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烽火凉夏》阑

58、尾声

　　尾声

　　正午时分，赫连重与他的精锐队伍，护送李荀等人出了塞兰峩。回程与送行的两方队伍，泾渭分明。到了城外，赫连重最后摆了一席践行酒，只邀了李荀共饮。两人高举酒杯，代表凉夏二国边境友好。在周围将士们的高声共贺下，双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直到结束了最终的礼节，原本安静的队伍才逐渐有了交谈声。有相互友好道别的将领，也有像高柒峰、余晨凡这样难得相见又要分别的亲人。年轻的余晨凡已经从再次看到高柒峰的惊喜中恢复过来，虽然高柒峰的容貌毁了，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他又陷入了别离的愁苦中。倒是高柒峰洒脱豪爽，已看尽人世百态的他只交代了侄子几句，就回到了凉军的队伍中。余晨凡还在原地看着他，最后是被徒弟带回了夏军的仪仗队。

　　前一夜晚宴上惊艳全场的恩和也在送行的队伍中。他接受了李荀的邀约，将参与九月在大凉西平举办的一场乐舞大会。一向不满他醉心舞学的父亲，也难得称赞了他，并叮嘱他做足准备，务必要在汉人面前好好展现草原的风采。面对着来自邻国统帅、来自父亲、来自众多将领们的肯定与认可，恩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他不再是个只会躲在小巷里独自跳舞、无人欣赏的舞者。他即将踏上新的征程。或许将来，如同赫连将军说得那样，他的舞蹈也能为大夏带来新的和平与希望。恩和很感谢赫连重，感谢曹禹，也感谢李荀。今日，他特意带着乐器前来，要与对方相约，一同演奏那曲胡琴与竹篪的合奏，用美妙的乐声为李荀、为凉国所有的将士们送行。

　　广袤无垠的边塞郊外，李荀手执竹篪，恩和抱着胡琴，两种不同民族的乐器在五月和煦的阳光下被奏响。恩和手下的胡琴声亮丽柔美，李荀的竹篪浑厚庄重，将如今凉夏两国间的祥和融洽表现地淋漓尽致。

　　万人军马的窃窃私语声又再次静止，众人屏息凝神地地聆听着乐曲，好像沉醉了一般。时而乐曲旋律高亢，叫人不禁遥想起这些年来的战乱与挣扎，时而低沉舒缓的曲调又唤起人们对宁静岁月的向往。

　　所有人都向往竹篪与胡琴演奏下的和气致祥、承平盛世。

　　当众人从乐曲声中醒来时，发现演奏胡琴的人，不知何时已换成了赫连重。他正与李荀各占南北一角，不远不近地站立着，相互注视着对方，似乎在传递着什么旁人无法得知的讯息，又好像完成了什么曾经约定过的承诺。

　　过了很久，他们才将手中的乐器交还给恩和。

　　队伍继续前进，很快到了怀朔。

　　迎接李荀归还的千人仪仗队已在城门前恭候多时，青、赤、白、黑、黄五方旗随风飞扬，带队的是周康，李达与李轩站在他的身旁。随着和亲返程队伍的走近，从城门开始，周康率领的仪仗队分为两排，逐渐让出道路，恭迎李荀回城。

　　见到李荀，队伍前的小达和小轩很激动，很想冲上前去，但都忍住了，对着他展开笑容。李荀也微笑着朝他们点了下头。小达还看见了远处的赫连重，谨慎又羞涩对他挥了挥手。赫连重也看见了他，微微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了手腕。虽然隔得远看不到什么，但小达依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掩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只是，才欣喜了片刻，小达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没在回城的队伍中找到赵灵的身影，不由疑惑地皱起眉头。直到看见后方的一辆覆棚辎车，小达才安慰自己，赵中郎身体一向不好，可能是中途疲劳，坐着辎车回来了吧？

　　周康率领众人，在城门前大声迎道：“恭迎大将军回城！”

　　“恭迎大将军回城！”众将士们洪亮的声音，在郊外山野间此起彼伏的回荡。

　　赫连重做出恭送的姿态。

　　终于，还是要分别了。

　　远方，遥遥蓝天上，一只美丽的纸鸢在享受清风的爱抚，它费力地摆动身子想摸一摸高空的白云，但脚上的线被牵在放鸢人的手中。它想飞得更高，但长线已放尽，只剩线头还牢牢地系在板上。只要没有那个束缚，它就能得到自由，得到它想要的自由。突然，空中隐约可见的线被崩断了。得到自由的纸鸢迫，不及待地飞向更高处，然而，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它那脆弱的身躯仅是随风浮荡了几下，已从半空重重掉落，最终消失在山丘之中。

　　李荀率领众人走向城门，冗长的队伍如流水般随其左右缓缓流动，进入怀朔。

　　赫连重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那是曾掠过他心怀的情意，如今，似风一般从他的人生中匆匆走过。

　　曾是日出，终要日落，怀朔的城门缓缓合上，扑灭了一场烽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于此处，点明立意“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番外，心灵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