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白兰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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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杰索有时候也会进行深刻的反省——反省自己是怎么把当初可可爱爱的布兰卡带成现在阴阴暗暗的家里蹲。
不，也不是说不可爱。
只是有些别扭的可爱！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带小孩有那么差劲，这就像游戏的多个分支结局一样，布兰卡只是长成其中一个模样罢了。
无论是哪个走向，都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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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就是，自那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在伺候祖宗。
还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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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卡刚刚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不懂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生活常识基本是由奥伯龙告诉他的零零散散的知识拼凑起来的。
这比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难教，因为白兰和布兰卡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缺了哪部分知识。
但是没关系，白兰认为第一步应该先教他英语。
布兰卡疑惑：“为什么要学，我们不都是在说霓虹语吗？”
白兰：“因为我们现在在米国。”
末了补充一句：“而且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了。”
布兰卡：“噢……好。”
是的，此刻的白兰·杰索还在米国认真学习，他认为文盲是不能做成任何事的。
软件和硬件都必不可少。
后来白兰发现教布兰卡其他语言确实没什么用。
因为布兰卡是个要命的家里蹲啊（悲）
家族的事情也是白兰亲自操劳，势力壮大之后就交给了部下，而布兰卡……布兰卡是只吉祥物罢了！
咳，说远了。
白兰钟爱棉花糖，当初他拐布兰卡回来所用的棉花糖因为某只扑棱蛾子的原因小孩子没能吃上，到家后白兰首先就给布兰卡展示了他的囤货。
“什么味道都有～顺带一提，我最喜欢这个牌子的。”
一副势要让布兰卡和他一起喜欢棉花糖的样子。
布兰卡歪着头想了想最后从他怀里挑走一袋葡萄味夹心棉花糖。
白兰十分体贴地帮他撕开了包装袋，然后撑着脸笑眯眯地期待着他的反应。
小孩子两手抓着棉花糖袋，顿了顿后低下头探进去叼了颗白花花胖嘟嘟的棉花糖出来。
叼住，然后盯着白兰。
嚼嚼嚼，接着盯白兰。
咽下去，还是盯白兰。
“？”白兰一开始还会和他对视着，盯久了后表情就有些挂不住了，他问：“怎么了？”
布兰卡鼓了鼓嘴，欲言又止。
最后别过脸道：“你看着我的时候好像在看奇怪的东西。”
“不是在乎我喜不喜欢，而是我的反应。”
“布兰卡不喜欢你的眼神。”
白兰一怔，料他也没想到布兰卡的感觉会这样敏锐。他承认，他确实在想些不尊重对方的东西。
但是这样不利于关系进展啊……
平行世界的自己也不过只是知晓这么一个存在，没有相处过，对他来说毫无经验。
白兰眯了眯眼，
眼看布兰卡脸色变得更古怪，此刻的少年白兰并没有成年后那么有城府，他看上去十分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一头白发。
“好啦，就这样吧。毕竟我也会忍不住打量你的。”
结果布兰卡自己哄好了自己。
白兰用手指抵住嘴唇，没忍住笑了出声，他摸了摸布兰卡的头发，“确实是有些失礼。以后请多指教了，布兰卡。”
小孩嚼着棉花糖轻哼了一声。
白兰自那之后觉得，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生命，那么观察生命的变化好像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情。
但后来这条生命就再也没变化过了。
不仅仅是布兰卡，连他也如此。
尽管时间流逝会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但他的生命却永远停步了。
没有什么能再让他的心脏为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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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伯龙还在的时候，白兰和他之间经常因为布兰卡的教育出现分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布兰卡就会趁这个空档带上滑板溜出去玩。
白兰家的管家对自己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少爷偷偷溜出去玩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毕竟对方都这么告诉自己了：
“我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
“白兰知道的，不用担心（你被炒鱿鱼）。”
哪怕他知晓白兰根本就不知道他也要坚信对方的话。
不同于日本，在这个充满自由气息的国度里，在白兰放养式的教育下，布兰卡很难不被感染。
棒球帽帽檐朝后扣在头上，布兰卡穿着宽松的帽衫，脚下蹬着滑板，从住宅区出去后绕过人潮汹涌的街头。
在十字路口等待信号时，他观察着斑马线上来往匆忙的人群，无聊地用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
今天他选择的路线是右拐后一直往前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后左拐。至于拐过去后又是什么就交给脚下的滑板来决定。
布兰卡从来不是为了去某个地方。
他随心所欲地在这里自由穿行，顺便观察一下世界。
结束了他就会找个地方歇着，然后等白兰来接他。
直到有一天白兰开始了他的计划之后，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是被毁灭了的第一个世界。
美丽的蓝色星球一片荒芜，这个世界上最终只剩下了他。
他沉默着，那对紫色的眸子里无悲无喜。白兰没有回头看布兰卡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他耳边只有奥伯龙的讥笑声。
“——你妄想成为神明吗，白兰？”
“不可能的。你们人类的本性就是如此。再来多少次都会是这样。”
“等着瞧吧。”
而布兰卡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袖口，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就像吃了一颗超级难吃的棉花糖。
“我们再看看吧，白兰？”
他按住了布兰卡的手，回首露出一贯的轻松笑容，回答道：“好。”
……但是一点也不好。
布兰卡有一本绘本，他往常会在上面写写画画一些东西。
白兰曾经问他都在上面记了些什么。
布兰卡冲他弯弯眼睛，翻到某页举起来给他看。是半个棉花糖，蓝色的蜡笔勾勒线条，中间是一团紫色。
幼稚的简笔画但白兰认出来那是第一次给他的葡萄味夹心棉花糖。
于是他问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一款。明明都特意把自己喜欢的指给他看了！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布兰卡托着脸说，因为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很漂亮。
他又说，白兰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他，其实他很高兴。
白兰哑然。
他并非情感冰冷的人，他有时也会因为一些事物而感到温暖。
他也学起布兰卡鼓了鼓嘴，故作失望：“我还以为画的是我呢，居然是棉花糖吗。”
布兰卡笑道：“当然也是你啦。”
以后我看见棉花糖就会想起你的。布兰卡当时是这么说的。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布兰卡这孩子打小就嘴甜。
不记得毁了多少个世界后的某一天，白兰从外面回来边看见了慌慌张张的管家从门口朝他赶过来。
他微笑道：“怎么了，布兰卡又出去玩了吗？”
管家结巴道：“不……不是，是小少爷他……”
白兰安抚了一下慌张的老管家，“没关系，我去看看。”
管家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不再言语，默默地退下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组建了杰索家族，一段时间内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有了相当的影响力，所以白兰难免要去参加一些大大小小家族的聚会。布兰卡不喜欢这些社交场合就会自己呆在房间里闷声玩游戏，白兰巴不得他出去玩玩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敲了敲对方的房门：“布兰卡～？我回来啦。”
毫无动静。
白兰又极有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
他松了松领带，叹了一声：“那我进来了。”
房门打开，入目是一片黑暗。由于外界光线的进入，白兰能稍微看见里面的大致轮廓。
他走进去打开了房间的灯，看见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纸屑——像是纸张被人堪称暴力地撕碎了扔在地上。
白兰垂眸，避开这些碎屑走到了坐在桌前安静的如同一座雕像的孩童身后。巨大的绘本被布兰卡丢在了脚边，无力地摊开了的犹如尸体，能看见纸页被撕扯下的痕迹。
白兰将它捡起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
垂下头双手抱住脖颈缩在椅子上的孩童慢慢抬起眼，那双眼睛蓝的发亮。
后知后觉的，他回了一句：“啊，白兰，你回来了。”
“所以，怎么了，我亲爱的布兰卡？”
这个问题仿佛是孩童的最后底线，他顿时如暴怒的小兽一般拽住白兰的领带，大声叫道：“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
“你难道不清楚吗，白兰？！”
而孩童的怒气只维持了那一瞬，他慢慢放开了手，缩了回去，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明明知道的。”
“……已经没有……可以描绘的东西了……”
白兰轻声回应：“是呢。我知道的。”
他望着布兰卡把绘本抱进怀里越抱越紧，过了不知多久才松开。许是又平静了下来，布兰卡仰头望着他，暗色的瞳眸中空无一物。
“就这样吧，白兰。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描绘了。”
“你以后也不会见到奥伯龙了，我们不会插手这世界的任何事情。”
在布兰卡话音落下后，白兰愕然发现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如暗影一般的颜色。不再如往常一般明亮清澈的眼瞳，幽蓝色如同地狱的鬼火。
他眼底是谁都不能理解的绝望。
连你对这世界都厌恶至此，那他呢……？
“我会做到的。”
白兰这么说着，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认真的神色。
那双狭长的眸注视着孩童淡漠的面容，
“在我身边看着吧，布兰卡。我会创造出一个值得存在的世界。”
孩童眼眸微动，
他勾出一个和某扑棱蛾子一样的讽刺的笑，“我当然会一直看着你。”
“这毫无意义的世界，唯有你追逐毁灭的身影值得我去观望。”
白兰低低地笑了，
“追逐毁灭啊……”
“那就这样吧。”他捧起布兰卡的手，在手背上吻过。
“这是新的誓约，亲爱的布兰卡。”
孩童皱着眉，一言难尽。
“……”
“我记得吻手礼是对女士用的，白兰。”
“哎呀，不要计较这么仔细。主要看其中含义。”
“过几天要不要和我出去一趟？基里奥内罗家族可是一个很古老的家族噢～”
“不要。等你搞定了有的是机会。”
“被直接拆穿了——难过。”
“我饿了，去吃饭。”
“……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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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卡——】
【？】
【假如有一天我被杀死了，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
黑发孩童一边回忆着，一边抚上坠在胸前的那枚展着双翼已无光彩的黑色指环。
在这世上混吃等死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白兰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