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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好冷。
      四周是冰天雪地。
      我为什么在这里?

      邵冬弥想起来了,他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挖土豆了,好像是因为他正式上班第一天就夜不归寝。
      但比起挖土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他得提审一个犯人。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假刘浩。犯人们被冻在脚下的冰层里,他费力凿开河面,把假刘浩挖出来摆在冰面上。
      假刘浩被冻住了,需要得等他解冻了才能问话。
      邵冬弥蹲在冰窟窿旁等着解冻,然后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哐当”一声把假刘浩撞碎了。
      我靠你在搞什么啊我还没有讯问呢!!

      “呵你又搞砸了吧呆瓜!快点辞职滚回家吧!只有我才是严队长最有力的左膀右臂!!”撞碎嫌犯的罪魁祸首席岳张牙舞爪地得逞坏笑。
      鬼扯什么不就是你搞砸的吗???

      何小五踩着滑雪橇扛着摄像机刺溜一个帅气回旋停在旁边:
      “好消息!由我监制导演的《重生之受死吧大魔头巴拉巴拉后面不记得了》即将真人影视化,快来出演媚眼如丝的反派大魔王吧!!”
      给我滚啊!!!

      “喔,冬弥!这就是嫌疑犯吗?”突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邵冬弥转过头看到了依旧只穿着黑色衬衫还不扣领口的严谌礼。哎你不冷吗这里可是西伯利亚诶??
      严谌礼观察了一眼碎得满地的冷冻刘浩,点点头,“好,我已经全都明白了,可以结案了。”
      啊??你明白了什么???
      “干得真不错啊,冬弥。来,这是奖励。”
      然后严谌礼递过来一个裁处庭的餐盘。里面盛着石灰拌焗饭,墙皮炒白菜,和两块腌好的砖头。
      “今天的砖头有点难嚼,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吧。一定没问题的,冬弥是我引以为傲的部下嘛。”
      严谌礼一边啃着墙皮,一边拉着小提琴渐行渐远了。
      咦哪里变出来的小提琴……等等,别走!!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邵冬弥猛然清醒过来。
      他还在那个巨大的圆形浴缸中,水温依旧冰冷,手脚凉得近乎麻木,以至于行动有些艰难,但好在药效确实过去了。
      是梦。还好是梦。
      还好不用出演媚眼如丝大魔头……哦不对。还好嫌犯没被撞碎!!
      想到这一茬,邵冬弥抓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耳边的小提琴声依旧在继续,看来这段旋律并不是梦。
      邵冬弥身后没有人,但身下和浴缸旁边都垫了大块的浴巾毯。熬时间的时候闭了会儿眼,是不小心睡着了吗?
      迎着视线的墙侧贴着一张便签纸,此刻他才注意到上面的几行钢笔字迹:
      『你在意的那个小偷我带过来了,但还没醒。你可以不用着急。替换的衣服放在你的包旁边了。——K』
      非常行云流水的漂亮字迹,是任何人第一眼看到都会忍不住赞叹的水平。
      邵冬弥上一次见到这种漂亮程度的手写字体还是严谌礼,不过严谌礼的字更工整,而眼前这几笔龙飞凤舞的,要张扬随性上许多。
      邵冬弥试着慢慢起身,被冻僵的肢体活动得十分艰难。顺着琴声的方向看过去,原本通透的竖条木质隔断外拉起了一层纱幕,视线被稍阻隔住了一些,只能勉强分辨出客厅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拉琴的人影。
      小提琴的曲调流连在四下无人的静谧夜晚,有种牵动人心的魔力。

      琴声起先很平稳,悠闲,像节假日闲适地出门散步。
      乐声里构建的场景应该是黄昏吧,因为曲风虽然轻缓,但稍显冷清。

      跟随着琴声,邵冬弥仿佛置身于傍晚的街头。他方才不紧不慢地徐徐走过一小段路,突然曲风一转,迎来一连串短暂、急促的快弓,就像平和冷静的表象被打破,让人惊觉身后是危险迫近,是大厦将倾。他隐约预感到事情变得不妙,变得万般小心,但一切弥补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灾难临空俯瞰,对视,摧枯拉朽地迎头压下。
      曲风愈发高涨,带来雷霆万钧般的压迫力,他像是被蛮不讲理地绞进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宏大战争旋涡中。

      这是一场蛮横无礼、避无可避的灾难,他在纷飞的战火里被碾得粉碎,琴声愈发疯狂,混乱,声嘶力竭,像是怒吼,又像在嚎哭。

      你为何哭泣?你在控诉什么?如果灾难无可避免,那你最终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可以生死与共的战友,还是值得奋不顾身的信仰?
      琴声依旧鼓噪而纷乱,没有人找到答案。
      维系着希望和绝望的那根弦最终崩断了,连同理智和良知一起抛弃。你是在复仇吗?又或者仅仅只是发泄?如果你的无能为力让你显得弱小,那么毁灭这一切能使你变得更强大一些吗?

      琴声变得沉重,坚定,铿锵有力,他感到自己渐渐凌驾其上,主宰一切,甚至享受其中,似乎没有找到答案的他,最终化身成了比战争更残暴的机器。
      激昂混乱的气势到这里戛然而止,在片刻停顿之后急转直下。邵冬弥感觉猝不及防地从云端栽进泥坑里。像是突然间硝烟散尽,人走茶凉,像万丈高楼付之一炬,像机关算尽大梦一场。
      琴声转回了开场那段不疾不徐的曲调。他形单影只地站在街头,发现那原来不是清冷的黄昏街景,是生灵涂炭,是满目疮痍。
      琴声停止了。
      他孤身站在苍茫天地之间,只嗅到热血凉透之后,冰冷而又孤独的味道。

      邵冬弥愣了好一会儿才从琴声构建的幻象里回过神,赶紧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在此之前,邵冬弥唯一现场听过的小提琴只有严谌礼,组里团建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抓着严队长拉上一段。严谌礼的曲风大都优雅中带着轻快,拨弦的样子尤其活泼,带着强有力的感染力,是那种听完回家的路上想起来会忍不住蹦蹦跳跳一路的。
      眼前这个就截然相反,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听得人抑郁。

      邵冬弥拉开物证袋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然后去看所谓K准备好的替换衣物。
      一层几乎就是透明的纱,面积还很稀少。
      旁边还贴心搭配了一些包装盒上印着巨大LOGO的高奢首饰,手镯,项链,手表,挂着的价格表上全是一长串看不到尾的0。
      很好,能穿就有鬼了。

      邵冬弥套回他湿漉漉的冰凉衬衣,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K放下琴弓。
      K背对着自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自由伊甸五光十色的绚烂夜景。他的脚下是一大片杂乱无章胡乱堆放着的小提琴和琴箱。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抛掉手上这把小提琴,撞到地板的琴身木板发出“咔嚓”的悲鸣,不难猜出一定有哪里撞碎了。
      而他面前的桌上还叠摞着许多把小提琴,阿尔卑斯云杉,波斯尼亚虎皮纹枫,非洲乌木……各种名贵木材精打造出均匀平衡的完美曲线,完好无损的漆面像镜面一样透润而明亮。K漫无目的地在里面翻找着,不知道出于什么评判标准又随手扔掉了几把。这些琴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销毁了。
      不知道K已经挑了多久,显然没有任何一把琴能让他满意。
      “……这个也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呢……”

      真是烧得慌的有钱人。
      邵冬弥没有管他,转头就在一侧看到了似乎是衣帽间的小房间。走过去拉开,果然在里面看到不少熨得平平整整的西装和衬衣,以及一排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黑色高领打底衫。邵冬弥随手翻了翻,取出一件基础款的灰色衬衣。
      K听到声音,回身望了过来,有些遗憾地问,“怎么没有换我为你特意挑选的衣服?觉得不好看吗?”
      “是够好看的,你自己怎么不穿?”邵冬弥头也没回地翻了个白眼。
      K轻轻一笑:“你想看的话,我愿意为你穿。”
      “…………停,兄弟。你再这样我要怀疑你职业的正当性了。”邵冬弥飞速换上衣服,全程都感觉到一种气氛诡异的危机。
      邵冬弥继续找裤子,拉开另一扇衣柜的门,看到旁边几条缀着蕾丝边的白色绸制小裙子,格格不入地躺在男装旁边,愣了一下。
      “这几件你应该穿不上,是给小姑娘准备的。”K贴心补充。
      “这还用你废话!!你裤子放哪了?”邵冬弥唰地关上门,继续往旁边翻。
      K正在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里取出一个橙子,回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原来是喜欢穿我的衣服?”
      “借你烘干机用一下,待会儿就还你。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去审讯。”邵冬弥又瞪了他一眼,总算在第三扇衣柜里找到了裤子,匆匆套上将纽扣扣好,“人呢?”
      “你问丁卯的话,在中间那间卧室。”K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因为不确定是你的朋友还是敌人,所以暂时先堵住了他的耳朵,眼睛也蒙上了。似乎还没醒。你可以把他扔进冷水里淹一下,应该马上就会醒了。”
      门虚掩着,邵冬弥推开一条缝望进去,看见床上斜躺着一个人。手脚都被胶带缠着,眼前缠着厚厚的黑色布带。虽然眼睛上的黑布遮去了一半的脸,不过看身材和衣装,确实是那个假冒的刘浩。
      卧室的风格和客厅一样豪华气派,价格不菲的真丝床品则被那家伙的血污弄得凌乱而肮脏。一眼就能看出他刚刚被教训得很惨,身上留了不少伤口。地上则放着一个和他本人差不多长的挺尸带一样的东西。
      “喝点热饮吧?你刚刚在冷水里泡了近两个小时,可能会感冒的。”K在吧台前取出几个贴着标签的小玻璃瓶,放在橙子旁边,“要热红酒还是牛奶?”
      邵冬弥哪个都没选:“白开水就行。”
      K点点头:“那就热可可吧。”
      根本不听人讲话啊这个人!!

      邵冬弥关上门回头,看到K正慢条斯理地从将高纯度的黑巧切碎开始做起。先慢慢将巧克力熬化,全脂牛奶煮到到肉桂飘香,去掉肉桂,加入糖和香草精,以及一点威士忌。
      然后将热可可倒进白瓷杯中,手法娴熟地在表面拉出一片复杂而精致的漂亮枫叶。
      但图案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他又在上面铺了一层雪白的棉花糖。用喷枪简单烘烤,将棉花糖表面烤出焦糖特有的甜味,这才将热可可递给邵冬弥。

      一直以为热可可就是热开水冲高乐高的邵冬弥感到瞳孔地震:
      热可可原来是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吗。

      “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可可的热度被控制到刚刚好的温度,邵冬弥捧在冷得有些发麻的掌心里,确实感到十分舒适。
      “几年前在后巷的时候见过,不过他应该不认识我。”K从整墙的酒柜中选出一瓶红酒,将橙子对半切开,削薄橙皮,把丁香一枚枚插在橙子皮上,开始煮他自己的那一份热红酒,“我记性很好,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都能记住。”
      又开始秀了是吧。
      “你没事吗?看你完全没受影响。”热可可的口感醇厚而细密,焦糖、棉花糖和可可的甜味也层次分明,味道远胜过邵冬弥以前喝过的所有,他不由得在心底小小感叹了一下。联想到刚刚K那稳得不行的枫叶拉花,再看看这橙皮上排布均匀得仿佛拿尺子量过的丁香,怎么对比得自己像个不能自理的残障一样。
      K将红酒加热,放进几片桂皮、香叶、八角、肉豆蔻,插好丁香的橙子,又切了一些苹果片一起放进去,“常规款的助兴药而已,多吃个几次你也会习惯的。”
      “免了,不想再有第二次了。”邵冬弥趁着这个间隙把原本的试衣服塞进烘干机,无所事事地看着K煮红酒,忍不住问,“我说你这是在煮肉吗??”
      “看来你平时没煮过热红酒啊,利利斯。”K加入一勺又一勺,一勺又一勺的糖,温和地解释,“葡萄酒会在橡木桶里陈酿,就是为了获得橡木的植物性风味。香料可以让酒的风味更加丰富。”
      邵冬弥不适应地啧了一声,“能别用那个称呼了吗?你不是早就看到我的证件了。”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现在就忘掉。”K望着他,压低声音一笑。
      “好好说话,别整这油嘴滑舌的!!”邵冬弥忍着鸡皮疙瘩锤了一拳桌子,“你再这样我要以性骚扰罪名逮捕你了!!”
      “好呀。”K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呢?冬弥?”
      “别喊这么亲热!我们又不熟。叫我邵裁定官。”邵冬弥把喝到一半的杯子放回桌上,转头看着卧室,“好像有动静。是不是醒了?”

      回到卧室一看,假刘浩果然已经醒了,正鬼鬼祟祟地地试图用床头的金属装饰边缘割断缠着他双手的胶带。
      因为视觉和听觉都被限制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如此明显。
      邵冬弥在他肩膀上抽了一巴掌,“乱动什么?还想逃?”
      假刘浩果然完全不动了。邵冬弥取掉耳塞和封着嘴巴的胶带,假刘浩依旧死尸一样瘫着,怎么呼唤和戳他都没有反应。
      靠啊,这年头还有人企图用装死来逃避审讯的吗。
      “让你逃了两次,这次可算逮着你了。你叫什么?喂,说话!!”
      邵冬弥揪着他逼他开口,但假刘浩依旧纹丝不动。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很敬业,突击审讯一时陷入了僵持。
      靠在门框上喝着热红酒看戏的K忽然开口,“如果你要问话,我这里有些药能用得上。”
      “药?啊行,是得处理一下,麻烦你了。”看着嫌疑人身上深浅不一的外伤,邵冬弥点点头。审讯归审讯,体罚还是不该有的。
      K的身影消失了一会儿,很快回到了房间。但他带来的不是什么纱布酒精或者药片,而是一小支注射剂。他卷起假刘浩沾着血和泥土的袖子,找地方准备下针。
      “等等等等等等??”感觉不对劲的邵冬弥连忙制止住他,“你这是什么东西??”
      K暂时停住了动作,语气平静地叙述道,“二战时纳粹闪电战横扫欧洲的秘密武器,世界上最强效的镇痛和兴奋药物之一,[甲积本丙安]。”
      看着邵冬弥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K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完:
      “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就是[Bing独]。”
      邵冬弥终于忍无可忍地夺过注射器,一巴掌抽在K的脑袋上:“你有病吧卧槽!!!我真要逮捕你了我跟你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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