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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复位 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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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闭嘴!”穆与铮厉声呵斥道。
姜茵立即噤声,做出害怕担忧的模样,可心底却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喜意。
她知道她猜得没错。
看来所有的君主都逃不过同一个梦魇,那就是手下人功高盖主。
“辰国这么大,还找不到几个能带兵打仗的将军吗?”
穆与铮的模样似仍沉浸在姜茵勾勒的梦魇中,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凶戾。
直至他的目光落在了姜茵瑟缩的身形上,他才仿若惊醒。
他一点也不希望姜茵看着他流露出畏惧的目光。
穆与铮清了清嗓子,恢复成了沉静的模样,对姜茵说道:“时候不早了,爱妃也回去休息吧。”
姜茵望着高高挂在天上的日头,心想这时候哪里算不早了?
但面上神色如常,应下穆与铮的话语,目送着他又回了养心殿。
姜茵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转身便对兰溪道:“走,咱们也回去。”
鸣鸾殿。
姜茵刚一回来,便见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朝着她飞了过来。
那是一只鸽子,鸽子的脚上好像还系着什么。
姜茵意识到,这是她送给傅州的鸽子。
姜茵连忙将它脚上的东西拆了下来。
那是一根小小的竹管,里面装着一张纸条。
因为竹管的大小有限,所以纸条的大小也相当有限,故而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
“已至离国之军,此地军队或将兵变,一切安好,勿念。”
“兵变?”
姜茵的心一下子就比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暗暗地责怪自己,心说怎么就给傅州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兰溪看出来姜茵的状态不对,站到她的身后,轻轻揉捏她的肩颈,并道:“殿下莫要担心,傅公子既然说了一切安好,那必定是安然无恙的。”
“可是兵变无非是士兵要索要钱粮,他去那里,不正好成了威胁索要的人质?”
兰溪看了看姜茵,心说殿下这可真是关心则乱,她放缓了一点语气,对她说道:“殿下,您忘记了,您让傅公子伪装成流民投军的,若真兵变,傅公子应该是跟着兵变那伙人的。”
姜茵片刻之后便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说道:“对的,这样才是对的,只是因为我先对不住他,又看见这话,便想错了。”
兰溪看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思索了一阵说道:“傅公子大概也不想让您担心,只是他或许觉得这消息对您有用,才将他写了下来。”
离国的军队兵变,对远在辰国皇宫的她能有什么用?姜茵心想着,忽然福灵心至,对兰溪道:“帮我拿纸笔来。”
她想到了一个相当有趣的主意,若能坐实,那便可不费吹灰之力,除去这位威胁极大的崔大将军。
时光如水流逝。
穆与铮近来日子过得颇为顺意。
暴乱的北境蛮族被压下,不日江枫便会带人班师回朝,那厢崔氏也没有再给他搞什么幺蛾子。
因着心情甚好,他近来批阅奏折时,也常有网开一面的做法。
直至这一日,穆与铮如常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便见有人来报。
“陛下,离国边境有异。”
穆与铮从奏折抬起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展开说说。”
“镇南关附近,有离国军队试图入侵辰国。”
穆与铮冷笑一声,将奏折摔在地上,道:“真是反了天了。”
他转而又道:“当地守军呢?为何不还击?”
那奏报的人身形颤抖,担心自己这话一说出来就要被君王的怒火波及。
可是,他这样不说,反而更让穆与铮火气极旺。
只见穆与铮从座位上走下来,一脚就踹在那奏报者的心口。
那奏报者的身形一瞬间飞出去了很远,又撞在了养心殿的大门上,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陛、陛下,”那人颤颤巍巍地说道,“因为那里驻守的军队没有主将。”
穆与铮朝着他走了过来,拎起他的领口,怒视着他,冷笑道:“守军没有主将,你在开什么玩笑?”
“原来是有的。”他已然意识到自己被波及了。
穆与铮将那个传信的人抵在实木的大门上,冷声道:“那守军原来的主将是谁,又去了哪里?”
那人一咬牙一闭眼,道:“是崔大将军,现下应该是在邺都。”
穆与铮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记忆一点点回笼,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他之前撤了崔晓白的官职,也有许多人认为提议人选将空出来的位置补上。
但是他信不过那些人,对那些被推荐的人选更是信不过。
所以那位置便一直空着,直到今天叫离国钻了空子。
但是怎么偏偏就是镇南关?离国是怎么知道辰国军队的问题,找到了这个薄弱之处?
帝王的多疑让穆与铮忍不住多思多想,毕竟离国打辰国从来都是败多胜少,离国的军队怎么会无缘无故挑起纷争。
然而,战事容不得拖延,他不得不先着手处理离国来犯,否则若是真败在那群虾兵蟹将的手上,那他就真的非常想杀人了。
“哪几位将军不在重要关口,无其他任务,暂时赋闲?就先叫他顶上去。”
李公公跟在穆与铮身侧,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这样算下来就只有崔将军了。”
穆与铮心头的火“蹭”得一下就窜了起来,他冷声道:“朕已经撤了他的官职,你还叫他将军,朕朝中是无可用之人了吗?”
李公公连忙跪下,解释道:“并非如此,并非如此,只是其他的将军大都无法抽开身,若强行拉来,只怕别处防御恐出漏洞。”
穆与铮并没有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他仔细盘点着朝中可用之人,细细算来,竟真的只有崔晓白能用。
而这时候,又有数道奏折被递上来,说来说去,无非都是请他让崔晓白官复原职。
穆与铮阴惨惨地笑了一声,转头对李公公说道:“你说,这不会是崔卿为官复原职,故而伙同敌国之人自导自演的吧?”
李公公不敢妄言,只道:“奴才不知。”
然而猜忌已经在穆与铮内心中成型,他原本还念着三分过往的情谊,只是如今被这样要挟,便真动了杀心。
鸣鸾殿。
兰溪将刚刚打听来的消息说与姜茵听。
“离国出兵了,辰国这边似乎要将崔大将军官复原职。”
姜茵掩面笑了起来,道:“很好。”
她原本的打算便是以离国出兵的危险,让穆与铮做个选择,要么完全放过崔大将军让他重新领兵作战,要么就是让崔晓白做个平民,绝不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让崔大将军重新上战场,以穆与铮的性格怕不是要恨不得他直接死在战场,不让崔晓白上战场,那可就是直接没了一个大威胁。
反正无论怎么做,都很合她的心意。
“但是殿下,还有一个问题。”兰溪蹙着眉说道,“离国动的是镇南关的军队,傅公子人在镇南关吗?”
姜茵闻言也思索起来。
离国与辰国的边境相当漫长,镇南关就位于边境线的最中央,两侧则为高山与大河,是个易守难攻的位置。
“但若不是傅公子……”
姜茵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继续道:“那岂不是更好?”
那便意味着,这次离国出兵极有可能是崔大将军为了官复原职而自导自演的。
姜茵的心有些激动起来,已然在期盼傅州的下一封信。
穆与铮最终还是让崔大将军官复原职了。
他虽不喜这人,但更不喜手下败将在他的眼前张狂。
而崔大将军也不负他的期望,将离国的军队打了个落花流水。
班师回朝的时候,饶是穆与铮在深宫之中都听到了那些宫女太监对崔晓白战无不胜的称颂。
“咱们辰国若是没了崔大将军,可就完了。”
穆与铮站在树木的阴影下,听到了就连宫中的宫女也在这么说的。
“呵。”他冷哼着,心中的不满已然如滚烫的岩浆一般即将喷涌而出,他已经完全不能容得下这位从前的半个老师了。
而恰在此时,被他派去调查的暗卫带回来了消息。
“陛下,”暗卫恭敬地对穆与铮道:“确有人看到崔氏的人与离国有所牵连,亦有物证。”
鸣鸾殿。
姜茵又收到了一张纸条。
“我在镇南关,出兵并非完全因我,崔氏与高层有牵连。”
姜茵看罢,将纸条放入灯火之中,兰溪上前将纸条燃烧后的灰烬都好好清理,而后道:“殿下,此次两国交战,那穆与铮会不会又来为难您?”
姜茵本想说不,但又意识到穆与铮那种诡异至极的性格,也不敢打包票,便道:“此战起于辰国埋在离国的奸细。”
她一边说一边想,怪不得近些年离国败多胜少,明明再早些时候还是互有胜负,原来是已经被渗透了。
“要培养一个能深入离国高层的内奸可不容易,”姜茵的指尖轻点在桌面上,“崔大将军若是不想引动其他的奸细,就不会把这事扩大化。”
“但崔氏如此,难道只为了崔大将军官复原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