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萧逸」龙舌兰日出 ...
-
终于结束在波士顿的学业,我给自己空了一个月假期,约上Kevin去了瓜纳华托。
很小的小镇,建立在沙土之上。Kevin给我介绍时用“上帝的调色盘”来概括,的确,教堂,房屋漂亮得令人心旷神怡。
“宝贝儿,我去趟洗手间,稍等下哈~”Kevin轻拍我的肩膀,我眨眨眼示意他放心。
“高海拔和高气温双重作用使得这里成为考验技术的好地方。”一周后瓜纳华托拉力赛的原故,小镇迎来了很多世界各地的游客。
我所在的这个酒馆也一样,哦对了,酒馆叫“El poema de las sirenas”,西语,翻译过来叫“塞壬的诗”,或许有更美的译法,但我觉得直译也不失为一种直白的美。
我喜欢直白。
刚进来时我就已经注意到那个苍绿瞳孔的亚洲男人,我认得他,F1方程式锦标赛的常胜将军。
通常来说亚洲人跟这些拉丁裔站在一起总会显得娇小许多,但萧逸不一样,也许是职业缘故,他的背练得很厚实。我大学时曾在一篇关于赛车服的论文中提及过他,查资料时见了不少他为各个杂志拍的半裸照。
萧逸的每一寸肌肉都长得与我的取向perfect match。
我知道从我出现在这里开始,他的视线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正是因此,我举手投足又更显风情摇晃。
我毫不掩饰地打量他向他释放信号。萧逸穿得很西部牛仔,深蓝衬衫,褐色马甲,墨西哥元素刺绣游移其上,边界又有流苏延伸出来,洒脱恣意将他紧实的腰身包裹得恰到好处。
他头上戴了顶当地的宽高沿帽,牛仔靴是“pointed toe”,时尚专栏里常说的尖头,进犯意味十足。
每个地方都很完美,但我觉得,如果那劲瘦的腰腹上缠着条弹带,再加上两个手枪枪套的话会画龙点睛之笔。
萧逸先是点了杯龙舌兰帕洛玛,才向我这边走来。
“hola guapa,能请你喝一杯龙舌兰吗?”我第一次听人将搭讪的话说得如此性感。
我招来服务生:“麻烦给这位先生上一杯勇敢的公牛。”
等到酒来了,我推开萧逸放在我面前的粉红色鸡尾酒,看来他对我有些误解。
我拿起新上的这杯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
“好酒量。”萧逸忍不住轻轻鼓了两下掌,“最烈的酒配洒脱的女士。”
我吐舌,主动开口:“Chérie(雪莉),你好啊。”
萧逸挑眉:“中国人?”
我点头。
他端起剩下的三分之二抿了口:“Beauregard 'Bo' Decker(唐·默里)。”可以,记忆力一百分。
我忍不住一手撑着脑袋,微微侧身,酒精缘故眼神慵懒地等待他的下文。
“老片子啊。”他笑。
“嗯,经典永流传嘛。”
梦露女士的《巴士站》,曾经我在期末后窝家里连着看了五遍的电影,大概讲了个乡村牛仔默里与热辣女明星雪莉的爱情故事,与当下情境倒也称得上是异曲同工之妙。
刚好这几天是墨西哥的亡灵节,萧逸邀请我走到露台上,他背靠栏杆,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牛仔帽。
我两只手肘撑着栏杆,看下面的小朋友戴着墨西哥特有的宽檐帽跳勇士舞,街上已经铺满了黄色花瓣,这是当地人搭建起的连接亡灵世界的桥梁。
金黄色,是太阳的颜色,拥有照耀世界、光芒四射的魅力;也是麦浪的颜色,拥有对辛劳耕作的肯定,是充满幸福感的丰收喜悦;对萧逸而言,它是奖杯的颜色,是荣誉与辉煌,更是对他的最佳诠释。
“想什么呢。”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办亡灵节啊?”
“很简单,entertainment is everything ,娱乐至上 ,为了庆祝,为了表达思念,”闻言我收回视线看向他,“我这人也是,我一向不喜欢精打细算步步为略,想做就做了。”
萧逸凑近我:“被欲望驱使的感觉其实很不错。”
萧逸说相比龙舌兰,他更喜欢拉格啤酒。
我补充:“嗯,纯粹直白的小麦香。那为什么点了龙舌兰呢?”
他回答:“辛辣热烈,钻入鼻腔的柠檬香在味蕾上碰撞。”
“boom,”他做了个碰撞然后散开的手势,“灵魂洗礼。”
“的确,我昨晚喝了杯龙舌兰日出,一看到就会想到墨西哥朝霞的酒,味道很不错。”
我双手攀上萧逸的脖子,他很识趣,埋首入我颈窝厮磨,明明是萧逸在主动,这样的姿势到显得是我把他拉进怀里。
“龙舌兰是墨西哥的灵魂,热辣又神秘的小姐,你的灵魂是什么呢?”
我被他的单刀直入逗笑,大胆用行动回应他,身体向他靠得更近。
雪松气息钻入鼻间,是Bergamote22。不得不承认他很会挑,以留香时间长著称的白月光香水,不仅指尖香韵长存,更是在心间。
“默里先生,尝尝不就知道了。”我无辜眨眼。
“走吧,今晚跟我一块儿将自己交给欲望。”
萧逸拉着我加入了游行队伍,往我脑袋上扣了顶白色牛仔帽,两个亚洲人走在一群印第安人之中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甚至有小朋友指着我们俩说“牛仔夫妇”。
我会的西语不多,但能听懂人们互道祝福。被节日氛围感染,我们踩着万寿菊花瓣,拉着条幅,一起向城中祭坛行进。
临近广场,萧逸又悄悄牵着我溜出来。
我们穿梭在老城区的街头巷尾,灌了一耳夜风的喧嚣。
“接下来什么打算?顺着拉美走一圈?要去石头城吗?或者是里约狂欢节?不过狂欢节一般都在二月,还有三四个月呢,要不在这儿多呆几天?我知道有家猪头肉taco还不错,无花果挞也……”他顿住,意识到自己今晚似乎有些越界,“抱歉……”
我安静地看着萧逸,与在酒吧那会儿的老练自如不同,我看出他的紧张,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街道上空纵横交错的招魂幡。
萧逸将我抵在墙上亲吻,石英砂肌理磨得我赤裸的后背阵阵发疼。
我轻推他的胸膛传递信息,他空出一只手来垫在我后背下,嘴上动作不停,将我口中的龙舌兰气息席卷一空。
良久,萧逸停下:“是我贪嘴了,但我发誓这是我喝过最醇香的酒。”
他在我耳边缱绻,如同十一月的月光般温柔。
“默里先生,这真是个难忘的夜晚。”
“中国有句诗叫‘我言秋日胜春朝’,古时候的诗人往往钟情写秋是如何萧瑟寂寥,但我不一样,与你邂逅的这个秋天,胜过生机盎然,暖意阑珊的春日。”
“嗯?那确实是我的荣幸了,雪莉小姐。”
和你在一起的这几个小时,将来会参与组成我最难忘的回忆。
实习期结束,朋友组了个局庆祝我转正,席间我去卫生间补妆,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压在墙上。
“雪莉小姐,好久不见啊。”
气息喷洒在我后颈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涟漪。
我惊讶,微倚在萧逸怀里眼波微漾:“是啊默里先生,好巧。”
萧逸旋即埋头吻我,我抬手挡在唇上,他的计划落空,吻落入了我手心里。
“先生没看过《爱在黎明破晓前》吗?黑暗里的游戏,太阳出来之后就不作数了。”我狡黠地笑。
“作不作数,老子说了算。”
他扣过我的手押在身侧。热烈的吻终于落下。
“亲爱的,你还好吗?”走廊传来Kevin询问的声音。
萧逸敛眸,低语,警告意味十足:“ 你最好是今天之内跟他断掉。”
我无奈揉揉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摩挲着他后脑,这里的头发被剃得很短,手感极佳。
“他就是上次跟我一块儿去瓜纳华托的朋友,叫Kevin,人家对女孩子不感兴趣。”
“小骗子,姑且相信你一次。”
“你是墨西哥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只是那一晚有幸得以窥见,便勾得我夜夜不能寐。”
在那个以热情与奔放著称的城市,我们拥有了一段同龙舌兰般回甘无穷的爱情。
本是源于一场热烈而短暂的邂逅,因为男主角不甘于此,于是故事又有了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