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星星》雾回

18、第十八章

　　“是叫闵诚浩吗？”我撑着下巴问他。

　　“是的。”他努力挤出这两个字，他长得很清秀白净，不得不说我的父母很明白我的审美，给我介绍了这样一位男生。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你今年毕业了吗？”我决定还是先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隐隐约约又听到了笑声，闵诚浩的脑袋越垂越低，像是要埋到了康乃馨花束中，最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闷声说:“我已经二十七岁了。”

　　如此尴尬的氛围，在我不知道说什么时，闵诚浩忽然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向我，把手里的康乃馨递给我:“送给你！”

　　我好像被小朋友送花了一样，而此时仰视着他，看到他耳朵都在紧张地抖动着。

　　我没忍住笑了下，接过花:“我很喜欢。”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即便看上去很害羞，还是努力坐直了身体看着我。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介绍人大概有告知来意吧。”
　　“不是第一次见面。”闵诚浩说:“朴小姐叫我诚浩就好了。”
　　“那你也叫我千星吧。”我对他的另一句话比较感兴趣:“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我在十多岁时，见过千星，但你也许没注意到我。”

　　在闵诚浩的叙述中，他的高中没有梦想，也没有目标，因为害羞内敛的性格也过得浑浑噩噩的，被欺负倒是不会出现在他这种世家的人身上，只是会被孤立。同行人的孤立是更为可怕的。

　　刚直升高中的他，便遇到了翻墙的朴千星，也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朴千星一脚把他送进了医务室。
　　那时候也只是知道这位学姐，在知道以后就会不知不觉地注意到她，被她吸引。

　　我听着听着回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倒霉蛋，那时候他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然后不小心被需要靠搬砖才能翻墙的自己一脚踢进了医务室，之后被我扶起来的眼泪也不知道是一开始就在那里哭还是被我本人搞出来的。

　　我眼神都死了，也不知道高中的我为什么又菜又爱翻墙，受害者至今还记得这件事，同我这个肇事者坐在一张桌子上。

　　“真是…抱歉？”我不确定地说。

　　闵诚浩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望着我，虽然脸上还在泛红，但是神情却很坚定:“千星学姐很努力，那时候是千星学姐指引了我方向，千星大概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很多的追随者，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所以听到了这个约会介绍以后，我来到了这里，我想告诉你青春时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喜欢你，千星学姐。”

　　我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好久没说出话。最后在他坚定的眼神中，我回过神，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被人喜欢是很幸运的事。”
　　“闵诚浩，谢谢你的喜欢。”
　　我望着他，他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睛开始吧嗒吧啦掉眼泪，正是我感受到这份喜欢里崇敬的意思更多，也比我认真太多，所以我不能接受。
　　来到这里约会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我并没有要跟谁共度一生的计划，因此恋情注定不长久，那么我不能因此而伤害一颗真诚的心。

　　我拒绝了他，他表示理解，然后开始无声地落泪。

　　我头都有些大了，不停地给他递抽纸，不合时宜地想起恩珠前几天那句话，说什么我不出一个月就能把人说哭，现在应该打破那个记录了，见面不到一小时我就把约会对象说哭了。

　　这怎么办才好，我已经无暇顾及周围人的视线了，只想快些安慰好闵诚浩。

　　于是我把花束放在一旁时，抽出一支康乃馨，对他嘿了一声。
　　在他望过来后我微微一转手，把藏在袖子里的康乃馨甩了出来，在他的角度就像凭空变出了一束花一样，其实是很拙劣的魔术，但他终于不在落泪了，而是呆呆地看着我手上的那束花。
　　我一下子就有了哄好小孩子的成就感。
　　“你带来的花不希望你哭泣。”我对他说道，他似乎把多年的那股苦涩的暗恋都宣泄出来了，有些轻松地对我抿唇微笑。

　　“我知道自己今天会被拒绝的。”他轻声说:“我只是泪腺比较发达，总是容易哭，在以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人孤立，所以千星学姐没有必要感到负担。”

　　“我只是来弥补自己青春的那一份遗憾。”闵诚浩说。
　　我思考片刻，摇了摇头，对他说:“你也弥补了我青春的遗憾，我没有想过自己曾经被人这样真诚地喜欢着。”

　　我们俩相视一笑，一旁的桌子却发出了惊呼声，我和闵诚浩望过去，发现是正在谈生意的那桌子人中，海利布里森忽然摔倒在地，而zoe则手忙脚乱地扶着他。

　　他大概还有些发烧，刚刚站不稳所以才摔倒的吧，我收回视线，心想有旁人在照顾他也没我什么事，于是继续跟闵诚浩谈起了当初学校的琐事，有了共同的话题，约会倒是变得顺利起来了。

　　海利布里森一行人也匆匆离开，大概是因为旧伤复发的，我隐隐感觉zoe和海利布里森在我面前时都停顿了一下，我抬起头对他们颔首，算是告别了。

　　我同闵诚浩交谈甚欢，我们都有类似的爱好，当天下午我们甚至去看了霍比特人的电影，能找到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是一件幸运的事。

　　在最后分别钱，闵诚浩认真的询问我:“千星学姐，真的不考虑在一起试试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闵诚浩是个很真诚的人，他应该去结识更适合他的人，而不是如同我一样，他说我给他的人生指明了方向，其实并不是我，而是他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

　　至于我，我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到底是什么，在年轻时没有自己的梦想，在我逐渐成熟时又开始觉得定下梦想这种事有些过于幼稚了，便不做他想。如果跟闵诚浩在一起，我总会扑空他的热情，这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闵诚浩释怀地笑了下，冲我挥了挥手便离开了，而我还捧着那一大束康乃馨在原地发呆。

　　这里离我的公寓不算太远，但也许是我今天的心情很好，也并不是太着急回家！途中遇到了一些小孩子放学，他们惊奇地看着我怀里的一大捧花，在平时我一定会拿着花对他们炫耀，但现在我的心情很好，分给了他们一大半康乃馨以后瘫坐在公园的秋千上。

　　我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打开过手机，看电影设置的静音似乎也忘记开了。

　　刚摁亮屏幕就看到恩珠的113条未读信息，我习以为常，简单地回复了一个表情，她现在大概在忙，没有回复。
　　她发给我的大多都是些日常，以及一些琐碎的吐槽，我简单地回复她[今天去约会了。]便退出跟她的聊天界面，可以想象接下来又是一大通消息轰炸。
　　底下还有韩泽宇的消息，其中最瞩目的是一句[我不是大猩猩！]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和恩珠对他的绰号了，还有一些是车琳娜和其他一些好友发来的，往下翻翻，并没有看到太重要的消息。

　　忽然我停在了一条消息前，是海利布里森的。

　　他在中午时给我发了一句:[朴医生喜欢爱哭鬼吗？]
　　我随手回了句:[他很可爱。]
　　[很意外。]没过多久海利布里森回了我新的信息。
　　我并没有那种要跟人打客套的意识，他说完这句话后我就退出聊天框不再回复，而是去了一下医院的群里，看看有没有新的通告。
　　我一边处理事务一边捧着花回家，没过多久就撞上了一堵人墙，被我撞到的人很高，我只看到他身着黑色夹克，他的脸上用面罩裹得严严实实的。
　　在我警觉地后退一步时，他猛地伸手抢走了我手上的康乃馨，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身姿矫健，行为怪异。

　　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震惊万分，现在的小偷连花都不放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