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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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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冬弥盯着屏幕深呼吸,没有立刻接通。
他紧紧握着手机,在脑海里默念:不能显得太急躁,不能让对方察觉到你慌了手脚。用适当的拖延来打乱对方的节奏,如果对方被成功激怒,自然而然就会露出破绽。
这是侦办一些喜欢直接联系警方的犯罪案件学到的经验,对面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到他,不然前面布的局就白费了。
邵冬弥默数着时间,准备到二十秒时再接通。
刚刚数到第七秒,电话就挂断了。
邵冬弥懵了。草,不是吧?回拨过去,语音提示服务受限制,无法接通。
邵冬弥:“……”
他抱着侥幸心理又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来电。
看来是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对面以牙还牙了。
小肚鸡肠!!邵冬弥在心底暗骂。
未免银行的人起疑,邵冬弥暂时退了出来。他拎着挎包去前台交还钥匙,从银行大厅出来。
刚刚跨过玻璃门,就掉进了赌桌的海洋。
不出意外,邵冬弥很快迷路了。
这倒真的不能怪他。他早就听严谌礼说过,大型的赌场为了让游客尽可能留在赌桌上,会故意这么设计。他们采用尽可能宽广、看不到四周墙壁的建筑,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色彩张扬的装修让游客晕头转向,不设置任何出口方向和路标。
赌场不会放时钟,让你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也不会有窗户,让你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甚至装修和布局都尽量避免使用任何直线,圆形的地毯分割出圆形的赌桌,一环套着一环,让你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走回头路。
邵冬弥的方向感其实挺好,但在这种地方依旧摸不着门路,本来分辨道路就很困难了,还时不时会被性感荷官拽着转圈,更晕了。企图向周围的人问路,结果对方不是一样迷失了方向的游客,就是抓着他贷款的叠码仔。
下次进这里要带个指南针。邵冬弥含泪想。
邵冬弥一边找路,一边还要紧张兮兮地抓着手机,一刻都不敢松懈。
下一个电话要是自己还没是能接到,再想等对方联系过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算了算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对面那个自大狂一般见识。
邵冬弥刚刚摆脱一个新的贷款邀约,手机震了一下。这次不敢拖了,邵冬弥几乎在屏幕亮起“凯文·罗麦斯”几个字的同时就按下了接通键。
对面那个悠哉的声音轻轻笑了笑,“学乖得挺快啊,不错。”
“我就慢了几秒,您不至于吧?”邵冬弥猛翻了一个白眼。
对面慢条斯理地说,“你刚刚才开机,手机就拿在手上,故意不接电话,是否有些不太礼貌呢?”
邵冬弥噎住了。
对面保持着他气定神闲的语调,话语像是威胁,又像带着哄骗和宠溺的味道,“以后不要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好吗?”
邵冬弥想:一开始浪费时间绕大圈子的人他妈的不是你吗!!!
邵冬弥说:“行。”
“那么,邵先生,我精心筹备的礼物,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邵冬弥抱着十万分的不甘承认:“……是。”
对面等了片刻,似乎没有收到想要的答复,“收下别人的礼物时,该说什么?”
“…………”邵冬弥白眼都快翻穿了,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对面的男人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就不再开口了。
干,完全就被牵着鼻子走,感觉好糟。
邵冬弥等了片刻,心情逐渐暴躁,“那你倒是先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结盟,邵先生。”对面语气平淡地说。
邵冬弥:“?”
“我已经证明了我的价值,可以替你节省许多功夫,反之也是一样。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我们可以帮彼此节约掉一大笔麻烦。这很划算,你觉得呢?”
“目的?……你既然连我在查什么悬案都知道,想必对我已经了如指掌了。但我对你还一无所知,你是什么目的?”
“在我们成为真正亲密无间的盟友之后,我会告诉你的。毕竟你现在还不准备答应我,不是吗?我不会随便编造借口来糊弄你,毕竟作为盟友最重要的就是坦白和信任。你可以放心,我想做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诡计,不必太提防我。”
“……”
开什么玩笑,放心得下来就有鬼了。
邵冬弥在心里小声逼逼,但没敢说出口。
“那么最后,为了显示我合作的诚意,我要再向你坦诚一件重要的事情。”
邵冬弥绷直了身子,把话筒放得更近了一些。对面稍微顿了顿,说道:
“凯文·罗麦斯,不是我。”
邵冬弥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继续轻声笑道:“我期待我们真正合作的那一天。那么再会了,邵先生。”不等回复,就这么挂断了电话。
邵冬弥停在原地,又仔细回想了几遍对话中的每一句,想着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蛛丝马迹。对方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啥都没有透露。
干。跟你们这些谜语人讲话真麻烦!!
邵冬弥探口气挂断电话,准备返程回裁处庭,但在人群里晃荡了一会儿后,他听到了一段很劲爆的八卦。
几个游客在谈论,昨天那群鸟牌的走狗在后巷无缘无故屠杀了五百多个人,杀穿了三条街,那叫一个血流漂杵横尸遍野。
几个人正义愤填膺地边走边聊,本来就没有目的地的邵冬弥索性跟在他们身后偷听。
他听了一会儿,搞清楚了“鸟牌”是指什么。今天在游览车上他刚刚见过,本地的奥警标志是由雄鹰和盾牌构成的纹样,所以鸟牌就是指奥警。
但旁边的其他人也闻讯加入了讨论,“我知道这事儿,不是鸟牌干的啊,是那个养着怪物的裁处庭干的。”
邵冬弥:?
“那群怪物和鸟牌不是一伙的吗?”
“是裁处庭啦!!谁不知道,就是216后巷嘛,裁处庭就是听了凯文罗麦斯的命令动手的!!”
邵冬弥猛一抬头:啊??!!216号后巷,不是昨天他逮捕那个中年男人的现场!原来说的就是他昨天的壮举啊??
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尴尬。
昨天情况特殊,他已经非常愧疚了,八卦群众们居然还将战损比扩大了十倍。而在场群众更是群情激奋,嚷嚷着要和鸟牌拼命。
邵冬弥有口难辩,不敢声张,隐忍含泪,狼狈退场。
可惜没退成。人潮全都逆向流了过来,邵冬弥根本没法如愿出去。似乎是什么活动时间快到了,四面八方的人都聚集到了这个方向。
邵冬弥现在身处一个环形大厅,虽然这间大厅的周围也同样摆满了赌桌,但正中心有一个布满灯光设备的舞台,已经有主持人在在做抽奖活动的预热。
周围人群全都神情激动,急不可耐地等待重要活动开场。
“怎么还没到点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听说手环的编号上第一位数和最后一位是都是1的人抽中的概率是最高的!!”
“别做梦了,不可能抽中你的啦!”
“听说只要握一下幸运女神的手也能有效果诶!!能不能一夜暴富就看今晚了!!”
手环?邵冬弥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塑料手环,通过自由伊甸安检时候发的,开头和末尾的数字正好都是1。难道他的好运要来——
欢快的音乐声突然戛然而止,主持人清了清嗓子:“非常抱歉——要打扰大家一下了。有位重要客人刚刚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我们已经立刻封锁了所有出口,接下来会对在场所有人轮流筛选,揪住小偷。”
糟糕,是大霉运先来了。
人群里出现了一些不满的抗议:“太晦气了吧??”“什么意思,怀疑我们是小偷?!”“我们是来找乐子,不是来添堵的!!”
“诸位只要出示身份证件,就不会搜身了。我们只有对没有身份的可疑人士才会搜查。而且,”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宣布,“为了弥补为诸位造成的损失,我们决定:今晚幸运儿的名额,将增多一位。”
人群忽然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所有人对即将到来的挨个搜身突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觉得赚了。
大量的保安将人群划分好队伍,挨个由内而外地搜查起来。
邵冬弥不自觉地攥紧拳头退后了一步。
奥古斯都的人已经将裁处庭的谣言传播得沸沸扬扬,就算保安们不为难他,正在气头上的民众们感觉足以把他撕碎。他虽然带了枪,但现场的人数,明显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总之,先把证件丢掉……只要不当场暴露自己的身份,应该还是能……全身而退的,吧?
邵冬弥回头看了一下四周,打算找个角落丢掉证件。麻烦的是,赌桌为了防止赌客在坐下做手脚,底部不是镂空的,也没有桌布之类的遮拦,全都是一眼就能望到所有角落的实体结构。
周围的人也太多了,随便扔东西一定会被看到,他得再退一退,找个视线死角——
“喂!那边那个!!”有个眼尖的保安气势汹汹地指着邵冬弥,“你躲什么躲?身份证件呢,出示一下!”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是到第三集了吗,原来我才是那个中途退场的角色啊!!
邵冬弥眼前一黑,不死心地硬撑道,“我、没、没带。”
几个保安如临大敌地团团围住,过来抓邵冬弥的手腕和证物包,“你紧张什么?做贼心虚是吧?把包打开,所有东西都摆出来,衣服也脱了!动作快点!!”
保安们纷纷伸手过来要扯邵冬弥的袖子,突然被一只手拦住了。
这只手也不是去拦保安,而是轻轻搂住了邵冬弥的腰,往后一带,将邵冬弥拖进了自己的怀里。对方比自己要高,胸膛宽厚而柔软,腹部的肌肉却非常紧实。他搂在邵冬弥腰间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顶奢腕表,食指有一枚白金戒指。
“不用检查他。”一个声线温和的低沉男声紧贴着邵冬弥的耳边响起,语气礼貌但很坚定,“这位是我今晚的舞伴利利斯。他从没离开过我身边一步,你们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