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宋割韭菜》木头山

21、初次交锋

　　赵知冉蹲下身，从衣袖里掏出来一块麦芽糖，放到牢房里小孩可以拿到的地方，看着小孩拿走，才开口说：“我没有本事救你们出去，除了官家，没人能给你们做这个承诺。”

　　原本还有些希冀的人听到她这么说，默默的退到牢房深处，不愿再跟她说话。

　　“我来这是为了问问你们有没有人愿意死后把遗体捐献给我们药厂做研究的，无偿，不过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收尸立碑，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派人去扫墓。”

　　无偿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有偿会造成非自愿捐献，甚至是被迫捐献。

　　而诏狱里，有一部分人株连之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更别说逢年过节扫墓什么的，这种其他人不屑一顾的好处对于他们来说却刚刚好。

　　“做研究？怎么研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知冉。

　　赵知冉硬着头皮说：“可能要解剖，不过之后会尽量缝合，找专业的殡葬师处理尸体的，保证下葬的时候体体面面的。”

　　她知道，单是解剖就会让一堆人望而生畏，因为在我国的传统观念里，死了也要完完整整的，不然到了阴间也是残缺的，这是大多数人无法接受的。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说完，本来还有一些有点兴趣的人，彻底不感兴趣了，狱卒担心他们怠慢了贵人，试图将他们重新聚拢过来。

　　“解剖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研究人体，促进医学的研究，也算是造福百姓的事。”

　　头发花白的老头笑起来，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笑出眼泪来，良久之后才说：“小姑娘，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人，百姓？这里的人若是心怀百姓，何至落得如此境地？

　　你在这里讲造福百姓，简直可笑透顶，蠢到家了。”

　　赵知冉一阵脸红，她明明穿着男装，这里的人也都是叫她公子，这人还能一语道破她是女的。

　　而且，他说的没错，这里的人大多是巨贪巨盗才进来的，可是，遗体捐献它本身就是一件高尚的事情，这她是一五一十说的。

　　“老夫愿意把这身残躯捐出去，倘若你们不嫌弃的话，也算是老夫为这辈子赎罪了，为那些百姓赎罪了，不过，你要说到做到，若是用作其他用途，老夫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老头又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了，仿佛刚才疯疯癫癫的人不是他。

　　赵知冉找狱卒登记了这人的详细信息，包括他犯的什么罪，处斩的具体时间，到时候她好派人去收尸。

　　老头自愿捐献之后，又有几个人也同意了捐献，并且反复确认逢年过节是不是真的有人给他们上坟，赵知冉都说的清清楚楚，甚至说他们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委托别人做见证。

　　最后确定没有其他人愿意之后，一行人才从诏狱里出来，虽然只是几个人，但是老的少的都有，而且是正规途径。

　　“那个老头真奇怪，他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却第一个捐献遗体，还说要赎罪，可是他之前为什么那么坏呀？”出诏狱之后，红棉才像是活过来了，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迷惑不解。

　　那个老头是因为在修筑河堤时贪污巨款，建成的河堤属于豆腐渣工程，最后在一次大雨中，河堤被轻易冲垮，导致上万人命丧洪水。

　　张女官则是悠悠的说：“他并不是对百姓心存愧疚，而是担心死后落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才想通过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的罪行。”

　　“这也不无可能，不过这些跟咱们都没关系，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就行，回头让人找块地方当公墓，他们的尸骨就埋那。”

　　解决了这件事，已经是傍晚时分，她们直接回宫。

　　还没到自己宫门口呢，就看到个小宫女探头探脑的，远远的见到她们，赶紧跑过来。

　　“公主殿下，圣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脸色……好像不太好。”这个小宫女是赵知冉宫里的红枫，这会儿等在这就是为了给她通风报信。

　　赵知冉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事发了，果然纸包不住火。

　　她们去诏狱必须得有个身份，她的身份又不能表明，只能是用红棉或者是张女官的，但是不管用谁的，宫里很容易就能查到。

　　还带着一个小公子，向皇后和赵顼略一想就知道这人是她。

　　赵知冉忐忑的进门，果然，向皇后坐在正堂，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不分明。

　　她进门之后，向皇后让身边的人都退出去，包括赵知冉身边的宫女，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今天你去做什么了？”
　　“我去药厂，还有诏狱了……”

　　“还算老实，去诏狱做什么？”
　　“做遗体捐献动员……”
　　“做什么？”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连起来她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赵知冉详细的解释给她听，向皇后这才明白是做什么的。

　　明白之后才更生气！本来她这样的千金之躯去诏狱那种地方就已经令她很不满了，居然还要跟尸体打交道。

　　“自从你前段时间病好之后，却是越发不像话了，我和你父皇疼爱你，可你也不能仗着你父皇的纵容就无法无天，明日起，就在宫中好好学习宫规礼仪。”说完，向皇后起身准备离开。

　　“母后！恕女儿不能从命，女儿与父皇和王相公有赌约，耽误不得。”

　　拒绝学习宫规礼仪并不是她有意要顶撞向皇后，而是两人之间的拉锯。

　　一旦谁退步，那么就代表着彻底拿捏住了另一方，如果她明天真的老老实实的学习宫规礼仪，接下来每一次她做的事情不合向皇后的意，都会被以学习宫规礼仪的理由变相软禁。
　　这件事，退一步，就再也回不来了。

　　本来准备出门的向皇后皱眉，她并不知道什么赌约，不过最令她惊讶的是赵知冉居然顶撞了她。
　　自己的女儿，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