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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齐侯之命 “寡人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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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不过随口一问,清儿何须紧张?”齐侯话虽是这么说,一双探究的眸子却始终停在我的脸上。
我被吓得厉害,一颗心砰砰直跳得,虽然尽力放松面部,却还是让齐侯看出了苗头。
那日安甯生宴,齐侯忽然问起猫儿,连夫人没有防备,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口中嗫嗫不清,眼看无知送猫要被揭穿。齐侯素来厌恶朝中大夫与后宫夫人暗中往来,结党营私。这猫儿虽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放在别人身上也就罢了,可偏偏是无知!齐侯本就对无知多有芥蒂,此事曝光,怕会引来祸事。
我担心无知,又不知如何解围,只好用眼神求助召卫。召卫不知是没看到,还是看不明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悠然端起了酒杯往口中送去,竟有一丝看戏的意味。
眼看着无知就要开口,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禀告主公,这猫儿是清儿送给夫人的。”
“是你?”齐侯显然有些吃惊。
其余一干人等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我,召卫更是一脸铁青。
唉,话已出口,无法收回,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当初清儿由纪到齐,曾救了一只受伤的猫儿,一直带在身边,恰好让连城大人看见,大人说起连夫人也想养只猫儿。后来我被派去怜花苑,便将这猫儿带进了宫,送给了夫人。”
齐侯半信半疑,对连夫人问道:“你若是想养猫儿,为何不对寡人说?”
连夫人当然明白我的意图,顺着我的话茬:“连儿也是一时兴起,才对哥哥说起的。”
连城虽是武将,却也极为聪明,怎会不明白自家妹子给的暗示,于是也应和道:“此事怪臣,平日忙得很,虽答应了妹妹,却一直无暇顾及。后来看到清儿姑娘逗猫玩儿,才想起妹妹的话,于是就向姑娘讨了小猫。”
“清儿自个儿也舍不得猫儿,是清儿自作主张,还请齐侯恕罪。”
我说的倒也不全是谎话,毕竟我是救了猫儿,也确实舍不得猫儿,因此这一番说词倒合情合理,加上不是什么大事,齐侯便也就不愿深究,一番说笑,我以为此事就算是过去了。
没想到时隔一个月,齐侯忽然召见,竟又旧事重提,我为难不知作何解释,好在一旁的召卫又帮我圆了过去:“主公,依臣之见,清儿姑娘此番做法虽有讨宠之嫌,但确实深得连夫人欢心,可见还是清儿姑娘更懂得女子心思,此事要成,非清儿姑娘不可。”
嗯?他在说什么?我给弄糊涂了,可是此种情景下,也无法问个究竟,只能听他君臣二人继续说了下去。
“在外有召卫的商队安排,在内有清儿作为内应,此事也就事半功倍了!”齐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转向我,又问道,“清儿,女公子的身体如何了?”
“禀主公,安甯女公子的不服之症已经痊愈,这段时日又长胖了不少。”
“嗯,”齐侯稍有愧疚之色,“寡人不能亲自照顾安甯,确实有失父之道啊。”
“主公言重了,”我宽慰道,“主公一直为国事操劳,实将国民都当做自己的子女,此乃大道,清儿敬佩不已!”
“清儿这番话,寡人甚是欣慰,确如清儿所言,寡人一心想将齐国治理好,想让百姓过得好,只是如今,寡人遇到了一件难事,思来想去,也只有清儿能解寡人之忧!”
“我?”
“不错,”齐侯笑道,“清儿对寡人的姐姐,舜华夫人是否有所了解?”
“舜华夫人乃‘齐国二美’之一,如今嫁入卫国,清儿对舜华夫人的名讳略知一些。”
“嗯,”齐侯显得很是满意,“卫朔你是见过的,他是舜华夫人的独子,是寡人的侄儿,是卫国的国君。姐姐贵为王母,地位超群,原本能够悠闲度日。可如今卫国发生暴动,卫朔流落他乡,其异母弟弟昭伯继位为王。姐姐已是岌岌可危,命在旦夕,寡人有心助卫朔重登王位,但又不能急于一时。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舜华夫人的命!”
“主公与舜华夫人血浓于水,实是让清儿感动。”
“清儿既这么说,可愿代寡人前往卫国一次?”
“清儿愿为主公解忧。”
“清儿你可知道,”齐侯看向我,似乎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能让一个女子在敌国安安稳稳的生活,最好的法子只有一个,就是联姻。”
我的脑袋“哄”的一声炸开了,联姻?
只听齐侯继续说道:“召卫会与你一同去卫国,他有商队在卫国,万一需要行事,也是方便些,但毕竟他是男子,无法与舜华交往过密。清儿是女眷,自然可以伴舜华左右,加上你的聪明才智,定能劝其下嫁。”
我抬起头来,恰好看到齐侯阴狠的眸子。我终于明白了,竟是让舜华夫人再嫁新胥,卫昭伯!名义上,舜华夫人是卫昭伯的母亲啊!多么荒唐的事,却被齐侯说得冠冕堂皇!
我只感到一阵恶心,为讨好鲁国,齐侯已将襁褓幼女嫁给鲁王为妻,如今为了拉拢卫国的新君,又不惜牺牲自己的亲姐么!这齐宫早就让我觉得寒冷,今日更觉得冰冻刺骨。
我憎恨自己的懦弱无能,甚至不敢和齐侯说不。
……
“清儿这是怎么了,如此不谨慎?”召卫跟上了我,“刚在书房,若齐侯看出你心中不忿,你之前为弟弟做的一切岂不白费了?”
弟弟?对了,我还有准儿!为了准儿,我什么都可以做!召卫的话像是一记闷棍,打得我眼冒金星,又清醒异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终于问出了口,“为什么选中了我?”
“呵呵,”召卫竟一声冷笑,“清儿不是喜欢替人出头么?”
我不明白。
“今日,齐侯与我议事,又提到赠猫之事,清儿以为齐侯好糊弄么,他口中不说,不代表心中不想,当日众人的表现,哪一点他不看在眼中?”
“原来如此,齐侯对清儿心生疑虑,大人才推荐清儿一同入卫,办成此事,也算功过相抵。”我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才看清其中蹊跷。
齐、鲁、卫都是大国,看似结盟,实则一直较劲。鲁国虽国势不如齐国强大,姬同却四方交友,网罗才俊,对齐国威胁一直不小。卫国同样也不可小觑,当年僖公将舜英、舜华两位夫人分别嫁到鲁国、卫国,正是想通过联姻与这两国互通友好。目前看来,虽有舜英夫人在,明看这鲁国与齐国握手言和,可暗则积怨太深,很难化解,加上舜华夫人在卫国失势,新任卫君又与鲁国交好,如今齐国是腹背受敌。因此,齐侯才想用联姻这一招先稳固卫国这一联盟阵营。
听我娓娓道来,召卫很是吃惊:“既然懂得其中的道理,刚才为何又那样?”
“唉,”我有些泄气,“舜华夫人不过一名女子,真是苦了她。”
“齐侯的做法,未必没有念及手足之情,只是此事牵扯甚广,若是大动干戈,一来伤及百姓,二来舜华夫人身为齐国女子,必定也逃不出干系!身处这乱世之中,谈不上谁可怜谁,这就是各自的宿命。”
我听到这些无情的话,更是有些胸闷,想找些话反驳。可一抬头,见他虽说着狠话,却一脸真诚。我只好叹气:“道理我懂,但做起来难。”
召卫淡淡:“齐宫之中,庙堂之上,人心叵测,处处危机,不过都是无奈之人,只有苦中作乐罢了。”
我难得见他神色落寞,苦中作乐?呵呵。
“大人若是志不在此,不如好好经营商队,何须忧于庙堂之上。”
召卫苦笑一声:“清儿何尝不是,想方设法进了齐宫,做了这么多事,难道不是为了准儿,为了心上之人?”
此话何意?我一个激灵!
“这样瞪着我,像要把我吃掉一样!”召卫目光如炬。
难怪准儿心思缜密!
“怎么,真叫我猜中了,清儿姑娘有个心上之人!”召卫漆黑的眸子动也不动地盯着我。
“大人不可凭空猜测,清儿与众人皆是是君子之交,并无儿女私情!”
“当真?”召卫嘴角勾出一抹奇特的微笑,还没等我回答,又道,“是真是假,只有姑娘心中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