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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落定 她跪死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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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与铮比崔皇后更早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段时间他除了与姜茵,与各路大臣拉扯,就是派人真的调查此事。
他的确查到了崔晓白有不在场的证明,可是那根本无所谓,他只是想要崔晓白死,总归那幕后的人也是想要崔晓白死,既然目标一致,那么到底是谁做的并不重要。
可是崔皇后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她好像想到很多的东西,许多想法在她的脑子里打架,以至于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穆与铮想到自己即将做的事,难得发了点善心,扶住了她的手臂,又叫人去请了太医。
然而崔皇后却猛然反手握住了他的臂膀,并道:“陛下,不可轻信淑妃,她是离国之人,是抱着想要灭亡辰国的想法来的。”
穆与铮的眉皱了起来。
他一开始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不这么认为了。
现在他一想起姜茵心碎的神情,心就好像也跟着碎了一样。
更何况,他能够看出来,他向来处变不惊的皇后,此刻明显不对劲。
苗太医很快就来了并为崔皇后诊治。
“陛下,皇后娘娘是孕期思虑过重,”苗太医说道,“还请皇后娘娘放松心态。”
穆与铮想了想,张口便道:“皇后若是觉得在凤仪殿呆得不舒服,不若去行宫休养?”
穆与铮说这话时,只是在想让崔皇后远离他即将做的事情。
但是这话听在崔皇后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的瞳孔震颤,不敢想穆与铮真的就这样说出来。
她是没有做错任何事的皇后,现在不仅要被禁足,还要被赶出宫了?
崔皇后心说崔氏与陛下有这么大的仇?以至于牵连到她和她未出生的孩子。
她想,她绝不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
于是,崔皇后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穆与铮的面前,并道:“还请陛下收回对兄长的处置,杀害使者一事绝不是兄长所为。”
穆与铮面上微微露出了一点不耐烦。
他想,他已经够好脾气地哄着崔皇后,若是换了旁人,这一通话就足够让这人去领板子了。
崔皇后却在这里得寸进尺。
“如若陛下不收回成命,臣妾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崔皇后目光坚定。
穆与铮还真想就这样转身就走。
她跪死又能如何?
但他一看见崔皇后隆起的腹部,就想起淑妃身下的血,他并不想淑妃身上发生的事重演。
穆与铮眉头紧皱,看向了她,终是开口道:“朕会考虑的。”
崔皇后松了口气,她知道穆与铮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不会对她的兄长赶尽杀绝。
她叩谢圣恩,便见穆与铮注视着她说道:“皇后若是不愿意去行宫,那么接下来就好好在凤仪殿修养。”
她明白穆与铮不愿意再让她参与崔氏的事情。
崔皇后朝着穆与铮深深一拜,便离开了养心殿。
她静静地走在回凤仪殿的路上,所有侍奉的宫人都安静异常,唯有路过御花园时,清风吹皱湖面,才算是泛起了一点涟漪。
崔皇后已然冷静了下来,她意识到她过于冲动了。
她想她明明是想着崔氏与她无关,兄长与她无关,可是听到了出事的消息时,却还像是没有脑子一样,直愣愣地冲了上去。
诚然陛下会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儿上,不会对兄长斩尽杀绝。
但陛下还是想对崔氏动手,这样的事一定会有下一回。
下一回她又能做些什么?
难道真的以命相逼?
可陛下真的在乎她的命吗?
无数的思绪在她的脑子里,她走在湖面上的桥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也来御花园散心吗?”
崔皇后闻言抬眸,便在这里迎面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姜茵面上挂着温柔而纯善的笑意,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崔皇后冷着脸看着她。
崔皇后已然意识到了姜茵的不怀好意,所以无论她露出多么无辜的模样,她都不会去相信。
“淑妃妹妹真是好手段。”她漠然地开口,神色冷淡。
“娘娘在说什么?”姜茵相当好心情地也冲着崔皇后身边的宫女笑了笑,“我怎么听不懂?”
崔皇后上前一步,贴在姜茵的耳畔,低声道:“自然是指妹妹自导自演害本宫兄长一事。”
姜茵顺势后撤,正大光明地说道:“娘娘,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无缘无故地冤枉人。”
“再说了,”姜茵的面上是一片赤诚,道:“我上哪里认识您兄长啊?”
崔皇后意识到,姜茵没有半点需要坦诚的必要,因为她所想的一切都是她的推测,正如姜茵所说她没有证据。
崔皇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像是精神失常一样,那份古怪,令凤仪殿的宫人们忍不住畏惧地后退。
可崔皇后本人却依旧上前,硬生生将姜茵逼出了湖面上的桥。
姜茵不想在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露一丁点破绽,可是崔皇后实在步步紧逼。
她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娘娘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崔皇后一把抓住了姜茵的手,附在她的耳畔说道:“本宫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若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就不会再有机会谋划什么了。”
姜茵悚然一惊,心说那样的话穆与铮怕不是要直接宰了她。
但崔皇后竟是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要害她吗?
姜茵死死盯着崔皇后的眼眸,神色间终是露出了一点自己的情绪,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谋害?”
她说话间,一直跟随着她的兰溪冲着被崔皇后落在身后的宫人喊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就放着皇后娘娘一个人在这里吗?”
那些宫人这才如梦初醒,飞也似的来到了崔皇后身边,扶住她的身体。
姜茵也借机挣脱了崔皇后的束缚。
“娘娘身子重,还是好好修养吧。”她微笑着看着崔皇后。
而后凑到崔皇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本宫若是想害皇嗣,哪里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你!”
崔皇后猛然看向她,可是,姜茵没有被那么多人簇拥,所以相当轻盈地穿过了跟随崔皇后的宫人,而后又朝她笑了笑。
崔皇后还想追上去
可是她们两个人正处在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那些簇拥着崔皇后的宫人万分担心崔皇后和腹中的孩子出现差池,穆与铮怪罪下来。
所以,便拥着崔皇后继续往凤仪殿走去。
姜茵站在原地,看着崔皇后越来越远的身影,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殿下,这位皇后娘娘,不会坏了您的事吧?”兰溪在一旁轻声问道。
姜茵微微地摇了摇头,唇边笑意不减,轻声回道:“不会的,她没有那么狠的心肠,却又多了一个弱点。”
“您是说她腹中的皇嗣?”兰溪琢磨着说道。
姜茵点点头,面上温柔似水,心却冷硬似铁。
只听她低声道:“你说,若是杀了她腹中的皇嗣,这女人会不会疯啊?”
养心殿。
穆与铮确定了所有与崔氏有关的官员之后,最终更改了对崔晓白的处置,只是将他的官职剥夺,至于旁的流放或是肉刑通通都在这些人的求情之后取消了。
说实话,穆与铮觉得很不高兴。
不过,这一下倒是将崔氏一党涉及的人,探出了个七七八八。
穆与铮将奏折随手扔在桌上,迈着四方步便离开了养心殿,往后宫的方向去。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他正好看见姜茵带着一个宫女坐在八角亭里。
穆与铮的心念微动,脚步调转,便朝着姜茵走去。
他看到姜茵时,姜茵仍是一片柔情似水的模样。
见到他,姜茵似乎惊讶,说道:“陛下可查明了原委?”
“自然是查明了,”穆与铮三言两语便编造出了一个因果,“崔大将军对离国厌恶得紧,故而杀了一个使者。”
“朕也已经对他做出了处罚。”
姜茵并不关心这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只是为了避免穆与铮生疑面上露出了几分困惑,作为对理由的回应,而后才问出来她真正关心的事。
“处罚是什么?”
“朕将他贬为平民。”穆与铮平淡地说道。
姜茵心底生出了许多思绪。
她心说穆与铮还能有这样心慈手软的时候?那绝不可能,所以必然是为崔大将军求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是崔皇后,还是朝中的官员。
这个求情的数量多到,以穆与铮的性子都不得不只是将他厌恶的人夺了官位,而不敢有其他的惩罚。
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姜茵有些窃喜地想着,穆与铮想除掉这些人的心应该已经到顶点了。
那她就再填一把火好了。
姜茵蹙起眉,似是在回忆崔大将军这个人,复而道:“臣妾似乎也听说过这位大人,他似是辰国很重要的将军,就这样夺去官位真的没问题吗?”
穆与铮的脸色难看起来,说道:“辰国与离国已然休战,没有将军的用武之地。”
“可除了离国与辰国,还有四方蛮族,我在离国时便常常听说南境蛮族常常暴动,需以军队镇压,需要足够优秀的将领统兵。”
姜茵说着露出了点认真的神色,说道:“陛下若是就这样贬谪了崔大将军,万一四方蛮族暴动怎么办?”
穆与铮蹭得一下站了起来,一手重重地拍在八角亭的木柱上,震得木质的碎屑像是一小片雨,哗啦啦地下着。
而姜茵继续火上浇油,道:“虽说臣妾也希望两国和平,可是臣妾也不得不说,离国的确还有不死心的将领,可能会找机会前来偷袭,到那时候陛下您打算让谁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