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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二度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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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见到了念儿,他对她诉说相思之苦,最后她离开的时候说已经原谅他了,可是她为什么原谅了自己还要离开自己呢?他感到头痛欲裂,推开门就有一个小二探头探脑地迎了进来,道:“王,王爷,您醒啦。”
“我这是怎么了?”
“您不记得了?您把我们年老板当成王妃了……”
他懊恼地一皱眉,原来不是梦么,但他倒是情愿这只是个梦,自己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他人呢?”
“已经走了。”
“你知道去哪里找他吗?”
“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知道,我们连老板是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和严老板关系非比寻常。”
说起来,他知道的也并不比小二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年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会不会知道念儿在哪里?
“王爷,您来了。”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了潇然院。
“王爷,找到我家小姐了吗?”小玉神情复杂地问。
“没有……”
小丫头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玉,你家小姐以前最喜欢去什么地方?最喜欢吃什么?你通通告诉我。”他突然一把抓住了小玉的肩膀,急切地问。
小玉眼神躲闪:“我,我家小姐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沈君耀眉头一皱,这个小丫头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主子不见了,非但一点也不伤心,似乎还并不希望自己找到她。要是她是他府上的下人,他当然有办法让她吐的一干二净,可她是念儿的人,她也从来没有把她们当下人看待,要是自己真对她做了什么,念儿回来了一定会责怪自己。
他没说什么,松开她的肩膀,丢下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不要跟过来,也不要让别人打扰我”就往里走,她不肯说,他就自己想办法吧。
小玉对着他的背影行了一礼就逃也似地退下了。
萧然院还保留着她离开前的模样,以前她总爱坐在大樟树下的秋千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或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但是现在这里空空如也,她什么都没有带走,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可却清冷的可怕。
他眼神一转看向湖边,脑海里闪过一些熟悉的记忆,他的心底好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浸透了水分,突然变得柔软湿润,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不过很快笑意褪去,眼底漫上浓浓的忧伤。
也是那一次,他开始意识到,他原来这么在意她,只是自己一直把这种感情压制再内心的最深处。
奇怪的是,明明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却和渔家女似的水性那么好,还有那件奇奇怪怪的衣服,设计也太大胆了,还好除了自己应该没有别的男人见过,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因为嫉妒而做出什么来……
湖水平静地像一面镜子,他收回目光,缓步走进屋子里,屋子还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模样——他专门下过令,谁都不能动这件屋子,他和它一起等她回来。
屋子里一片寂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躺倒在她的床上,闭上眼睛,想要感受她的气息,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草药香味,他记得这是他在这里养伤那段时间她和陆太医琢磨出来的一个香方,叫什么“鹅梨帐中香”,有宁神舒缓的功效。他闭上眼睛,舒展身体,却感到手臂被什么东西膈到了。他伸手去摸,摸到一个圆柱状的东西,材质很古怪,他从未见过,更说不上来是什么做的。
他坐起身,拿过这玩意儿仔细研究了一番,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倒是他翻来覆去观察的时候一不小心按到了一个突出的地方,这个东西的一端居然射出一束亮光来,他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把它丢了出去。
东西应声落地,碎成好几部分,光也消失了。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见到过。
这是什么?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沈君耀腾的站了起来,径直往丫头房走去。
他面色不善的推开门,两个小丫头被吓了一跳,等到看清他的表情后,更是心里一“咯噔”一下,小玉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只是动过太过于刻意,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
果然沈君耀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看上去像一面镜子,但是和普通的铜镜不同,光亮的那一面好像铺上一层水银,晶莹剔透,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脸来,连他下巴的每一根胡茬也一清二楚。他身为皇子,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镜子。
“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都知道了。”沈君耀目光黎厉地看着浑身如筛抖的二人,这俩小丫头还挺忠心,不使点计谋还真套不出她们的话。“你们不要以为我不会动你们,我劝你们识相一点,否则就不是我来问你们了。不说的话,我只好把你们交给推事院了!”
两个小丫头听了,脸色突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推事院不是审问穷凶极恶的罪犯的吗?听说里面的酷吏各个穷凶极恶,制造了很多惨无人道的残酷刑具,逼供的手段极其凶恶歹毒,真的进了推事院那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对视了一眼,两个小丫头道:“求王爷开恩!”
“好,不送去推事院也可以,但是你们最好老实交代,这些是什么?她哪里来那么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他说着,把刚才的碎片往桌上一丢,问道。
“这……”两个小丫头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心知是瞒不过了,安安颤抖着嘴唇,战战兢兢道:“小姐说,这个东西叫手电筒,只要有电,就可以一直发光。”
电?电不是打雷的时候才会有吗?他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些东西她是怎么得来的?”
小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每个月十五小姐回娘家省亲的时候都会带回来很多东西……”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怯生生的回答:“没,没有了。”
“如果我现在叫人来搜,你们说会不会搜出什么来。”
两个小丫头“腾”得跪下了,慌张的道:“小姐吩咐过,这些不能给别人看到,奴婢们不敢违抗小姐。”
“不敢违抗她,就敢违抗我吗?”沈君耀冷笑一声,“再不拿出来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是……”他生气起来眉头紧锁,一阵压迫感压的她们有些慌乱,看来是瞒不住了,只要派人来搜就一定会发现这屋子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们想藏也藏不住,索性还是自己交出去吧,希望小姐不要怪罪。
小丫头翻箱倒柜掏了一会,抱了一堆东西放到桌上,沈君耀看着一桌子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直皱眉。
“小姐说这个是保温杯,热水倒进去可以很久不变凉,这个是水笔,不用沾墨就可以写字,还有这个是羽毛球,可以两个人一起玩,这里都是护肤品,保养皮肤的……”
沈君耀听完给气笑了:“她瞒我瞒得真不错。”
说起来,她当初送给父皇的什么“放大镜”也是见所未见,仿佛不是这个世界之物。黎念,你到底还有多少古灵精怪的小东西……
他正想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天香楼中那只憨态可掬的猫,永远摆着胳膊招揽客人,是不是也和她有关系!
他想着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招财猫是天香楼的“镇楼宝物”,放在进门后最显眼的地方,虽然不能靠近触摸,但是沈君耀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材质他见所未见,但是和刚才那两个小丫头那里的一些东西有几分相像,它和她必然有着什么联系。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就被认出他来的小二请到了他常去的雅间,“来一壶茶吧。”
小二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太好了,茶好,茶好,不会喝醉,这次年公子可没在,虽然年公子确实有点儿清秀,可以不至于像王妃啊……”
“你说什么?”他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我说年公子……”小二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意识过来那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于是赶紧改口,“我,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沈君耀却好像没听到一般,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站起身就往外走。留下不清楚状况的小二看看银子,又看看他,心里又开心又发毛。
他早该看出来,年厉就是她假扮的,年厉,黎念,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扮相,他就认不出来了,还说喜欢她,却连她的一个扮相都认不出来,他还真是可悲。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严纾浔知道吗?
他一定知道,不然怎么会把那么大的酒楼交给她,不然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偏袒她?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他感到了背叛,而只要一想到此时此刻,黎念说不定就藏在他严府上,他在为她的失踪悲痛欲绝茶饭不思的时候,她说不定正和严纾浔有说有笑,一想到这个,他就感到心里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噬咬一般,难受得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