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星星》雾回

19、第十九章

　　“所以你说有个身高一米八，行动迅猛的黑衣人抢走了你的康乃馨？”恩珠在电话里问我。

　　我连声肯定，电话那边的恩珠大笑一声，说我讲冷笑话的水准下降了。

　　她怎么都不信我说的是真的，也不信真的有人约会送了我一大捧康乃馨，狼来了的故事说多了，如此离谱的故事恩珠真的没放在心上。

　　她询问我约会对象，我简单描述了一下，恩珠听完后有些唏嘘：“这男的buff都快叠满了，爱情小说的buff啊，你居然就这样放手了。”
　　“你这家伙暗恋的人不会真的是我吧。”
　　“是的，是你，恩珠小姐，请尽快同意我的结婚请求吧。”我随口敷衍她，在恩珠身边的韩泽宇听到这句话以后“吼吼”地起了声哄。
　　我皱眉，询问：“哪来的大猩猩？”

　　结束通话后已是深夜，听韩泽宇说已经找到了干冰的售卖账户，而监控中的罪犯在取东西时，我还在给病人做着手术，因此排除了我的嫌疑。
　　这确实让人轻松多了，同时对于海利布里森的背景调查也出来了，他的本名叫文海俊，不是最开始的那份五岁便被收养到法国的资料，而是另一份更为准确的。童年时期的文海俊似乎是被父母虐待了很久，不久后被邻居上报给法庭，父母被剥夺了抚养权，那以后行踪不明。

　　上面附带着文海俊十七八岁时的照片，资料里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在韩国的[海利布里森]，很大的可能，现在在秀妍身边的人是姜亨俊。

　　只能庆幸我父母的人脉几乎都在国外，因此我才能找到如此详细的资料。

　　不久后便侦破了案件，大概也只过去了三四天，我首先接到的是恩珠的电话，她哭着说应该怎么办

　　韩泽宇失踪了，在寻找凶手的过程中。凶手是他们警察署中的清洁工，本命宋静美，杀人动机应该是女儿的死。

　　我一边安抚着恩珠一边驱车打算前往她们家，还没有开出去多久就收到了电话，是海利布里森的电话，现在事态紧急，我没有去想太多，匆忙地按了免提。

　　“你好，有什么事请简略地说出来。”
　　“朴医生，我们收到了韩警官的来电，我猜你应该想知道这件事。”海利布里森直奔正题，我一愣，他又接着说出了地址，并让我转告韩泽宇的家人。

　　我急转车头向他说的位置赶去，所幸不算太远，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等我快到达目的地时，低头看向手机，发现通话还没有被关闭，和海利布里森的通话依然亮着，不知道是不是忘记带上手机了。

　　此时的巷子前聚集了一大片人，韩泽宇刚被救出，正躺在救护车里，我匆忙下车，奔向朱警官，有些急促地问:“他没事吧。”

　　朱警官哽咽地说还有气息，只是一直昏迷不醒。我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拿起手机挂断了海利布里森的通话页面，转而打给恩珠，告知她现场的消息，我听到电话那边的金阿姨松了口气，而后大哭起来。

　　救护车里坐不下那么多人，我打算开车去恩珠家把她们接去医院，恩珠她们大概也想陪护韩泽宇。

　　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红着眼睛的zoe和海利布里森，他们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的方向，或者说是救护车的方向。

　　我才想起那通电话，海利布里森是最先告知我位置的，大概是因为韩泽宇打电话给了zoe吧。

　　我迈步走过去，我现在才有心思想着海利布里森的真实身份，姜亨俊。

　　刚走进我就被zoe抱住了，她紧紧抱着我，我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一句话。zoe与我的身高相近，现在却缩着身子，靠在我的颈窝处，似乎在寻找着依靠。

　　我的手停留在空中片刻，最后还是回抱住秀妍，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不怕了，没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些难受，秀妍哭得厉害，含糊地说着“绑架…害怕…”之类的。
　　我沉默片刻，微微歪着脑袋，靠在她的头上，轻声说:“不怕的，坏人都被我赶跑了。”
　　周围还是聚集着很多人，有一些路人经过时古怪地看了我们几眼，我没有在意，只是在秀妍平静下来以后松开她。

　　“感谢你的来电，海利布里森先生。”我对被晾在一旁有些久的他道谢，同时也表达了歉意。
　　他看起来有些怔忪，视线虚虚地套在我的身上，我把zoe扶回车内，准备离开时她抓住我的衣袖，目光躲闪。

　　我垂下眼睛，也没有看她。这大概是最古怪的氛围了，我最终对她宽慰道:“zoe小姐目睹了这种事，大概是吓坏了。”

　　“我…不是…”zoe吸着鼻子小声地说:“不是zoe…”

　　后面那句话声音很小，我动作一顿，最后当做没听到，拍了拍她的手后为她关上车门。

　　她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她因为情绪不稳定时做下的决定后悔，我始终认为这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的回忆。

　　海利布里森走了过来，沉默地递给我一张手帕，大概是要我用来擦大衣上的泪水，我一边擦拭着一边对他道谢。

　　“zoe和韩警官似乎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路灯到家208步，很有意思。”海利布里森说道。
　　我动作微顿，车内的zoe身子也僵住了，我余光注意到她似乎抬起头看着我。
　　我笑了下，停止擦拭的动作，不甚在意地说:“人与人之间有些秘密也不足为奇。”

　　很客套的说法，我快速道别后就离开了，在离开前隐隐约约听到了zoe说着什么。

　　我想起了当初秀妍在被生死未卜时打给韩泽宇的一通电话，又想起了韩泽宇在死神前打给秀妍的电话。他们两个之间，早就没人可以插足了。

　　刚刚海利布里森的话，让我回想起了十四年前秀妍那唯一的来电，不是打给我的，而是打给抛弃她的韩泽宇的。

　　我想自己还是在介意着那件事的。

　　好像当初那种感受又回来了一样，我木然地开着车，心想就算没有我这位玩伴，对秀妍也无关紧要。

　　韩泽宇被送去的医院正好是我工作的医院，把恩珠她们送到了医院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车琳娜看见我回来还有些惊讶，我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为了通行方便还是换上了制服。

　　“现在做哪一行都是危险的，我们这一行怕过劳，警察那一行又是危险。”车琳娜此时正在值班，坐在靠椅上对我说:“我也想干脆辞工去外国好好玩耍一通了。”

　　“车琳娜，我想去游乐园玩。”我同她是大学同学，掰着手指数数交情也大概有十年了，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

　　“怎么啦。”车琳娜摸了摸我的头:“我们千星不开心了吗？”

　　我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车琳娜则是安静地摸着我的脑袋。

　　“千星，你很厉害啊，给那么多病人治疗了心，我们做心脏手术的医生太厉害啦。”车琳娜碰了碰我的胸口:“但是你的心不舒服的时候，也要说出来，才能找到根治的方法。”

　　其实也没什么好难受的，大概只是这几日太累了。周遭安静很久，最后我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车琳娜，性骚扰。”

　　车琳娜则笑嘻嘻地抱住我，在我身上乱蹭，把我也逗得大笑起来。

　　在车琳娜去看护病人时，我也打算去处理一些病例汇报，却看到了转角处的zoe，我脚步微顿，对她点了点头。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语速很快向我道谢，多谢我刚刚安慰她。

　　我说了不用客气以后，我们两个面对面地站着，气氛有些尴尬。

　　然后我听到她说了一句:“我见到了你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很漂亮。”
　　她吸了吸鼻子:“也一定有很多朋友，千星医生的活得很精彩，这样很好。”
　　“刚刚是感觉医生的表情不太对，怀疑是不是自己失礼了，所以才想来道歉。”
　　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快步跑开了，但是她没有，似乎在等着我说些什么。
　　见我不吭声后，她抬起头，直直对上我的视线:“千星。”

　　声音哽咽，却又很坚定:“你不能这样，认出了我，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我的认知一直以来都有些错误了，秀妍不再像当初那样喜欢逃避问题，而是变得勇敢，强势起来了。
　　“这不是你该过的生活。”我冷漠地说。

　　“不是由你决定的，朴千星。”秀妍抓住我的肩膀，看起来很是生气。
　　“那是谁决定的，韩泽宇吗？”我也有着生气，回瞪她:“他在你心里不才是最重要的吗？其他的你都可以不在意，最后一通电话，回国后的无数次相遇，不都是围绕着韩泽宇的吗？”

　　我在愤怒争执的时候，不会像秀妍一样最先红起眼睛，而后泪腺无法控制地掉眼泪。而是气势相当足，看起来十分有攻击性。现在秀妍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坚定地看向我，我在说完那些话以后却心慌得想跑，像是完全颠倒过来了一样。

　　“千星，你真是个小孩子。”秀妍说:“你变得喜欢逃避了。”

　　是啊，以前的我绝对不会这样，思考又计量那么多，还把愤懑与难受自己咽下肚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我和秀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