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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太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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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年发誓自己是没有隐瞒。
几天前,他回福宁殿的时候,看到书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仔细一看是他原本放着玉佩的盒子被人挪动了一寸。
本是细小的差别应看不出痕迹,偏偏他对殿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打开一瞧就看见他的玉佩回到了原位。
完全就是凭空出现,赵承年心知一定是有人放回去的,但他不知道是谁。
这事是够奇怪的。
他抬起眼看向吴榆,说:“没骗你,就前几天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平常白天的时候方全都在殿内,不知道谁胆子那么大。”
吴榆对这话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转念一想,赵承年不像是会找借口唬人的人,那么他说的就是真的,只是会是谁要在这种时候把东西给他送回来呢?
吴榆抿了抿唇说:“那你有问过方公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赵承年摇摇头说:“这不重要,东西——”
“可疑的人?”恰好这时,方全拿着药膏回来,“是什么可疑的人?”
两人都没想到方全回回来那么快。
吴榆愣住了,不知道说点什么,便看向赵承年,反正是他的事情,他说最合适不过。
赵承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事,便摇摇头:“没事,把药膏给我吧。”
这话说的有些生疏。
吴榆知道赵承年这是不想让方全知道,就也不多说话。
方全也自知他与赵承年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赵承年不说的东西他也不问,就把药膏放到赵承年手上,说:“殿下有事的话可以喊我,我就站在殿外候着。”
这里头他再待下去就是当电灯泡,方全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赵承年比起其他的事情,更为担心的还是吴榆的膝盖。
上面红肿了一片。
方全的出现给他们直接带过了这个话题,他拧开药膏的盖子,余光看到方全已关上了内殿的门。
他拿不准现在是直接帮吴榆涂上去,还是让她自己涂。
直接帮她,她会不会生气呢?
吴榆见赵承年开了盖子就呆坐在哪里,便道:“怎么了,不上药吗?”
这话说完,吴榆后知后觉这不是邀请赵承年帮他涂药的意思吗?
她发觉她现在的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她忙想改口,但已经晚了。
赵承年的手指已沾上了药,微凉的触感也落到了她的膝盖骨上,真是尴尬的要命,吴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怎么了?”赵承年以为又是弄疼了她,“忍一下,涂了药膏好得快。”
吴榆哪里还感觉到什么疼,就听她的心在“砰砰”跳着,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她很不习惯。
好不容易挨到赵承年停止了动作,吴榆忙把腿收了回来,顺便还拉过被子盖到了腿上。
赵承年被她的动作逗笑,忍不住打趣:“你现在进我被子的动作倒是很娴熟。”
吴榆是不经撩的,听到这话脑袋又轰得一下炸开。
她这是干了什么?
她现在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看着赵承年。
反正都这么尴尬了,更尴尬一点也不是不行,吴榆索性厚着脸皮说:“是啊,你这被子那么香,我可不得多呆一会。”
赵承年直接梗住。
吴榆看自己掰回一局,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承年不甘示弱,又说:“你要是想待,你可以待个够。”
“我看也行,”吴榆说,“那我还就不走了。”
“不走,不走。”赵承年眯起眼,重复她的话。
吴榆忽然感觉在赵承年身上看到了那么一丝危险,赵承年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危险,就像是在捕食的猎手。
他渐渐向她靠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小,吴榆下意识往后缩,赵承年的手伸向她的肩膀,禁锢着她不让她走。
赵承年笑得也危险:“干嘛去,想走?”
吴榆下意识就摇头,心里盘算着赵承年这是想做什么。
眼看着赵承年说话间就要贴上她的脸,她抬脚就是一脚,正色道:“能不能遵守一下我们的字——”
吴榆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承年捂上了嘴。
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方全还在外面呢。”
吴榆后头的话都被堵在喉间,确实,隔墙有耳,她也不能再说,只好咕哝着:“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赵承年可没松开的意思。
他正觉得吴榆这样就像个待宰的小羊羔,很有趣,他还想看看被逼急的小羊会做出什么。
就在这时,方全在外头喊道:“殿下,太医院的人到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赵承年只好松开吴榆,故作镇定道:“进来吧。”
吴榆是松了好大一口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时候就正合适。
太医院的王弗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赵承年这家伙是又想抽什么疯。
王弗是早就和赵承年通好气过的,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太医院的其他人,方全在床前设起一道屏风,让王弗一人进去,其他人立在屏风外。
王弗顺便还让赵承年也上外头去。
吴榆在看到王弗的那一瞬,就知道王弗是赵承年这边的人,她也不担心,乖乖配合着王弗。
王弗装模作样还问了句:“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吴榆摇摇头。
王弗便说:“先看看脉象吧。”
吴榆乖乖把手递给他。
立在外头的人各个心怀鬼胎,但又屏气凝神,生怕有什么三长两短。
吴榆知道真正的神医,一探脉象便知一二,但她没什么毛病,看王弗皱着眉头,她心里还诽腹:这都没人看着,要不要装的那么严肃?
王弗其实不光是受了赵承年的嘱咐要替他们瞒着这事,作为宫廷御医,他天生就是当这块的料,遇到病患就喜欢替人家看看。
他皱着眉,探了好一会,才说:“姑娘心事很重,饭还是要多吃,为了身体好,现在快至夏季,天是越来越热,没有胃口可以多吃些开胃小菜,饭吃足了,人才有精神。”
吴榆没想这人来装模作样一下还能说这些话,她是一直食欲都不佳,这话没假。
她抬起头,看向王弗,轻声问:“你这怎么看出来的?”
王弗笑了笑说:“老夫就是吃这碗饭的,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还有的话就是姑娘心思细腻,遇到烦心事不要都憋在心里,有时候说出来会比较痛快。”
说完,王弗便离开了床边,只留吴榆一人在屏风内。
王弗一出去,春雨表现得最为着急,上前就问:“雪儿怎么样了?”
“无碍。”王弗说,“晚些时候我送一些安胎的药,孩子现在月份还小,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春雨松了一口气。
说完,她看了眼赵承年,赵承年对她点了下头,春雨便上到里头陪着吴榆。
“殿下,”王弗又道,“头三月最为重要,要小心护着,这次摔得不重,之后可不能再磕着碰着了。”
赵承年点点头,没有多说。
***
很快,吴榆与薛佑仪的事情就传到了薛谷蕙耳里,她念在都没有人受伤,就没把这事往赵见肃那边传。
但晚上,赵见肃还是亲自跟她问起了这事。
赵见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朕今日听说太子殿上的那个宫女和郡主,在御花园发生了点争执?”
薛谷蕙倒着茶盏,手一顿,笑了笑说:“是,不过都无碍,陛下不必担心。”
“今日薛行与朕说起郡主的婚事,说之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想在最近找个好日子让佑仪进东宫。”赵见肃顿了一下,说,“你怎么看的?”
“我看是极好的。”薛谷蕙笑说,“正好那个宫女有了,等生下来就给佑仪养,说出去也算是我们仁至义尽了。说实话,我觉得这宫女不该进东宫,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就找个机会给她送走吧?”
赵见肃难得没答这话,只道:“太子像他爹。”
言外之意很明显,庆王为什么会疯,还不是因为一个女人。
“那怎么办?”薛谷蕙瞪大了眼睛,“总不能真让佑仪和这个宫女一块呆在东宫吧?你知道的,现在只有薛家的势力能帮到他,就算是他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娶佑仪。”
赵见肃面露烦躁,他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形势。
那日赵承年在他面前搬出了赵汀,他是有那么一瞬间是动容的,可天下之事,哪有什么那么多的儿女情长。
他亏欠赵汀,也亏欠赵承年。
赵承年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娶那个宫女,至于郡主,他也明确表态说不愿意娶。
若是生在太平年代,他也许就答应了,可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一个张风都爬到他头上了,他不能看着赵氏江山,落入别人手中。
不想他们赵氏成为别人手中的操线木偶。
他能怎么办呢?
现在只有薛家能帮到他们一把了。
良久,赵见肃微不可闻地叹口气:“话是这样说,可承年这孩子倔,我看这事还得再拖一拖,今年暑期,让承年与佑仪一块上易州的避暑山庄住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