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残疾大佬协议结婚后》冬咪

17、第 17 章 细碎柔软的

　　周砚凛的突然出现让房间内众人静默片刻。

　　姜莱维持着转身的动作，因为看到周砚凛而双目睁大，忍着泪水的眼眶终于放松下来，眼泪无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偏偏姜莱对自己哭花了脸没有感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砚凛——的轮椅上。

　　姜莱想问他的腿怎么样了，便去看周砚凛。
　　只是他才抬头，视线就与周砚凛对上，仿佛那人一直在等他看过来一样。

　　周砚凛目光沉沉，将姜莱的身影全部看在眼里，在触及姜莱通红流泪的双眼时，他拧眉，拿着花盆那只手伸了出去。

　　姜莱愣了一下，垂着头乖乖走到周砚凛身边，接过花盆。
　　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了嘴，只沉默着站在那里。

　　他垂下的视线恰好能看到周砚凛的腿，才止住的泪又翻涌上来，豆大的泪珠无声砸在地上，悄无声息。

　　就在姜莱沉浸在悲伤中时，忽然听到周砚凛开口，声音有些无奈：“别哭了，再哭真要变成兔子了。”与他微冷的声音相反，他抬手盖住姜莱的眼睛，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姜莱睁开眼睛，泪水顺着周砚凛的手掌滑下去，周砚凛手掌的温度渐渐染红他的脸颊。

　　他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视片刻，周砚凛冷淡的眉眼柔和几分，抚在姜莱脸上的手掌停顿一瞬，他安抚道：“去外面等我。”

　　姜莱抱紧手中的花盆，脚下生根，不愿意挪动，有些固执地错开视线。

　　周砚凛看了他一会儿，在看到姜莱微微颤抖的眼皮时，妥协了。
　　他牵着姜莱的手，让人站在他旁边。

　　周砚凛看向周老夫人，神色冷淡，丝毫不见刚才的柔和。

　　“您这儿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周老夫人在周砚凛出现时脸色微变，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以往的从容，冷眼看着面前两人，更多的视线落在姜莱身上，她眼中闪过不屑的厉色。

　　周老夫人淡淡开口：“人老了，就爱热闹些。”
　　“身体还没好全，怎么就出来了。”她岔开话。

　　周砚凛不咸不淡开口：“死不了。”

　　周老夫人皱眉，看向周砚凛的视线满是不满，似乎在责怪他说话不得体。

　　周砚凛早已厌烦无聊的人情世故与体面，他的手指划过姜莱的掌心，又停留片刻。

　　在周老夫人见周砚凛没有继续说下去后，她心中微微满意，正要开口——

　　“既然年纪大了，就别做不该做的事。”他的话丝毫没给周老夫人面子。

　　周老夫人瞬间坐直了身子，从容表情下藏不住的震惊：“你——”

　　周砚凛看着周老夫人，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再次沉寂。
　　他垂眸，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我不欠你们，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姜莱听到这话时，心中颤动，不加思考的动作，反手握住周砚凛的手，更加用力。

　　周砚凛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后回神。
　　他再次看向周老夫人时，情绪全无，平淡开口：“就这样吧。“
　　“周家如何，我并不在乎。”周砚凛话锋一转，“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毁掉这里。”

　　话音落，林助理适时而动，推着轮椅离开。

　　姜莱晕晕地被周砚凛牵着走。
　　背后，周老夫人的从容终于被撕破，面部因为怒气上涌而抖动，她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

　　“你——”

　　周砚凛突然回头，这次开口警告意味十足：“从今以后，您就安心颐养天年吧。”

　　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室内与室外，周老夫人摔碎杯子的声音落在姜莱耳朵里，只剩余音。

　　姜莱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在他回头时，却被周砚凛轻扯了一下手，姜莱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来。

　　姜莱转身回来后，周砚凛不留痕迹地放开牵着姜莱的手。

　　姜莱并没有察觉，而是刚刚想到的事情又浮现在他脑海，注意力再次被引开。
　　他睁大眼睛，新奇地看着周砚凛身下的轮椅。

　　林助理默不作声，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眼前的情况，然后看向姜莱，把推轮椅的位置让出来。

　　做完这些，林助理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他们两个在这里。

　　姜莱犹豫片刻，接过轮椅的把手，推着轮椅离开这里。
　　虽说已经离开那个房间，但只是靠近都让姜莱感到浑身紧绷，并不舒服。

　　自离开房间后周砚凛便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轮椅压过瓷砖的声音在响。

　　在周砚凛看不到的地方，姜莱偷偷擦了擦脸。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姜莱不可避免地回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和哭得满脸花的模样。

　　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

　　他在后面偷偷整理自己，周砚凛面向前面，目光沉沉，身体也紧绷着。

　　姜莱哭红的眼睛一直在他脑海中出现，周砚凛敛下神色，仿佛在他对姜莱有限的记忆里，那人一直在哭。

　　周砚凛交叉放置的手掌，收紧了几分。

　　就在这样的安静中。
　　姜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开口道：“老…您身体还好吗？”
　　“对不起。”

　　……
　　周砚凛的声音同时响起，姜莱听到后，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泛起浅浅笑意：“您怎么总在和我道歉。”

　　姜莱突然弯腰，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周砚凛脸侧冒出来，“谢谢您来救我，我…我已经不害怕了。”

　　姜莱靠近时，周砚凛的鼻尖忽然飘进一缕气息，轻柔的味道萦绕，他有些出神地想，这气息的主人是谁。

　　他微微转头，视线克制地落在花盆上。
　　或许是“小草”，他想。

　　“…嗯。”周砚凛转过头去。

　　姜莱笑起来，脚步也变得轻快。
　　刚才的事情立刻被他抛到脑后，只专注眼前。

　　他推着轮椅，偶尔探头探脑地去看轮椅的按键。
　　见他实在好奇，周砚凛便说：“去那坐会儿吧。”

　　姜莱点头，推着轮椅坐电梯到楼下，到了花园里他经常晒太阳的庭院里。

　　姜莱蹲在轮椅旁边，好奇地推推把手上的小摇杆，见周砚凛没有制止，他又到另一边去研究那些按键的功能。

　　好奇心被满足后，姜莱拿着垫子在周砚凛身边坐下。
　　语气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坐轮椅。”自己果然不聪明。

　　周砚凛淡淡应了一声，道：“我也没想到。”

　　姜莱微微张嘴，不疑有他。
　　那林助理好聪明啊。

　　刚才的事情仿佛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姜莱很快又恢复往日的活力。

　　在外人面前，他大多时间都很安静，让人很少会注意到他。
　　但是在亲近的人面前，他就像只活泼的小动物，叽叽喳喳个没完。

　　他不停的说，从昨天还没看完的电视剧剧情，说到大学时候上课的事情。

　　周砚凛静静地听着，面色柔和，嘴角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阳光洒在他们两个身上，暖洋洋的，让姜莱不自觉眯起了眼睛，眼皮发沉。
　　他嘴巴还在动，只是大脑已经不再清醒，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还嘟囔着：“早点回去，不要吹到风啦……”小小的脑袋似乎只记得与周砚凛有关的事情。

　　直到姜莱的额头抵住轮椅扶手上，他闭上了嘴，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周砚凛垂眼看他。
　　他抬起手，犹豫片刻，还是覆上姜莱的发顶，揉了揉，细碎柔软的发丝蹭过掌心，痒痒的。

　　姜莱似乎不满头顶的骚扰，偏过头露出半边脸，摆脱头顶的压力后皱起的眉松开，睡得一脸恬静。

　　周砚凛的手没有收回，从姜莱头顶拿开，又放在轮椅的扶手上。

　　他动动手指，戳上姜莱的侧脸，手指上移，轻轻点在他泛红的眼角，最后扫开额头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逐渐西斜，暖阳中掺着微凉的风。
　　周砚凛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姜莱的额头。

　　“唔……！”
　　姜莱惊醒，捂着额头，茫然地仰头看向周砚凛。

　　“回去了。”他动作自然地收回手，不管姜莱眼中的疑惑。

　　姜莱犹疑地看着周砚凛的手，又揉揉自己的额头，总觉得被弹了一下，难道是错觉吗？

　　应该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