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忆》清贫的马铃玉

39、幸福得不切实际 “勿

　　“勿儿，这里真的有地方住吗？”何疏跟随勿儿到了一处荒郊野岭。
　　“莫要看如今荒草丛生，在上一世，就我还是林清寂的时候，这里可是热闹非凡”
　　听到这，何疏不觉感叹道：“竟落败至此”
　　“到了”勿儿指着前方的破庙。
　　庙不算大，庙外野草丛生，却被开辟了一条路直通庙门。
　　何疏抬头望去，没有看到牌匾。
　　“这里是……？”
　　“执琼庙”勿儿解释道，“这算是唯一一处保留还算完整的执琼庙了”
　　“……”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从庙里出来一个人，急匆匆跑来。
　　“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她是拂仪，就是她帮我易容的”
　　拂仪跑来，闻到了人类的气息，立马警觉起来。
　　“人类？”
　　“她是小疏”
　　“你就是小疏？”
　　“……”何疏不作答，目不转睛看着勿儿。
　　“小疏？”
　　何疏回过神，笑着向拂仪作揖道：“在下正是”
　　拂仪学着回着礼，“勿儿常常提及……”
　　“拂仪”勿儿忙打断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拂仪一眼看穿，轻笑道，“那你们也好生休息”
　　“……”
　　勿儿领着何疏进入庙内。
　　何疏倒是一直在意，犹豫之下，试探问道：
　　“我不在时，勿儿你与拂仪二人在这住？”
　　“不是”勿儿推开门，“她不与我一起”
　　“那为何一开始让她伴你走右，而抛弃我”
　　勿儿轻声笑道：“小疏也会易容术？”
　　“我……”何疏自知理亏，却还是挺了挺胸膛。
　　“虽不会，但也不是一事无成，总会有用到我的地方”
　　“我知道，我真的很需要你”
　　“……”
　　此话才出，雀跃的表情悄悄浮现在脸上。
　　何疏上前环顾四周，正对大门的是神像，许是年岁太久，破旧不堪。
　　可供台上干净整洁，明显是有人打扫过的。
　　“勿儿你还将这里扫了一遍？”
　　何疏不太相信是勿儿打扫的，看她的床都是临时用枯草铺成的。
　　如此匆忙。
　　自己不在的这几日，勿儿都是如此过的吗。
　　她不会做饭，也不知吃了多少生的东西。
　　“这几日，并未收拾过”
　　“那为何这里一尘不染”何疏上前，用食指抹了一下，亮给她看。
　　“许是执琼昔日的信徒前来上香扫的吧”
　　“……勿儿”何疏担忧道：“这里真的安全吗？都有信徒过来……”
　　“小疏不必忧心”勿儿坐到草床上，拍了拍身侧示意她也过来。
　　“这里是最好的安身之处，我有执琼神力，在这庙里……”
　　“执琼神力？”何疏一面坐下一面抓住了重点。
　　“……”勿儿身子一僵，不再往下说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竟是自己暴露的。
　　“嗯”勿儿缓缓点头，想好了说辞。
　　“忘了告诉你，我身后有天界支持，这神力也是他们给的”
　　“竟有天界？”何疏觉着惊奇。
　　虽说这事本该由天界来管的，但如今谁人不知，泽雨凭借血妖一手遮天。
　　冒然起冲突，只会叫天界大乱，只有如此——一点点削弱他的权力。
　　勿儿怕不是被他们利用了……
　　不对不对。
　　那当初遥满又为何叫自己来杀勿儿，如果勿儿对他们有用，为何还要告诉我杀了勿儿便能消除心魔。
　　只有一种可能，遥满是泽雨座下的？！
　　想想也不太可能吧。
　　她与执琼如此交好，怎么可能……
　　此事越发错综复杂了，何疏眨眨眼，理了理思绪，认真道：
　　“即便如此，你也要当心被他人利用了，毕竟天界水深不见底”
　　“……”勿儿点点头，神情严肃回应：
　　“我明白，只是如今必须借助天界的力量”
　　“勿儿”何疏突然握起她的手，笑着看她却又不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何疏摇头，“就是想叫叫你”
　　“……”肉眼可见的幸福弥漫在她的周身，勿儿也跟着笑了。
　　如果现在那么幸福，那就暂时抛掉已知的结局吧，把剩下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幸福。
　　就让自己奢侈一下，贪恋一瞬。
　　清晨阳光穿过屋顶上大大小小的洞落在何疏的脸颊上。
　　何疏不觉皱了皱眉，翻了一个身，骤然起身，紧张环顾四周。
　　“勿儿？”
　　起身闯出门外，直到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根紧绷的弦才慢慢松懈下来。
　　“勿儿”何疏走到她身旁，“你在做什么？”
　　“小疏你怎么醒这么早，我还想着给你做顿饭呢”
　　勿儿笑着向她展示寻来的铁锅，“你看这个锅如何，也不知……”
　　“……”
　　不知道，何疏也不明白，就是想要抱住她，紧紧的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叫勿儿愣了愣。
　　“怎么了？”
　　“……勿儿，好喜欢你怎么办，真的好喜欢你怎么办”
　　“……”缓缓放下悬在半空的手。
　　是啊，该怎么办？勿儿自己也不知道。
　　“小疏？”
　　“……”何疏依依难舍放开手，悄悄瞥了一眼。
　　面对自己的心意，没有厌恶也没有回避。
　　就这样慢慢来吧。
　　“勿儿你去歇着，我来做”
　　“那咱们一起做吧，不过小疏你不必做我的，我吃过了”
　　“那些生鱼？”
　　“……”勿儿没有回答，但答案就写了脸上。
　　“早与你说过了，不要吃生的”何疏拿起锅，“不过现在有我了”
　　“……有小疏真好”
　　单单是这样的话语，何疏脸颊便开始泛红。
　　“好，好了，无需你帮忙，你去那里坐着”
　　何疏指了指不远处的门槛。
　　她可不想勿儿再来帮忙了，上次在玉山便让她来协助做饭，真是越帮越忙，倒不如自己来得快。
　　“也好”勿儿也清楚原由，只能妥协。
　　半响，烤鱼便好了。
　　“小疏的手艺真好”
　　何疏不满意道：“没有盐，要不然会更好吃”
　　“没有啊，单单如此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这个家伙”何疏撇撇嘴道：
　　“为什么总是夸赞我”
　　“这次是，凝暮弓那次也是，明明做得就不好”
　　“我一直觉得小疏做的很好啊，我是真心的”勿儿认真道：
　　“从前我总是一个人，然后被困在一个屋子里，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能出去，不要出去，外面真的很危险”
　　“直到，你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走，我觉着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放光？”
　　“对啊”勿儿看向她，“所以说，你觉得你什么都没做好，但在外人眼里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何疏微微怔了怔，随后放声笑着。
　　见她这种反应，勿儿认真道：“我说的是实话，没有开玩笑”
　　“……”何疏放缓了笑，“我知道，所以觉得好幸福，忍不住想要笑”
　　“……”
　　“勿儿”何疏挪了挪屁股，紧紧挨着她，满面笑容。
　　“等会你要做什么，是易容去做细作，还是去劫人？”
　　“哪都不去，今日陪小疏”
　　“真，真的？！”何疏不大相信，讪讪道：“其实你不必为我如此，我说了不会拖你后腿的”
　　“兴许我能借助降妖师的身份帮上你呢”
　　勿儿轻笑：“今日无事，就只陪你，小疏有什么想做的吗？”
　　“……你这么问，还真有”
　　“小疏，买这么多瓦片做什么？”
　　“自然是修缮屋顶了，那屋子破了那么多个洞，也该补补了”
　　“可是……”勿儿摸摸腰间荷包，这些银两还是临走时，小沐给的。
　　本就不多，如今也所剩无几了，付不起这么多瓦片。
　　何疏看穿了她的心思，挽起她的胳膊，道：“没事，我有钱”
　　“我们就放心地买，我还想为你添几件衣服呢”
　　“小疏，这些衣服我用不上的”勿儿解释道：
　　“如今我有妖力总是来回化形，我若是化成兽性，这些衣物我是带不走的，岂不是浪费了”
　　“那又如何”何疏伸出双手捏了捏她的脸，“我要你漂漂亮亮的”
　　“……小疏为何如此热衷于给我买衣服？”
　　“有吗？”何疏抬眼思索片刻，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我想给你买，觉着这样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也是唯一一个塞得进她怀里的心意。
　　那时在玉山，何疏送过很多东西，只有这个，她没有回绝。
　　说来，她也不大懂爱。
　　在儿时，父亲外出总会带些小玩意回来，送给阿娘。
　　于是，喜欢在她眼里有了轮廓——送东西。
　　后来阿娘走了，她总透过门缝看母亲，她会捏捏何颜的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所以，爱就是笑着捏她的脸。
　　一直延续到现在，她遇到了勿儿，然后无论是喜欢还是爱，就有了实体。
　　她想和她有个家，一个可以避风遮雨的家，一个有她们的家……
　　所以她买了很多东西，一点点添置进去，慢慢的这里就成为了她们的家。
　　“小疏，你小心点”
　　“放心吧，这是最后一片了”
　　何疏放完最后一片瓦片，抬起望向远方，此刻红日欲坠，不止天空一片金黄，就连大地也如此。
　　抬起双手，仿佛盛着夕阳，如同梦境一般。
　　而此刻又何尝不像梦境呢？
　　“勿儿，你快上来，这里看风景真是绝佳”
　　于是在夕阳下，一人一妖相互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