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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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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述柳在厨房外的小窗口看着容尘和晏温做饭,怀奚从巫的房间里出来,看起来好了许多。至少从当初的需要人搀扶着走,到现在的走着走着能跳起来好多了。
怀奚听从系统的话答应了去佛宗境地的时候,还是和巫解释了一番,巫听后回报了冥主,冥主让他依旧跟着怀奚走,反正苍梧宗已经不成了气候。
在前几日巫将苍梧宗掌门的魂牵走后,冥主也知道了苍梧宗发生的事。对于苍梧宗不幸的遭遇,冥主也只是笑了笑,在轮回簿上勾勒了寥寥几笔。
吃饭的时候,怀奚说出要搬家的事。看见述柳有些迟疑便把慧法搬了出来,说这是慧法的提议。秘境一事可能有魔族从深渊中出逃,苍梧宗不管他们,为了安全还是离开这里去佛宗的好。
“啊我倒不是恋家,我当然更倾向于去更安全的地方,不过...”述柳看出怀奚是在开解她,不过她心底的确有记挂着的人。
她从秘境中带出一笛子,是灵越宗弟子的信物,趁着近几日各大宗门都还在,趁早还给人家的好。还有...惊寒哥哥一事。
也不知...雁惊寒逃出来了没有,还是说......
将心底烦躁甩出,问过怀奚什么时候动身后,她决定明日就去苍梧宗问问,她记得雁惊寒身上的服饰所属是幻宗的。
翌日,述柳将那笛的事说给怀奚听,便下了山。
虽说才几日过去,可苍梧宗荒败的却像几十年没人打理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个身穿苍梧宗服饰的弟子,在他不耐烦的神色下,述柳掏出几块灵石,才从那人嘴里问出想要的话来。
幻宗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来了人,听说为了那首席弟子燕惊寒,闭关几百年的幻宗宗主都出面了,把人一接到就回了幻宗,也没在追究什么了。
而灵越宗前几日来了人,在他们长老的带领下,去了秘境开启的地方。
灵越宗宗主也来了,在那处设阵起琴,望以琴音安抚弟子亡魂。
客死他乡的弟子,也能以琴音寻得归路。
知道燕惊寒与茵茵顺利逃出,并且与无大碍,述柳安心了,并决定就此作罢再不追忆。
述柳若是要去秘境那地方花的时间太多,担心错过便待在苍梧镇内守株待兔,反正灵越宗离开也得从苍梧镇内走传送阵。
等到大约天黑时分,酒肆里都亮起了夜灯,述柳才看到一群穿着灵越宗服饰,身上都带着乐器的人。
述柳忙跑了两步追了上去,喊道:“道友请留步!”
落在末尾的两名弟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见述柳跟在她们身后,腰间同样配着剑,问:“这位道友可有什么事?”
两名弟子满脸疲惫,其中一名弟子眼眶红肿,鼻尖通红,明显刚哭过。述柳从戒子袋拿出那支笛子,递了过去。
那眼眶通红的女弟子,看见这笛子,睁大了双眼,随即向述柳扑了过来夺走了那笛子。将笛子抱在怀中,沙哑哭声让旁人听了也忍不住落泪。
其余弟子被哭声吸引,回过身来看着述柳,“这是桑微师姐的笛子...你是从何而来的?”
“我在秘境中碰见了遇害的桑微道友,想着将她的笛子带出来,交予灵越宗,也算是魂归故里了吧。”述柳看着被人扶着的正在哭泣的女弟子,哭的险些要厥过去了。
走在最前面被人拥簇的女子,抱着琴走到述柳面前,温声道:“多谢。”
“我是灵越宗长老南茕,多谢你,将我弟子桑微的笛子从那险境中方带出,她也算能够安息了。”
“谢谢你。”
南茕短短时间内就道了三句谢,并且语气中带了哽咽,想必也是极其难受的吧。
述柳摇了摇头,示意无碍,转身欲走。不料先前那正在哭泣的女弟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人群,朝她扑了过来。
“我姐姐修为深厚,为什么她会死掉!而你这散修却能活下来!”
“你还能拿到她的笛子,是不是你害了她对她起了歹心!”
“我姐姐为人最亲和,是不是你这散修哄骗了她,将她害死在里面!”
女子凄厉的质问如同杜鹃啼血,一字一句都敲在了在座人的心上。述柳脸上挨了好几巴掌,手臂也被掐的生疼,可述柳没有挣开,仍她发泄着。
那女弟子被拉开后,南茕长老让弟子先行离去,特意单独来向她道歉,“你别介意,桑妙是桑微的妹妹,她们姐妹情深,并蒂双生。桑妙前几日在宗门里平白无故心口疼了一整日,想必她感应到了桑微遇害才会导致的吧。”
替桑妙解释完,南茕周身涌上一股疲惫,眼中带泪,哽咽道:“也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这琴缺了一弦,桑微那孩子也不至于来替我去走一遭,也不会......”
说着说着,南茕捂住了胸口,似极为难受般,述柳连忙递出手扶住了她。
缓了一会,南茕整理好情绪,看了眼述柳的剑,说:“你若有难处,不如进灵越宗来我门下吧,灵越宗剑舞一派也是不错的。”
述柳拿起剑看了一眼,眉眼舒展,拒绝了南茕的邀请,“不了,我有师父了,他是个很好的人。”
南茕凝目去看述柳手中的剑,看见那遍布剑鞘的金色云纹,在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细细看来还有星砂闪烁,剑鞘上的青龙星宿也让南茕知道了眼前少女师从何处。
“替我向怀奚问个好吧。”南茕朝述柳浅浅笑了下,抱琴而去。
笛子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明祈欢的芥子袋。
明晦现在应该无暇顾及她,身边最多只有几名侍卫,偷摸进去将东西还给她也不会有人发现。
怀奚说后日就跟着佛宗动身去西域那边,尽早结束吧。
述柳想偷偷潜入明祈欢住所的期望落空了。
述柳察觉到明晦峰上所设的结界消失了,也没有弟子在巡视什么的,大觉不妙。
径直去了明晦的大殿中,看见的便是寥寥几根白烛,两口匆忙打造的棺木。大殿中只有明晦仅剩的三名亲传弟子,在这寂静的夜里守在他们师尊的棺木前,身披白帛,面如死灰。
述柳走到三人身后几米远,其中一人察觉到了她,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赶尽杀绝吗?”
述柳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棺材。她眼里根本看不进这三人,她只想看看那两具棺木里的到底是谁。
那三人也认识述柳,知道明祈欢喜欢找她麻烦,不难想象她此行的目的。拔出剑来,拦住了述柳的去路。
“你若想寻仇等过了今夜,我的命你尽管拿去便是。死者为大,你还是放过祈欢吧。”
拔剑的人是明晦的大弟子,她见过几次,虽然每次的会面都不太愉快。比如他每次都默认明祈欢对她做的那些事。
述柳走近两步,两指随意拨开他的剑。左边的那具棺木是明晦的,右边的那具...是明祈欢。
是她,明晦没有暗渡陈仓做了假。他心心念念的,护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终究是没有护住。
明祈欢身上的衣服不是明晦那样全黑色的丧服,而是粉色的,带着细闪珠玉,耀眼又夺目的。
如果不是她紧闭的双眼,颈间的勒痕,并不怎么安详的苍白面容。除开这阴沉的灵堂和棺木,述柳觉得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醒来又是那个在明晦的庇护下作威作福的大小姐。
前几日还那么鲜活,张牙舞爪的将芥子袋准确的扔进她的怀里,今天就躺进了冰冷的棺材里。
述柳和她的关系不好说。
她还记得她被怀奚带到明晦跟前时,明祈欢就在明晦身后,抓着明晦的衣角伸出个脑袋来偷摸看她。
可能是她不太符合明祈欢对于师姐的这个想象,所以明祈欢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这大小姐很看不惯她,从小就这样。遇见她时总要嘲讽几句,还要指使着她身边的那些人来给她点教训。
一开始明晦也来说过她两句,到后来便不再来过了。
在秘境中,明祈欢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被魔物抓走时向她求救的眼神,和朝她伸来的双手。
记忆中的她,是粉色的,娇蛮吵闹的。棺木里的她,也是粉色的,只是太过安静了。
拿下发间唯一的一根木制发簪,放进了明祈欢送给她的芥子袋里,再将芥子袋放在明祈欢的耳边,轻声喃喃道:“你睡吧,我走了。”
不去看那三人看她的眼神,离开了这个地方。
下山时回头遥遥一望,以往灯火如昼的大殿,现今只剩下零星烛火摇曳。
回到熟悉的竹屋前,院中灯火微明。因着明日要启程前往西域,所以许多院子都收拾空了,此刻怀奚和容尘坐在屋檐下,身前一小火炉煮着茶水。茶水翻滚的咕嘟声在静谧的夜晚中平添了分宁静。
容尘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了院子外的述柳,笑着起身去开门,喊道:“师姐,你回来了。”
将披散着头发的述柳迎进家门,两人都没多问,容尘给述柳倒了盏刚泡好的茶
一盏热茶捧在手心,今夜发生的事,那些不安,焦虑,以及莫名的恐惧,都被这盏茶给抚平了。
晏温早早的睡下了,将容尘也打发走,述柳就这么静静地和怀奚坐在屋檐下。
不知过了多久,炉火将灭未灭。眼见着雾气遮住了院中草木,述柳只得看见身旁坐着的怀奚。
“这么大的雾,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怀奚突然开口说道。
将目光从怀奚身上移开,一口饮下变冷了的茶,“是啊,明天是个启程的好天气。”
怀奚放下手中的茶盏,捏紧了外袍的衣角,说:“早些睡吧,明日慧法要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