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费浪

18、烧烤 寇听许有些

　　因为是第一天上晚自习，大家还都觉得挺新鲜，教室里总有人在小声说话，寇听许用笔顶着下巴，看着面前的试卷发愁。

　　他快要被饿死了。

　　原来在家晚上写作业的时候，他都习惯旁边摆点零食，做试卷劳神又费心，特别容易饿，他就习惯了晚上摸点东西吃。

　　有时候作业多要熬夜，他还会点外卖吃点宵夜，填饱肚子后再和试卷大战三百回合。

　　今天下午他吃的是容易消化的汤面，教室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充饥，他现在肚子空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全凭意志在和作业作斗争。

　　寇听许戳了一下郑子城，问道，“老师是不是都去开会了？”

　　“是啊，”郑子城抬起头，“你想干嘛？”

　　寇听许搁下笔，“出去吃点夜宵，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驾鹤西游了。”

　　“我靠，真的？”郑子城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他妈的也太猛了吧。”

　　“我就去校门口旁边那家烧烤店，很快的。”

　　寇听许看了眼时间，“一会儿要是老师来了问我去哪里，你就说我去上厕所了……同桌？”

　　邓钰宁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知道了知道了，上厕所。”

　　“顺便给我带点，”郑子城说，“我也好久没吃烧烤了。”

　　寇听许点点头，从座位上起身，弓着腰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转身跑下了楼梯。

　　六班在楼层的最边上，后门就紧靠着楼梯，从楼梯上下去沿着校道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可以翻墙的地方，一出去后拐个弯就到了那家烧烤店。

　　除去等烧烤的时间，来回不到五分钟。六班这么优越的地理位置，寇听许觉得自己要是不溜出去吃个夜宵什么的，简直是浪费。

　　寇听许在高二的时候就听说了高三有人偷溜出去吃夜宵，只要不耽误太多时间，老师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寇听许算不上好学生，但该遵守的校规还是会遵守的，他从高一到现在，翻墙出去的经历也就那么两三次。

　　就在寇听许猫着腰寻找最佳翻墙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钥匙声。

　　“哗啦哗啦”的钥匙声就是中老年教师的象征，寇听许深受荼毒，一听到钥匙声就觉得头皮发麻。

　　更别说眼下这种情况了。

　　寇听许脚下踩得砖本来就不太稳，他一慌张，几块摇摇欲坠的砖立刻倒的倒，碎的碎，发出一阵“喀拉”的声音。

　　寇听许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他脚下没了支撑，整个人跟只被拉长的猫一样挂在围栏上。

　　还吃个鬼的烧烤，寇听许幽幽地想，去主任办公室喝茶去吧。

　　想象中的一声吼并没有到来。寇听许反而还听到那个人吹着口哨，慢慢地走远。

　　寇听许心里有些疑惑，却不妨碍他立马撑着围栏翻了出去。

　　有了刚才的经历，寇听许跑向烧烤店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站在烧烤店面前的时候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点上了几份烧烤，神色自若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下了课后溜达着来吃夜宵的学生，全然看不出刚刚经历了生死时速。

　　这家烧烤店生意红火，周围有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吃，寇听许还瞄到有几个穿着附中校服的人坐在里面。

　　他算了算附中离这里的距离，心想这些人才是真的猛。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捎点饮料回去，就被人拍了拍肩，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寇听许？”

　　寇听许一转头，就看到林盛时的脸。

　　“小林哥？”

　　林盛时旁边站着一个稍微高他半个头的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漠。

　　寇听许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那天晚上和林盛时一起散步那个男的。

　　他扫了一眼那个男的手上拿的号码，问道：“你们一起来吃烧烤啊？”

　　“对啊，这附近的烧烤就他家的好吃，”林盛时看着他还穿着校服，心下了然，“你们开始上晚自习了？”

　　寇听许点点头，“晚自习上到一半，实在太饿了，就跑出来吃点东西。”

　　林盛时眨眨眼，转头喊了一声“老板”，站在烧烤炉后面的男人应了一声。

　　林盛时就指着寇听许说，“先给他烤，学生溜出来吃个宵夜不容易，还着急回去上晚自习呢。”

　　那壮硕的男人手上动作不停，看着寇听许身上的校服，呲了呲牙，“一中的？”

　　寇听许老实地点点头，“嗯。”

　　“等着哈，马上就烤你的。”

　　“以后偷溜出来吃烧烤，记得和老板说一声你是一中的要赶着回去上晚自习，老板会先给你烤，”林盛时道，“老板原来也是一中毕业的，这大概算是一种对学弟学妹的特殊照顾。”

　　“你是不是原来也经常偷溜出来吃烧烤？”寇听许挑一下眉，“不然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林盛时：“你猜？”

　　寇听许一直留意着站在林盛时旁边那个男的，他总觉得这个男的五官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是长得这么惹眼的人他见过就一定会记得。

　　寇听许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林盛时也没有介绍的意思，他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提着打包好的烧烤和林盛时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前脚刚赶回教室，后脚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他就招呼郑子城和几个玩的好的男生到走廊上吃烧烤。

　　烧烤味道那么大，他才不想被教室里别的同学捶死。

　　几个男生虽然没寇听许那么饿，但毕竟都是还在长身体的少年，一个二个都抵抗不住宵夜的诱惑，纷纷伸手拿了几串烧烤吃。

　　正好邓钰宁打水回来，寇听许看见她，就朝她招了招手，把手里的烧烤往前一递，“同桌，尝尝？”

　　邓钰宁也没客气，挑了两串羊肉串晃了晃，“谢了啊。”

　　裴延从办公室出来，一靠近六班的位置，就闻到了一股烧烤味。他看着坐在门外和一群男生边聊边吃的寇听许，迈步走了上去。

　　“寇听许。”

　　“啊？”

　　寇听许回过头，手里还拿着一串烤韭菜。

　　看到裴延的脸，寇听许本着好东西要分享的道理，顺势把韭菜往前一递，“吃吗？”

　　裴延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头往后一仰，皱着眉想要看清寇听许递过来的是什么。

　　寇听许一看他的表情，以为他嫌弃韭菜，想也不想又加上一句，“补肾的。”

　　裴延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你自己补吧。”

　　旁边男生哄笑了起来，寇听许有些窘迫地挠了挠鼻尖。

　　好在裴延没说点别的，“数学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

　　“哦，好。”

　　寇听许站了起来，把最后一串韭菜吃了后擦了擦手，才慢悠悠往办公室走去。

　　站在原地的裴延看着寇听许的背影，目光下落，在看到寇听许的手臂的时候，微微蹙起眉。

　　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班主任和两三个科任老师，寇听许走到李老头旁边，“老师，你找我？”

　　李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哟，来啦。”

　　还没等寇听许说话，他忽然皱皱鼻子，“怎么一股烧烤味？”

　　寇听许一惊，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道，“没有啊，老师你闻错了吧。”

　　您的鼻子也太灵了吧？！

　　李老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过多纠结，从旁边一沓改过的试卷中拿出寇听许的那张试卷抖了抖，“我刚改完你的周末作业，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寇听许接过来一看，背面大题全是红勾勾。

　　他老实交代：“有一些题是裴延教我的。”

　　“嚯，”李老头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们关系不错啊？”

　　“他们俩关系是很好的，”老赵在旁边抬起头，笑着说，“周末都一块儿去那个游乐园呢。”

　　寇听许和李老头：“啊？”

　　李老头皱着眉看着寇听许，“我惊讶就算了，你怎么还那么惊讶？”

　　寇听许干笑一声，“我是惊讶老赵的情报网，什么事都瞒不过……”

　　他越说越小声，耳尖的老赵还是听到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寇听许，解释道：“不用担心，我只是碰巧遇上了，我那天带着我女儿去，在海洋馆里看到你和裴延了。”

　　他摊了摊手，“我怕影响你们玩的心情，就没和你们打招呼。”

　　寇听许：“您可太贴心了……”

　　这种后知后觉才更恐怖好吗？！！

　　“就东城区那个游乐园？”李老头有些难以相信，“我还以为以裴延的性格会天天在家做题呢，我原来还和他说过要适度放松，看来是我想多了。”

　　裴延！寇听许在心中大喊，你一心向学的形象彻底倒了！

　　他尝试挽回一下裴延在李老头心里的形象，“呃，其实是我拉着裴延去的……”

　　李老头一脸了然地点点头，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嘛。”

　　寇听许无语，想给多事的自己两巴掌。

　　该挽回一下形象的是自己吧？

　　“那正好，”李老头摸出寇听许的另一张考试试卷，“你看看你这张试卷做成什么鬼样子，有一些题没有很多人错，我不会在课堂上讲，你就叫裴延教你订正一下。”

　　寇听许：“……可以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