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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林英男愣住,转瞬又笑了:这是书里的女主啊。

      崔月娘解释:“我爷爷本家姓崔,当年家贫入赘龚家,约定三代还宗。”

      说到此处,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小声说:“巧的是我娘也姓崔,我外家以为我爹哄我娘开心,让我随她姓呢。”

      崔月娘如书里所描述那般聪慧活泼,待人也亲善,才几日就跟林英男认了干姐妹,互换了帕子。

      树大招风,人狂招祸。

      林如海在泰平镇的所言所行,有人赞扬,有人讥讽。

      大傻春不许别人诋毁月下先生,梗着脖筋与人争辩:“先生待人实诚,是个惜贫怜弱的大善人,便是菩萨心肠也有怒目之时。”

      有人称赞就有人狂踩,大傻春这些拥护者与对家黑粉大吵过好几架,嗓子都叫哑了。

      林如海本人对此等辩论不愿表态,惜字如金,只是摇头点头。

      有好事者跑去锅贴店追问林英男此事的看法,得到的回应是:“关你什么事?”
      那人嗫嗫道:“可是,可是书迷们很关心啊。”
      “关他们什么事!”
      “这是月下先生的回应吗?”
      “不是。锅贴是要两份还是三份?”
      “哦,哦两份吧。”

      好事者只想说闲话找乐子的,被老板话接话,糊里糊涂地买了一包锅贴。一脸懵地拿在手上,眨巴眨巴眼睛道:“老板能退不?今儿初十五,我吃素。”

      退不了,一点都退不了,谁让你话多讨人嫌。

      话本界管不了月下先生父女,科举考子们想来碰碰运气。

      县试结束后,本县新老秀才宴请聚会,这是历年的老规矩。林如海作为案首禀生,有些聚会能躲,有些宴席躲不过,例如鹿鸣宴。

      即便他的话本写到关键时刻,恨不得吃喝拉撒睡都免了,也得挤出时间去赴宴。

      林如海顶着两只乌青眼参加,从左脚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盼着赶紧结束。

      结果,和志同道合的人聊天聊得太开心,今儿厨子做的饭菜太过美味,他竟一时间不想走了。

      有人想当众给林如海难堪,酸溜溜地举杯道:“林案首,你的成绩一马当先,我等望尘莫及啊,不知你可有技巧能告诉大家。”

      林如海给隔壁桌这个男人拱手回礼,“不过是偶然发挥超常,来来,你且站我身后。”

      那人:?(虽是不解,可也起身过来,凑到他身后)

      林如海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道:“小女说我是文曲星下凡,今日特许你吸点我的仙气。”

      话音刚落,那人鼻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屁味。(卒倒,林案首不讲武德!)

      有学子诚心诚意请他谈谈当日所考经义,以及对来年试卷的预测,林案首对自己学业的规划。

      林如海故作深沉沉默许久,留下一句:“不恋过往,不畏将来。”

      有人谈论话本的故事,说到他曾最喜欢的话本作者“孤坟狐家”写的那些山村鬼怪。

      林如海扬眉竖大拇指,赞叹对方有品位。

      另有一身正气的正经秀才,指着林如海的鼻尖讥讽:堂堂廪生秀才废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虚度光阴写不入流的话本,是沉迷小道是有辱斯文。

      林如海对他嗤之以鼻,极其光棍地宣布:自己有廪生的月支膏火银,饿不死就行,余生就想用来写话本。
      甚至扬言:在座的列位,即便将来有幸中了状元探花,领个五六品官职,熬上许多年又能走到什么位置?一百年后还有谁知道他们?除有人特意去翻故纸堆。而他,若是话本写的好,百年后民间还流传这个故事,会有人去问:谁写的这故事,就是他月下先生!

      其实这是林如海酩酊大醉之时,被有心人激得太过厉害,一不小心说出的心里话。

      林英男早知活爹志向奇短,胆怯懦弱好吃懒做。就像之前卖掉的家里那头懒馿,不抽打它,根本就不走道。

      好在这人每月能领官府钱米,爱写个话本能赚些银钱,不嫖不赌不着急给她找后娘。慢慢来吧。

      督促爹去考科举是必须的,她林英男不求温饱但求富贵。
      ————
      六月初七,龚老板要办五十大寿。

      虽是商贾之家,但他人缘好,上门的宾客和带来的贺礼,把他那三进的大宅子给安排的满满的。

      厢房里,说书人闭目摇晃脑袋,默默背诵着刚拿到手的新故事。

      大门外的空地上,外县请来的杂耍团昂头喷出一条火龙......

      四周邻居路人都跑过来看热闹,龚老板还安排家人拿出一盆铜盆铜钱,撒向人群烘托喜庆气氛!

      王一鸣受崔月娘邀请也来祝贺,是穿着常服来的。

      刚到门口,就被迎上来的龚老板笑脸盈盈一路引着请坐上席。

      酒席安置六桌,一进和二进各三桌,中间临时请人搭建的舞台。

      为着两进都能听清看见台上表演,门和窗户都卸下来,前后都没有遮挡。

      贵宾既然到了,立即宣布开席,讲书先生轻轻嗓子,摆开架势,眉飞色舞地开讲《英雄代有才人出》的最新番外!

      同桌的献殷勤:大人是不是觉得这书内容精彩?您猜作者是谁?是本届案首林如海!

      王一鸣脑海里浮现一个形象:被告勾引仨儿子的娘的债主;考场奇葩考生的“道可道…”

      如此一二回的深刻另类印象,让王一鸣尊重不起来此人。他这人不喜与陌生人交谈,故严肃沉默不语。

      既然新县令不喜此类话本,那人自觉地收了话头,端起酒杯沾沾唇掩饰尴尬。

      酒席上,林如海受书迷们追捧,个个来跟他敬酒攀谈,风头快盖过主家龚老板。

      他不善拒绝,一杯接一杯被人灌酒,两眼渐渐微醺,脸颊也染上红晕。

      王一鸣心中鄙视越甚,他瞧不起这种沽名钓誉的酒鬼。稍有成就不思进取,白拿官府的银米,只想着开个私塾混日子。

      就因这样的咸鱼太多,导致朝廷上下一派萎靡不振之风。若是早知林如海也是此等之流,该把案首划给第二名。

      不过第二名好像年纪更大,五十有九,唉。

      皇上近年来频繁加考期,考子年龄比重太过悬殊。今年,武安县城五十六人参考,十二岁以下有九人,四十岁以上四十人,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成绩难堪。本次学政咬着牙,勉强录取五人。年轻人参试只为积累经验吗?明年省城府试,武安县能否供出来一位举子?

      王一鸣越想越心塞,考生的成绩是他政绩的一项,若是因此被上官评为中考,那真是憋屈。当即转过身,避免去看那桌的热闹,免得糟心到消化不良。

      林英男嫌酒席喧哗吵闹,女眷们与她不熟皆是默默吃席。于是撺掇崔月娘去闺房,说说两人的私房话。

      崔月娘去她娘身边轻轻说了几句,招手唤来李婶叮嘱她照看些女眷们的席面。

      李婶是龚老板家的帮佣,本朝律法有规定:商户与平民不得蓄买奴婢,房屋面积也有身份限制。

      崔家是商户身份,虽有钱只能雇人使唤;能住的三进的院落,却不能有带花园的宅子。
      像今日宴请忙不过来,也只是多请几个短佣来家帮忙。

      崔家在金陵是当地大族,崔月娘的外祖虽是旁系,可因家中有人在朝为官,能住豪宅能呼奴唤婢。几个表姐妹都有丫鬟伺候张罗日常,而她只能借外家的粗使丫鬟服侍。

      她在外祖家过了大半年来衣来伸手的好日子,现在回家无人贴身服侍她,房中贴身杂事都要亲力亲为颇不适应。

      林英男附身就着炕桌吃葡萄,一边同她说话。

      忽然提到王一鸣,八卦心起,问起他二人的相识经过。

      崔月娘为人坦荡不藏着掖着,直接道:王一鸣金陵人,字伯仁,今年二十有三,还未娶妻。与她外祖家同为当地大家族,常有各类宴请往来,久而久之的就认识了。

      她探头瞧瞧门外,道:“你别瞧他模样好看,事实手段狠辣城府颇深。不过他在家族不得宠,进士一甲出身,却来这里做个九品的小官。”

      林英男记得因为文案里提王一鸣是权力滔天的九千岁。

      这就奇怪了,九品官怎么转行去做宦官?

      崔月娘见闺蜜好奇心如此旺盛,娓娓道来:王一鸣的爹娶的第一任夫人只过了两年就暴毙,留下嫡子王伯然。续娶的第二房夫人是王一鸣的亲娘,也只过了一年,然后难产死了。有传闻说王一鸣是剖腹子,吓人吧?现任王家夫人是个六品官家的庶女,三年生了两对双胞胎,现在还活着,不过也是常年吃药病歪歪的身子。

      林英男铁口直断:王一鸣他爹命中克妻。

      崔月娘哈哈大笑,“我是想说王家娶三门妻房,房房都是只生儿子,他爹厉害,六个儿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王一鸣离家千里来这里小县城任职,是个爹不疼没娘爱的老二啊。

      林英男见崔月娘如此了解王家情况,问她:可是心仪王一鸣?

      崔月娘叹气道:他那张脸确实赏心悦目,天天对着他,饭都多会吃两碗。可惜王家的人际关系太过复杂,他不会得到家族的资源倾斜,且他这人心眼多,做朋友可以,做夫妻太累。而她崔月娘日后成婚必然是当家做主的那位,一辈子太短,她只想自由自在的生活。

      两个女孩百无禁忌地聊闺房秘密,交换各自的心事,正叽叽喳喳聊得开心。

      李嫂进来打断,“县令大人请小姐出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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