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忠犬提离婚之后》妧洄

78、考验定力

　　听到这句话前，以为他们自此可以敞开心扉，结果无情的话语如冷水当头泼下来，把他冲进无底的冰渊，被冰封住，怎么挣扎也逃不开心底的恐惧。

　　那就放弃挣扎，耍手段，死皮赖脸地大冰块里躺平。

　　这一次呢？

　　柔煜川一再强调，但在这件事上，他前所未有的没有安全感。

　　大概是希望之后的绝望，太刻骨铭心。

　　柔煜川的温柔，是一把最无情恐怖的刀。

　　他们之间仍似有若无的存在一道沟壑。

　　面临的险境，只会让柔煜川更决绝地抛弃他。

　　厉烨舟觉得身体从内而外的寒凉。

　　并不是他一腔热血没能捂暖柔煜川的心而身心疲惫，相反正因为捂得热乎乎的了，让柔煜川太珍惜与谨慎。

　　厉烨舟用下巴蹭着柔煜川的头发。

　　这一次哪怕一点机会也没有，他也绝不会松手。

　　厉烨舟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狗皮膏药，牢牢地黏在柔煜川的身上。

　　——嘿嘿，这辈子都甩不掉的那种。

　　怀中的人已经睡去，厉烨舟猛然睁开眼，瞪着天花板。

　　眼白泛着血丝，死活睡不着。

　　那就……他开始盘算明天怎么和柔煜川这样那样。

　　要多学点知识……

　　嗯，姿势……

　　当柔煜川睡醒，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知势……姿寺……芝士……”

　　“厉烨舟？”他唤道，想抬头看看，结果入睡时的姿势居然保持了一整夜，被“禁锢”在厉烨舟的怀中，半点都动弹不得，“怎么了？”

　　厉烨舟心头一震，低头献上早安吻，“早安，川川。”

　　“早。”

　　柔煜川等了等，发觉厉烨舟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我起床，今天要送探珠他们走。”

　　厉烨舟贴着他扭啊扭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柔煜川起身，将要从厉烨舟的身上跨过去时，腿突然停顿住，脚尖一转，坐下了。

　　“？”厉烨舟瞪大一双猩红狗眼，两手抓住柔煜川的腰，想推开他，结结巴巴地喝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柔煜川稳坐泰山，高高在上，“你说呢？”

　　厉烨舟挪不动他，又不敢真用力。

　　虽然目前伤势养得不错，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彻底康复需要三个月。

　　他抓狂地乱揉自己的头发。

　　——创伤应激又发作，想又不敢，怎么办，怎么办……

　　而柔煜川已经抚上线条分明的腹肌，指腹如越过连绵的山峦般滑向腰侧，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之下蓬勃的力量感。

　　这股力量投进他的心间，激起一片涟漪。

　　柔煜川的眸色渐沉。

　　“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并没有打断柔煜川的动作，指尖不疾不徐地游弋过裤子边缘，渐渐靠近即将苏醒的大恶狗。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柔教授，我来送早餐了。”威廉姆的喊声在门外响起，接着小声嘀咕，“还没起吗？奇了怪了，柔教授从来不会起迟的……”

　　他是不太清楚他们夫夫生活的时间啦，但起码从来没有耽误起床时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威廉姆决定再敲两声，看情况用通讯器联系。

　　“不用。”

　　指关节即将落在房门上时，里面传来冰冷的嗓音。

　　威廉姆浑身一凛。

　　眼前哪是普普通通的一间休息室，简直是万年冰窟，声音如同凛冽寒风扑面，要把他冻毙在原地。

　　惹柔教授不高兴了，要死啦！

　　他拔腿就跑。

　　四周又安静了，厉烨舟道：“要不……等送走他们，我们再……”

　　“我说了，我要。”柔煜川的语气不容置疑，扯开碍事的东西，大恶狗迫不及待地蹦起来，积极友好地向他点头。

　　他点点狗鼻子，恶狗立马热切地回应他。

　　厉烨舟狠狠地吸口气。

　　——叛徒！！！

　　他要掐死它！！！

　　“不要对它太残酷。”

　　柔煜川推开厉烨舟的手，爱抚狗头，看着它精神焕发的模样，煞是可爱。

　　必须奖励它一番才好。

　　“不然下回想用，不听你话了，有你好受。”他缓慢地解开睡衣的扣子，厉烨舟随着他的动作缓慢下移的视线里，细碎的锐光闪烁。

　　等解开最后一颗，撩开衣襟，厉烨舟却又傻愣了，呆得像根木头。

　　“……”他往前挪了点儿，恶狗以为他要走，不舍地往身上蹭，纵然隔着衣服，滚烫的触感也叫他低喘一声，差点腿软，直接栽坐到狗头上。

　　万幸从小接受训练，刹那之间抓住厉烨舟，稳住身形。

　　但厉烨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那一下像火柴头擦过磷片，点燃脑子，“咻咻咻”，五彩烟花不停在脑海中绽放，炸得他五迷三道，撼动着他的克制力。

　　“厉烨舟？”柔煜川俯身亲吻厉烨舟的脖颈。

　　当初问恨不恨他时，留下的掐痕，早已悄然消失。

　　他亲吻着有过痕迹的地方，衣摆垂落在精壮的腹肌上，随着他的动作，在沟壑间撩拨。

　　“……”撩得沟壑更深，厉烨舟攥紧拳头，肩膀与手臂上的肌肉暴起，血管突突狂跳。

　　柔煜川以前根本不会这么耐心细腻地吻他。

　　啊啊啊……坏蛋柔煜川！！！你在犯罪！！！

　　脑海中的烟花热烈盛放中，厉烨舟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克制力，被坏蛋柔煜川攻击得裂缝横生，几近崩塌。

　　可是，他真的好怕好怕……

　　怕好梦一场后，柔煜川又说“我不要你了”。

　　柔煜川怎么骂他说他揍他都行，就是不可以说“我不要你”。

　　“唔……”

　　正胡思乱想，厉烨舟猝不及防被喉结上的温热给电得呼吸停滞，喉结颤抖得厉害，想咽口水润润，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十分费力。

　　身上的人轻轻地一笑，舌尖再度扫过凸起的喉结，然后深深地一吻。

　　滋滋滋，电流奔腾。

　　恶狗更亢奋了。

　　他幻听到它化身成更凶猛的恶狼后“嗷呜——”嚎叫。

　　该死的叛徒，怎么敢既不听从主人的意愿，又反噬主人！！！

　　胀得发疼了……

　　不行，一定要掐死这个叛徒，一了百了！

　　可是……厉烨舟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柔软乌发，感受到胸口那一双手的温暖与依靠，听着耳边的喘息声，只有狠狠揉一揉头发的冲动，根本舍不得推开柔煜川。

　　啊啊啊……坏蛋柔煜川！

　　啊啊啊……无耻的叛徒！

　　厉烨舟抱头抓狂，在脑海烟花中死去活来。

　　柔煜川抬头，看厉烨舟仍瞪直了眼睛傻看着，故意用力掐了一把。

　　厉烨舟抖三抖，身后的恶狗更嚣张地抬头。

　　“厉烨舟？”

　　“呜……”厉烨舟快哭了，他不要听柔煜川说“不要你”。

　　柔煜川无奈，只好自己动手做准备。

　　毕竟这么大只恶狗，直接上阵，有点吃不消。

　　他现在不需要用疼痛来警醒自己，这种事自然怎么愉快怎么舒服怎么来。

　　过了会儿——

　　“呃……”柔煜川艰难地倒吸冷气。

　　这事，他自己从来没有做过。

　　全靠厉烨舟。

　　不由地想起在神迹号的办公室与盥洗室的那两回。

　　厉烨舟那么轻易地攻城略地，换作他自己……

　　难了点……

　　他抬眼，正对上厉烨舟的视线。

　　大呆子狗幽深的眼底涌动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就这么直勾勾地、眨也不眨一下地盯着他。

　　他才发现，从墨色的瞳孔里可以看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脸色。

　　“……”

　　柔煜川头皮发麻。

　　当着厉烨舟的面搞这些，突然有些赧然。

　　“咳……”他尴尬地清清嗓子，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厉烨舟，眉头微蹙。

　　想好了让厉烨舟开心的……

　　柔煜川咬着嘴唇，决定再尝试一下。

　　黑曜石般深邃而明灿的眼眸里，因为生涩的动作而蒙上浅浅的一层水雾，眼尾泛起一抹嫣红，晕染上脸颊，浅浅淡淡的犹如云霞，一点泪痣毫不逊色于云霞，艳得勾人心魄。

　　下一秒，黑影如山压顶而来。

　　笨狗秒变猛犬，将他压在身下，火热的气息急促地落了满脸。

　　“柔教授，你好坏。”脑子里的烟花炸成绚烂无比的一片，厉烨舟不管不顾了，发狂般的亲在柔煜川的眉眼和额头上，“你就等着狂风暴雨般的惩罚吧！”

　　话音未落，厉烨舟独家按摩秘技开始！

　　“嗯……”柔煜川低喘一声，“有本事你就来。”

　　“你说的。”厉烨舟的吻徐徐而下，即将吻到嘴唇时，稍稍愣了一下，还是错过了。

　　这件事上，他尊重柔煜川。

　　也在等他的主动。

　　只有这件事！厉烨舟想着重重地冷哼，伸出第二根手指的同时，略用力咬住昨天印的“草莓印”。

　　头顶响起轻呼，身下的人颤栗着抱他更紧。

　　“柔教授，放轻松，”厉烨舟有点行动不便，贴上柔煜川的耳畔，“你领略过两回我的按摩秘技，很清楚会有多舒服愉快吧？”

　　柔煜川断断续续地喘几口气，刚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下来，“我忘了……”

　　“是吗？”

　　凭柔煜川的记忆力，哪有可能忘记。

　　厉烨舟知道他故意说反话的目的，往他耳畔柔柔地吐气，“柔教授，这样的按摩力道又如何呢？”

　　柔煜川清晰地感受到那只在战场上，冷酷地杀敌无数的手，此刻灵活变化着，掀起婉转柔情的海潮。

　　包围他，淹没他。

　　“柔教授？”

　　“……”溺水的人说不出话。

　　海潮时而滚滚奔涌，时而浅浅漫过，时而流转出小小的漩涡……

　　心意转变之后，再沉入海潮中，真实地感受到那么温暖明亮，那么深情绵绵，那么地叫人心驰神往，自愿沉沦。

　　比在神迹号时，又多了别样技巧，他有点跟不上节奏，再开口只能发出一声幽婉长叹，组织不出只字片语。

　　只想潜入海洋的更深处。

　　他仰头叹息，白皙的脖颈如天鹅般伸展，起伏的线条优美动人，一直梦想做“吸血鬼”的厉烨舟喉头又痒又干，在发觉他微微调整姿势来配合自己后，欢喜地吻上去。

　　坏蛋柔煜川，刚才怎么对他的，现在他要报复回来！

　　轻嘬一下颈间的凸起，正要再来一口，掌心里忽地猛颤几下。

　　他垂眸一看，“哇，柔教授比我还积极。”

　　听着厉烨舟欠揍的调调，柔煜川整个脑袋都在蹭蹭冒火，握紧拳头，用力挥出去的一拳，软绵绵地砸在厉烨舟的胸膛上。

　　厉烨舟捉住他的手，亲吻无名指，舌尖描摹婚戒留下的痕迹。

　　“柔教授，您说话啊？”

　　“……”

　　厉烨舟稍用力啃一口痕迹，“柔教授？”

　　“唔……”细微的痛感，反倒让柔煜川激动地整个人要缩起来。

　　厉烨舟“嘶”了声，细声引导：“柔教授，放松，嗯，再放松些……”

　　柔煜川眼前一片迷蒙，隐隐约约中，下意识地顺从着厉烨舟的话语，如同八年前，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恢复记忆与光明。

　　“柔教授不说话是不满意吗？”厉烨舟一边亲，一边手上做着调整，“看来得多点尝试。”

　　柔煜川硬挤出低低的笑声，“就这……”

　　“那下次你自己来嘛，我想看。”他一想到柔煜川坐在他身上时的那般努力的模样，就血脉偾张，猛犬嚎叫，恶狗咆哮，“我的川川太美了……”

　　他抬头，亲亲绯红一片的脸颊，然后用吻到处留下他的烙印，手里继续殷勤劳作，又不忘观察柔煜川的表情变化。

　　厉烨舟按摩秘技，十分注重客户的体验感！

　　有错改之，无则……加重表现！

　　表现得差不多了，柔煜川终于有个喘气的空隙，冷笑道：“不知道刚才是谁打断我。”

　　“哎呀，实在是我的定力有待多多考验。”厉烨舟托起柔煜川的腰，到了按摩秘技的最重要步骤，但他没动，“柔教授多考考我几次吧。”

　　“……别逼我揍你，”柔煜川心口难受得厉害，催促道：“快点……”

　　厉烨舟只放任恶狗蹭人，“什么？”

　　他等后面两个字。

　　再疼再难受，他也要听，必须听到。

　　“……”恶狗发高烧了，烫得柔煜川浑身颤抖，想揍这只故意耍弄人的坏狗，可是手虚软得抬不起来，试了几次，终于先喊出声：“阿烨……”

　　“诶？这次考验——”

　　在拉长的欢快语调中，恶狗出击。

　　——“阿烨”这两个字，比他本来想听的效果更猛。

　　“也失败了呢……”厉烨舟假模假样地叹气，随即靠近柔煜川，两颗热烈跳动的心脏渐渐靠近，直到距离近到不能再近。

　　柔煜川的心口被快速充盈，却皱紧眉头。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

　　二十八岁的恶狗仍在成长的青春期吗？！

　　“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想到基地的休息室隔音效果不太好，侧头紧咬住嘴唇。

　　一丝血腥味渗入唇齿间。

　　厉烨舟见他唇上一抹殷红，赶忙更温柔一些，亲亲他红得厉害的眼尾，辗转到眉间，吻平皱痕。

　　厉烨舟的按摩秘技更进一步了……柔煜川真切地感觉到了，嘴角溢出呢喃：“阿，烨……阿烨……”

　　他向厉烨舟伸出手去。

　　迷乱中，天地倒转，已经辨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他只能循着感觉去找厉烨舟。

　　很快，温暖微潮的掌心与他贴合，转而十指相扣。

　　牢牢扣紧，一起化作鸟儿，比翼纵上九霄。

　　距离上一次真的是太久，厉烨舟原本打算这样那样一下就结束，可热血上头，看着柔煜川多情潋滟的眸子，听着柔软沙哑的嗓音唤着“阿烨”，便不想停下来，只想深入、更深入的把自己融入他的灵魂里。

　　于是，昨夜苦思冥想到的知识，实践了一部分。

　　知识需要实践，他记住哪些能让柔煜川更快乐，才能在下一次发挥更好嘛。

　　嗯，下次通通用上！

　　两个小时后，柔煜川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着衬衫扣子陆续扣上，掩去皮肤上的一片片红痕。

　　厉烨舟在盥洗室门口探头探脑。

　　柔煜川从镜中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由地笑了，“过来。”

　　那般优秀的脸庞，笑起来更是丰神俊朗，厉烨舟舔舔发干的嘴唇，可怜巴巴地对对手指，才慢吞吞地挪脚步，来到镜子前。

　　柔煜川勾勾手指，他弯腰听候差遣。

　　温暖有力的吻，落在厉烨舟的额头。

　　“早安，阿烨。”

　　一块巨石从厉烨舟的心头轰然落下，砸成粉碎，随风散灭。

　　这一次和上一次，是截然不同的话语。

　　他立刻恢复嬉皮笑脸，搂住柔煜川，在颈窝里蹭，“川川。”

　　“好了。”柔煜川微微松口气，捏了下他的脸颊，“快去换衣服，集合时间快到了。”

　　“是你脱了我衣服，”厉烨舟在柔煜川的耳边吹气，“你负责穿回来。”

　　柔煜川提起齐格勒送的礼物。

　　卡通猫猫头的粉色大裤衩子。

　　昨晚，厉烨舟洗漱时，随手放在盥洗室。

　　他晃了晃大裤衩子，“来，穿上。”

　　“啊哈哈哈——”厉烨舟抢过大裤衩子，一蹦三步远，叉腰发出爽朗的笑声，“等齐格勒走的那天再穿，以示尊重吧！”

　　他退出盥洗室，火速藏好大裤衩子，一回头，看到柔煜川拿着干净的训练服过来。

　　“川川——”他大狗扑人状跳回柔煜川跟前，虚幻的大尾巴疯狂摇摆起来。

　　柔煜川理好训练服，套在厉烨舟的脑袋上，领口刚从下巴滑落，他的眉间被啄了一下。

　　穿上左袖子。

　　眼角泪痣被啄一口。

　　穿上右袖子……

　　一巴掌捂住厉烨舟的嘴。

　　“刚洗过脸，被你搞得全是口水。”

　　“好喽，亲上了。”厉烨舟的嘴唇嘟上柔煜川的掌心，气鼓鼓地拈酸吃醋，“柔教授什么时候能不搞双标洁癖，昨天威尔福德的头发都扫到你脸上了，你不怕他没洗头？”

　　“他洗了。”柔煜川在他衣服身上擦擦手，裤子扔他脸上，“走了。”

　　“啊？为什么不穿裤子？”厉烨舟顶着裤子，追着问。

　　柔煜川道：“因为只脱了你一件衣服。”

　　厉烨舟一边穿裤子，一边邪笑：“行，下次我多穿几件给柔教授撕着玩儿！”

　　太有情趣啦！

　　想想都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