈判的时候,没空提休止符这茬。给他们看的处刑人样机是最早的0号机,因为那个性能更好嘛。”
      邵冬弥战术后仰,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严谌礼指指点点,严谌礼则是一脸无辜地笑笑。
      标尺终于找到休止符带了过来,两人都是远远就看见了。
      一意识到对方是处刑人的事情,邵冬弥突然又有新的疑惑了,“等等,不对呀。他没被判死刑,怎么会变成处刑人的?”
      “那就关乎休止符的另一个辉煌战绩了。”严谌礼抬手示意,休止符隔着远远的距离停在了原地,一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装了许久背景板的木林看着人已经带到了,匆忙找了个还要巡逻的理由,带着标尺赶紧溜走了。
      邵冬弥讶然:“什么?他还有别的案底吗?”
      “这个案子,我猜你可能看过报道。”严谌礼问道,“你有没有听过,那位原本呼声很高、有望在明年大选竞争下一任联邦总统的议员,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我知道,两年前的事,他和一众要员搭乘飞机去华盛顿参加一个峰会,结果被一个越狱的囚犯劫持了飞机,直接撞山坠毁了。飞机上听说有快一百人,无一幸免。”邵冬弥没想到原来自己早就有所耳闻,震惊非常,“卧槽,什么,那次自杀式劫机就是休止符干的啊???”
      远处待命的休止符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指尖的细刃,一脸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表情。有裁定员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视线会跟着对方的脖颈移动,像在比划和模拟着什么似的。
      严谌礼远远望着他,点了点头,只淡淡补充了一句,“是136个人。”
      “………………”邵冬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一对比,他突然觉得,休止符对沈律的所作所为好像还算挺仁慈的了。
      “冬弥你先休息,我去跟他谈谈。”严谌礼拍了拍邵冬弥的肩膀,起身走了过去。

      休止符看着严谌礼走近,视线停在严谌礼左肩膀上一道深深的伤口处,主动靠前过去,用他细细的刀刃背部按在伤口上,往下慢慢比划着,挑衅地呲牙一笑,“真可惜,这伤要是能下移个十几厘米,再深个一两寸,那就太完美了。”
      “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习惯就好了。”严谌礼对那柄架在自己胸膛上、与心脏近在咫尺的利刃视若无睹,他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点了点下巴,“那么请解释一下吧,休止符。你为什么要袭击沈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