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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远送于将 几天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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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和召卫便以恭贺新君卫昭伯为名,动身前往卫国。木兰姑姑送我到临淄城门,还是依依不舍,不愿离开,我见她如此,只得强忍心中伤感,好言相劝,木兰姑姑好一番叮咛嘱咐,才让我出了城门。
没想到作为一个质女,有生之年竟能出临淄城,我暗自感叹,只不过人出了临淄,心却始终记挂城中的人,最不放心的就是女公子,只盼着这个小东西不要生病,平平安安。
我正想得出神,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我掀开车帘,不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正骑在马上翘首以盼,定睛望去,竟是公孙无知!我急忙下了车,冲他走去,无知见了我,也下了马,迎了上来。
“有劳公孙大人相送。”召卫行礼作揖,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然到我身边,和我并肩走向公孙无知。
公孙无知与召卫寒暄一番,才说道:“无知有话想私下和清儿姑娘说,不知可会耽误大人行程?”
召卫笑道:“并不急于一时。”
说罢,便走到了一旁,不再看我与无知。
只是召卫这一走,我与无知反倒是拘谨起来,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此去卫国,路途遥远,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如遇事情,还是多让召卫处理,清儿一介女子,不必事事恭亲。”
“嗯。”
“清儿还在生我的气么?”
“嗯……哦,没有,清儿并没有生气。”
公孙无知见我着急解释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我见他如此,不由得有些难为情,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猫儿的事情,无知还没有好好感谢清儿。”
“大人不用谢清儿,猫儿的事,说到底都是清儿惹出来的,况且要不是清儿被调去怜花苑,大人又怎会将猫儿赠予连夫人!”
公孙无知看着我,欲言又止,从马上拿下一个酒壶,说道:“今日特意带茶来给清儿送行!”
我故意逗他,说道:“送行总该喝酒才对,怎么倒是用酒壶装了茶来。”
公孙无知笑着解释:“清儿还要赶路,喝酒恐怕误事,以茶代酒,祝清儿一路平安。”
“难为大人想得周道。”我接过酒壶,大口饮下,没想到用力过猛,茶水溅了出来,撒了一脸,我忙不迭擦着,无知看着好笑,也伸手过来帮我擦,连日来的阴霾竟在此时一扫而空,两人嬉笑着擦着脸上,身上的茶水。
“时日不早,也该上路了!”召卫的声音传来。
我与公孙无知这才止住了笑声,就此别过,我走回马车,正和召卫迎面而过,我看着召卫阴晴不定的脸色,心底忽然涌出一丝心虚。我赶忙摇了摇头,大约这些天累了,竟胡思乱想起来,刚坐上马车,便听到召卫一声令下“全速前进”。转眼间,公孙无知便消失于眼前。
马车连续颠簸了好几天,我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这日实在坚持不住,便掀起车帘,四处张望,寻找召卫。
眼见他正骑马于不远处,我急忙高呼:“召卫大人!”
谁知接连几声,他都充耳不闻。这几日他对我刻意回避,我不明其意,心中生出几分气恼来,也顾不得身体难受,吩咐车夫再加快些,向着召卫奔了过去。
直到我乘的马车与召卫并驾齐驱,他才别无选择,勉强应承我:“姑娘何事?”
“召卫大人,可否让队伍稍微慢些,如此颠簸,清儿实在吃不消。”我请求道。
“这样就受不住了?”召卫显然没有减速的打算,“齐、卫两国相隔甚远,齐侯又望你我二人尽早完成任务,不在路上省些时日,恐怕难以向齐侯交待。”
“可再这么下去,还没到卫国,清儿这身子骨就都要散了。”我忍不住抱怨。
“果然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公子,才几天就喊苦喊累。”召卫嘲笑。
我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只能气鼓鼓缩回马车里。
“真不知他受了什么气,发泄在我这里。”我小声嘀咕着。
此时召卫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如若马车坐着实在难受,清儿姑娘不妨尝试骑马。”
分明是在气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我气上眉头,顾不得什么礼仪,掀开车帘。
“大人明知道清儿不会骑马。”我恼道。
没想到之前还一脸公事公办的召卫,嘴角却微微上扬,说道:“这有何难?”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召卫俯身下来,一手前伸,狠抓住我的胳膊,猛得用力,我顿时脚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召卫拉到了马背上,和他共乘一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差点懵了过去,竟是连叫喊都忘记了,一双胳膊死死搂住召卫的脖子,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陷在召卫怀中,动也不敢动。
召卫见我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内疚,反而越发高兴起来,大笑道:“堂堂的纪城女公子,竟让骑马吓破了胆!”
“害怕又怎么样?我又没说要骑马?”我心中不服气,小声嘟囔,偏偏又叫召卫听了去。
“呵呵,还能反驳,看来状态不错。”召卫悠哉说道。
我的左耳贴着召卫的胸口,正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略带回声的笑意,不知为何,竟觉得很是动听,一时间紧张也就消去了大半,缠着召卫颈项的手臂也不自觉得松了些。
“总算能畅快呼吸了!”召卫笑道。
嗯?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离召卫如此之近,实在有违礼数,赶紧微微调了调坐姿,尽量分开与召卫的距离。
召卫却丝毫没察觉出我的难为情,倒以为我适应了马背,说道:“既然不紧张了,那就正式开始学习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召卫对我,时而默而不语,时而关心备至,时而调笑不恭,时而又像此刻一般专心致志。
我这正出着神,召卫却不明白我的心思,一丝不苟教着,“手握缰绳,脚蹬马镫,腿夹马腹,千万别摔下去!明白了么?”
“明白了!”我答应着,虽没自己试过,但也看过别人骑马,我尽量模仿着那些骑马的动作,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
“不要乱晃!”召卫警告道,“这样容易落马,身体要坐直,像这样!”
召卫说着,一只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让我略略向后仰,只是手掌的温度才传过来,他就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我只感到腰际被他触碰的地方一阵酥麻,也是瞬间红了脸。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召卫也没再加速,任由马儿渐渐放慢速度,夕阳西下,渲染了整片天空,车队的喧嚣慢慢远去,只剩下悠哉的马儿,驮着两个人儿,晃荡着前行,金色的光线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我瞧着地上我与召卫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忽然间有些幻觉,似乎什么时候做过这样一个梦,周围安逸得只能听见呼吸声,我累得昏昏沉沉,却又好安心,终于可以慢下脚步,在这梦中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