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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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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门口摆摊的不少,但在城门口摆摊买牛乳的,还是头一次见着。
牛乳是大补之物,但很稀缺,普通老百姓根本喝不起。
人们好奇地抻着脖子看着小姑娘面前的四个大木桶,竟全被吸引了过来。
有个中年男子问道:“小姑娘,你刚才说买什么?牛乳?”
颜含诗点点头,“对啊,我这里有整整四桶呢,都是刚热过的,价格特别低,绝对实惠。”
中年男子笑了,一脸不信,“别开玩笑了,牛乳这种稀罕玩意儿,只有那些当大官的才喝得起,我们小老百姓可没钱。”
紧跟着,就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而且,这么稀缺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有四大桶,不会是拿白开水兑的吧?”
两人一唱一和,就像是坐实了颜含诗骗人,众人议论纷纷,兴趣瞬间就散了。
颜含诗也不恼,她拿出准备好的碗,盛出一些递给中年男子,“这位大哥,口说无凭,你要不先尝尝,如若不是真牛乳,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好啊。”中年男子毫不迟疑地接了过来,反正对他没什么坏处,喝一口又不会怎么样,而且,他才不信这会是真的牛乳。
“老赵哥,怎么样啊?”见他真的喝了,有认识他的人问道。
“对啊,这是不是真的?”
中年男子砸吧砸吧嘴,又喝了一口,入口香醇,奶香味十足,他眼睛顿时变得锃亮,笃定地说道:“这绝对是真的,我弟在王府当差,是燿王身边的红人,有次,他把王爷不喝的牛乳带回来过,我尝过,味道简直一模一样。不,这个比王府的还好喝!”
他把碗还给颜含诗,“小姑娘,再给我来一碗!你说个价,我绝不还嘴。”
中年男子在人群里应该有些威信,他一开口,一大半的人都信了。还有些不信的,自己尝了一小口,也不得不信了。
“好的。”颜含诗说完,边给中年男子盛边拔高了音调道:“大伙儿,今儿个头一天开张,牛乳只收半价钱,十文钱一碗,童叟无欺。”
牛乳可是御用之物,老百姓可遇不可求,就算家里的耕牛偶尔产些牛乳,也是当宝贝一样供着,哪见过这么便宜的。
颜含诗话音刚落,人群就又争前恐后地涌了上来。
“才十文钱,谁不买谁吃亏啊,我刚吃了干粮,现在正口渴着呢,小姑娘,给我来一碗。”
“别挤别挤啊,给我也来一碗。”
这时候,有个熟悉的人影挤了出来,“颜丫头,给我也来一碗呗。”
“好的好的,大家别挤,每个人都有。”颜含诗应完,才发现有人叫了她的名,她忙碌中抬头看去,正是昨日帮她们母女说话的老李。
颜含诗喜笑颜开,“老李叔,你怎么在这啊,进城有事嘛?”
“对啊,进城办点事,没想到遇到你这个丫头了,还挺能干的,颜家媳妇好福气。”老李掏出铜板,“这是十文钱。”
颜含诗推脱道:“不用了,这碗请老李叔喝,不够了再来盛,管够,就当谢谢你昨天的帮忙了。”
老李也是个爽朗的人,他哈哈大笑几声,“行,不过我要是明儿个还来买,你就得收钱了哈。”
颜含诗:“一定一定。”
说完,她就又忙碌起来。
一产奶牛一天估摸着可以产四十斤奶,颜含诗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全都买完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满满当当的铜板。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叮——经系统核算,宿主获得银钱共三百四十文,折合积分3.4分,扣除提前预支的1分,还剩2.4分。】
颜含诗撇撇嘴,就,突然觉得,这个系统有点抠门。
城门早就开了,她收拾好东西,进城找了家医馆,去抓了些止痛化瘀的药,顺路又把那不是人的便宜爹骂了一遍。
临近正午,颜含诗推着推车出城时,恰好瞧见一处正在卖糖人的小贩,她顿了顿,给小妹买了一只小兔子和一条龙,插在推车木板的夹缝中,才悠哉悠哉的回了家。
刚行至村口,就见一妇人在村口等人。
颜含诗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刚叫了一声“王婶”,妇人就火急火燎地跟她说:“颜丫头,你快回去看看吧,你爹带着上次那个老鸨回来了,我看那架势有点不对。”
“什么?”颜崇一天一夜没回家,颜含诗还以为他是被打怕了,或者宿醉未醒,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因此并未往心里去。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颜含诗急忙放下推车,“王婶,你帮我看着点车子点。”
说完,火急火燎地往回跑。
她边跑边想,既然颜崇敢带着人回来,多半情况是已经在那凭据上画了押,自己要么还钱,要么就只能被带去花楼。
“系统,我可以预支银子吗?”
系统沉默几秒,才道:【抱歉宿主,系统商城里的所有物品都只与奶牛的饲养与繁殖有关。】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只能随机应变,不管怎样,她是不可能去花楼的。
颜含诗一路跑回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那老鸨尖着嗓子道:“颜王氏,你要是不把颜含诗交出来,那老娘就只好拿你的小女儿抵债了。”
颜王氏被逼到墙角,她手里拿着切菜用的刀,把小女儿护在身后,“你说什么?我的如儿才十岁,你们怎么忍心?”
老鸨装作一脸遗憾愧疚的模样,“我也不想啊,你应该问你夫君,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颜崇跟个鹌鹑似的缩在老鸨带来的人后面,似是想当自己不存在,他看着聚过来的乡亲,梗着脖子回道:“孩儿她娘,我也不想啊,我当时醉了,她按着我的手画押的。”
颜王氏眼眶通红,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可她势单力薄,只能在心里不断祈求,希望诗儿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然而,上天好像没听到她的祈求,她下一刻就听到了大女儿的声音。
颜含诗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她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扫过去,“颜崇,你花着自己妻子赚来的辛苦钱嗜酒赌博也就算了,还殴打妻儿,屡次不改,现在更变本加厉将亲生女儿卖去花楼,男儿在世,当顶天立地,我就问你,你有哪点像个男儿了?说白了,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窝囊废。”
颜含诗的一席话,在聚过来的邻里间炸开了锅。
“其实,颜家丫头说的对,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谁不是呢?只能说颜家媳妇命不好,摊上这么个烂人,就是苦了两个孩子了。”
“要我说,要是我媳妇儿这么能干,我早就当心肝儿疼着,哪舍得打她,颜崇就是不识好歹。”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结结实实地戳在了颜崇的心窝子上,他也不再顾及什么面子,用气得发抖的手指指着颜含诗,“这是你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吗?我把你养这么大,拿你换点钱怎么了?”
颜含诗抱臂倚在门框上,歪了歪头,不屑地轻嗤一声:“你养我?颜崇,你可真好意思说出口。”
“你,你!”颜崇被她气的直接说不出话来。
老鸨自颜含诗来了,就一直在一旁看热闹,这时候,见两人吵的差不错了,才悠悠开口道:“颜含诗,这回你没话说了吧?”
颜含诗神色淡淡地看她一眼,“凭据呢?”
老鸨“切”了一声,从袖中拿出凭据。
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颜崇的大名,还按了手印,根本无从抵赖。
颜含诗看了一眼内容,五两银子,三天,如若还不上,以长女做抵押。
原主可真是有一个“好”父亲啊,为了五两银子就把她卖了。
她将凭据还给老鸨,“这上面不明明白白的写着三天时间,这才第一天,你着什么急?”
老鸨乐了,“我说,难不成你想三天内还上五两银子?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不能。”颜含诗古水无波的眸子看向她,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她继续道:“反正也就三天时间,我还能跑了不成,再说了,这向来都以凭据为准,难不成你是想毁约?”
怎么可能毁约,老鸨因她这一句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果现在就抓人,那就是毁约,如若不抓,三天后人跑了怎么办?但是仔细一想,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跑到哪里去。
桂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甩手,再一次空手而归。
走的时候,再次撂下狠话:“颜含诗,你给老娘等着。”
颜含诗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等什么?等你的花楼倒闭吗?
这时候,王婶也推着她的车子赶了过来,颜含诗想要将人留下用饭,却被她拒绝了,“顺手的事儿,颜丫头不用这么客气。”
该走的人都走了,颜含诗才把目光落在颜崇身上。
“诗儿,你、你从哪里去弄来这么多银子?”颜崇不自在道,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怕自己的女儿。
颜含诗不欲理他,她从颜王氏怀里抱过被吓到的小妹,说道:“阿娘,咱家有纸笔吗?没有就去借,我帮你写和离书。”
颜王氏愣了愣,她也来不及想颜含诗为什么会写字,只是急忙地应了一声,就出门去借纸笔了,全程都没看颜崇一眼。
颜崇怔了一下,他的脾气虽不像醉酒时那样暴躁,可仍是怒了,他大吼道:“颜含诗,你要干什么?”
颜含诗神色平淡地看着他,“让你和我阿娘和离。”
颜崇一下子被激怒了,他扬起巴掌就要往颜含诗身上招呼,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角落里的奶牛突然冲出来,低着头,牛角一顶,将颜崇掀了出去。
颜含诗看着奶牛,目瞪口呆。
小妹拍手叫好:“阿白真厉害!”
阿白,是这小丫头给奶牛起的名字。
奶牛得了夸赞,似是高兴地甩了甩头,走到一边默默的吃草。
颜崇却怕了它,从地上爬起来后就不敢靠近。
颜含诗就开始分起家产来,“这房子,是我阿娘当初拿粮食换的,没你的份,这房子里的东西,也是我阿娘一点点添置起来的,同样没你的份,所以,颜崇,你净身出户吧。”
至于那五两银子,纯属她倒霉,谁让在这个朝代,父亲卖女不触犯律法呢。
颜崇一脸不可置信,他刚要说什么,颜王氏就已经回来了,“诗儿,我把纸笔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