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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赐婚姬同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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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日,舜英夫人有姬同、齐侯作陪,每日游山玩水,歌舞升平,自是喜不胜收。姬同与齐侯虽再无冲突,但也是恭敬有余,亲热不足,面和而心不和,想必舜英夫人心中明白,只是装聋作哑,遮掩过去罢了。
然而姬同,诸儿均为一国之君,长久在外确实不妥,于是同向舜英夫人请辞。夫人虽知其中原委,但难免心中伤感,竟是病倒了,自在房中休息,谁都不见。
齐侯心中焦急,不断派我去打听,我虽知这一趟趟来回并无作用,但也别无办法,只能再去夫人住处。
正走着,迎面碰见了公孙无知。
近日来,姬同对我一如常态,倒是公孙无知总有些闪躲,想来是为那次酒后失言。我总想和他解释,却苦于没有机会,如今正好碰到,便上前说道:“去瞧夫人?”
无知点头:“这几日白天游山玩水,晚上饮酒过度,姑姑的身体是要吃不消的。”
说到“饮酒”处,公孙无知稍稍顿了顿,有些犹豫的模样。我也不急着接话,和他一道走着。一会儿功夫,公孙无知终于没忍住:“清儿,无知有一事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可是那日你醉酒一事?”
公孙无知紧张起来:“无知可有酒后失态?”
公孙无知一向儒雅,此时却有些懊恼:“无知只记得与你叨唠了许久,却不记得叨唠了什么。”
“大人酒后还真说了不少,”我一本正经,“着实说了清儿不少好话,清儿可真是不敢当。”
“无知当真说了这些?”公孙无知声调明显提高了不少。
“还有呢!”我又捡些无伤大雅的话讲给他听。
公孙无知有些尴尬,却明显放松了很多:“那日无知确实醉了,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望清儿包含。”
我笑着应了过去,消除了无知的顾虑,我也轻松不少。
两人说着话,不觉便到了夫人屋前,本以为又要吃闭门羹,不料夫人竟派侍女传话:“夫人说了,虽在病中,但念及二位国君不日就要离开,心中实是不忍,还烦二位前去请来相见。”
我二人不敢耽误,分别去请了齐侯与姬同。齐侯听了禀告,立即出门,没有想到,舜英夫人早在屋前迎着。
夫人一袭红裙,脸色苍白,微风拂过,她捂口咳嗽,裙摆随风摇曳,更衬得人弱柳扶风。
齐侯刚想上前,却有一个黑影从眼前划过,回过神来,姬同早已扶住了夫人。齐侯只好作罢,紧随夫人进了屋,姬同扶着夫人坐下后,方和齐侯一同坐在旁侧。
“母亲大人既然身体不适,便该好好在床上歇息才是,为何又站到门口?”姬同关心道。
舜英夫人止了咳,抚着胸口,半笑着:“得哥哥和同儿如此挂怀,莫说在风中站上一会儿,便是此刻死了,也是甘心的。”
“妹妹万不要乱说。”话一出口,齐侯便急急打断。
舜英夫人没有答话,接过侍女递上的茶,轻启朱唇,微微酌了一口,顺了顺气,方才抬起头来,只见她白肤胜雪,目光流转,胸口似乎仍是痛楚,眉头也有些锁着,偏又硬是浅笑着,自有一份病态的风流。
莫说是他三名男子,便是我一女子见着,心中都是满满的心疼与钦慕。
“这两日病着,没见哥哥和同儿,但心里一直是想着的,”舜英夫人说着望向姬同,“总是想着同儿,母亲确实为难了同儿。”
姬同连连摇头:“母亲向来疼爱同儿,何有为难一说?”
“这几天我想着,”舜英夫人答非所问,“那位静女姑娘,同儿若是喜欢,就娶来当侧室吧。”
“母亲!”姬同语调竟有些颤抖。
夫人看着姬同,目光柔和,声音也越发的婉转:“大约那位静女姑娘真是个可人,想我同儿从小没有顶撞过母亲,却为那姑娘多番动怒,母亲也没有念及同儿的感受,只是一味反对。”
舜英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一侍女端上药来,便就此作罢,接过药,刚喝一口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没有准备蜜饯?”齐侯厉声对那侍女说道。
那侍女急忙跪下讨饶,只听夫人娇柔道:“不碍事,妹妹愧对哥哥和同儿,原是应该受点苦的。”
说罢竟将药一口喝下。
齐侯见状也不再追究,打发了那侍女,又心疼道:“妹妹何出此言?哪里需要受什么苦呢?”
“原就是我的错,哥哥是齐国的君,同儿是鲁国的王,两国历来交好,加上哥哥与同儿又有舅甥这层关系,本应是唇齿相依的。如今,因我没照顾好夫君,以致国公不幸薨于齐国,同儿也因此心有怨愤。”舜英夫人说着,竟是落下泪来。本来舜英夫人在病中,人就显得孱弱,此时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齐侯和姬同自然是不断劝慰,可任这两人如何说,舜英夫人仍是无语凝噎,加上不断咳嗽,原本苍白的脸已是一片潮红。泪珠落下,也不见她伸手擦拭,只任着泪水儿顺着桃花般的脸上划落,滴在手背上。
直哭得这厅上的人全无办法,方才站起身来,冲着齐侯和姬同盈盈跪去。
“母亲这是做什么?”姬同见状也急忙跪了下去。
我和公孙无知自然也是一齐跪下。
耳边却听见舜英夫人缓缓说道:“舜英有件事要求哥哥和同儿,也算慰藉我这份愧疚。”
“妹妹有什么事,寡人都答应便是。”齐侯连声应着,想扶起舜英夫人,她却仍是不肯起。
“这几日我总怕错过这次机会,你们今后更不能交好了,所以我求哥哥,让齐鲁两国联姻,这亲上加亲的关系才是最永固的。”舜英夫人声音虽不大,却是字字清楚,斩钉截铁。
“这……”齐侯面露难色,“妹妹这请求并不过分,只是寡人膝下并无适龄的女儿能嫁与同儿。”
“妹妹中意的正是哥哥新得的女儿,安甯。”舜英夫人却早有了主意。
“母亲!”姬同喊道,“那不过是个襁褓之中的婴孩,和儿相差十多岁!”
“那又如何?当年母亲嫁于你父亲时,与你父亲相差几十有余,不也生下了同儿?”舜英夫人丝毫不在乎,又转向齐侯,“如今安甯尚且年幼,便等到她行笄礼后再嫁去鲁国。”
齐侯和姬同自然百般劝阻,但舜英夫人似乎心意已决,把他两人的理由都给驳了回去。我和公孙无知只能一旁跪着,一句话都不敢说。这个时候,站在哪一边都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个道理我明白,公孙无知更是清楚。
齐侯和姬同终究拗不过,草草应了下来,估摸着齐侯不过想敷衍过去,先将夫人扶起来再说。
谁知夫人一起身,竟顾不得长久跪着的疼痛,急忙唤了侍女呈上笔砚,逼着齐、鲁两人写下了婚约。木已成舟,不日便昭告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