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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殿下,清 ...

  •   败者为寇(七)

      娄卿旻松开禁锢着她的手后,她不舒服地揉了揉腕子,盯着他的眸光中还带着那点不肯消散的倔强。

      什么叫她霸道?这分明是他无理取闹。明明知晓她多年被众人误解,现如今有将真相宣之于众的时机,他却阻拦,还美其名曰衡泱泱有用,不能随意动。

      她冷冷笑了下,破罐破摔点了下头,“好,那我等大人将事情调查清楚,再决定如何杀了她。”

      “可在此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你。”

      毕竟是她寄人篱下,说出此话就是要跟他撇清关系,所以走的也只能是她。

      思及此,她也没再赖着,转身便要离开。还未走出寝室,便听身后人又道:“走可以,若殿下不想后半生当个瘸子,便让医者帮殿下看看脚上的伤。”

      闻言,一瘸一拐的朝颜忽然停了脚步。

      他说的也对,她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心一横,又转身坐回榻上,让及时赶来的医者看过扭伤后,无甚大碍,拿了几副外敷去肿的药,她赌气似得,不与娄卿旻告别就孤身一人乘着马车回了宫。

      没了娄卿旻的庇佑,她刚入宫门,不过片刻功夫,就见衡泱泱带着一队人马将其围住,朝颜没抵抗,衡泱泱便以为王上祈福之名将她囚禁在闻昭宫。

      重回故地,朝颜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离开华纪不过两年之久,却好似走了一辈子,再回来,物是人非,时移世易。

      朝颜坐在殿内养了三日的伤,娄卿旻那处还未传来任何动静,可她明白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若不做点什么,便会成为王后案板上任其宰割的鱼肉。

      天色渐暗,她看着殿外徘徊的监视守卫,又作势在门口喊了几句求救的话,便找来衣衫与金枕,假装自己喊累了睡着,降低殿外守卫的防备之心。

      实则顺着自己幼时的记忆,暗地从后窗溜了出去。

      出闻昭宫时,天色彻底黑了,除去燃着烛火的地方,所见之处都一片漆黑。月黑风高夜,逃跑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朝颜看着眼前的暗色,轻轻扯了唇角,连上天都在助她。

      有件事除了兄长与她,没有任何人知晓。

      年幼她与兄长在闻昭宫玩耍时,研究出一条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密道,这条密道不用走正门,可躲过层层看守,不费吹灰之力直达东宫。

      东宫,朝颜从偏殿突然出现时,吓了王鹊衫一激灵。
      许久不见她,王鹊衫很惦记她,尤其是从娄卿旻那里知晓是她将太子从北狄来了回来,更是心存感激。

      那日她回来,本想去见她一面,不料却被王后拦下,说她去了娄少傅府邸。
      她虽不知晓过多朝堂之事,可到底也懂一些人情世故,便没去叨扰朝颜。

      此刻见到她,又惊又喜,轻快唤了声:“朝颜!”

      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朝颜先开口问安:“嫂嫂近来可安好?衡泱泱没有为难你们吧?”

      朝颜直呼王后名讳,王鹊衫有些震惊,一想到二人从前也是这般水火不容的模样,她又瞬间明白了什么,随即摇摇头回答她的话。

      先前以为太子战死,她陷入悲痛,无心与之争抢,王上对他们母子二人也淡淡的,独宠小公主,王后便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后来太子回国,因为失忆,回来后便触景伤情,偶尔疯癫。
      衡泱泱便更不把他们几人当眼中钉。

      唯一一次过分之举便是之前太子刚回宫时,有人暗地给太子下过一些加重病情的药,被她当场抓获,调查一番发现,是王后身边人捣鬼,下的药也是让太子更难恢复记忆的慢性毒药。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也没精力与王后斗,索性带着太子彻底躲在东宫,不见外人,避而远之,每日吃食都要验三遍毒才安心。

      朝颜听完这些后,眉头拧成一团,手指也紧紧掐住手心,怒火涌上心头,她眼中的杀气更重。
      衡泱泱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对她亲人下狠手,迟早有一天,要她付出代价。

      朝颜还在气愤中,思绪纷乱,王鹊衫忽然又开口道:“好在有娄大人的暗卫保护我们,他们也不敢过于造次。”

      话音落下,朝颜眼神闪烁了下。
      她竟不知,原来娄卿旻还在背后做了这些事。

      心中对他的厌气降了些,可她还是不想轻易原谅。

      “嫂嫂,兄长何在?”她看着王鹊衫问。

      王鹊衫闻言,轻巧地走在她前面,带她进殿。

      彼时朝饶正端坐在殿内案前,细心擦拭着他那把长剑。

      见朝颜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便撒气似的,抬着长剑冲她的方向走来,定在她眼前两寸地,呵道:“你这女子将我骗出北狄,就是把我送入这深宫牢笼?”

      长剑在前,朝颜眼都没眨一下。

      她伸出食指,将长剑拨到一侧,淡淡道:“兄长你失忆了,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今日我来此处是有重要之事叮嘱你们。”

      “嫂嫂,你带兄长和太孙出宫避一避。”

      王鹊衫听这话,心中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知晓朝颜被王后用祈福做理由禁足之事,奈何她自身难保没法救她,只想着派人去求娄卿旻。

      求了三日不见动静,哪知朝颜自己来了,眼下又让自己离开,定是宫内要变天了。

      她佩服这个妹妹,也为其担忧,故而关心朝颜道:“你呢?你不走?”

      朝颜摇头拒绝:“为今之计是快些见到王上,再晚了我怕王后忍不了会动手。”

      “到底怎么了?”王鹊衫追问。

      朝颜没多说,安慰她道:“嫂嫂,你听我的便好。”

      “事情太复杂,来不及与你多解释,待事成之后,我再与你细说。”

      最终,王鹊衫坚定点了点头。

      *
      宫内医师先前在娄府与他们说了,朝穆已经毒入肺腑,病入膏肓。就算救治也是吊着一口气而已,毫无治愈的可能。

      朝颜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来见朝穆时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见到真人后,还是被眼前景象惊到了。

      榻上人已被毒物摧残得骨瘦如柴,面颊两腮无半点肉,面色萎黄如土,唇瓣也已干裂褪皮,毫无半点生机。

      “分别许久,没想到再见你成了如今这样。”她轻轻开口,沉睡的男人悠悠转醒,睁开眼皮看着她。

      “母亲的死与那人脱不了干系,你可知晓?”朝颜没等他反应,便又说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果不其然,朝饶听到这话后,登时睁大双目,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盯着她问:“什么……”

      朝颜看他这反应,便知他也是个愚的,索性不与他计较,怅然道了句:“无所谓,知晓与否都不重要了,我会亲手为母亲报仇。”

      男人没再说话,沉默着接下朝颜的话。过了许久,才缓缓说出几个字:“颜儿,我很后悔。从前苛待了你。”

      “你能原谅父王么?”
      朝穆声音很弱,似蚊虫嗡嗡,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可不可以唤我一声,爹爹……”

      朝颜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心中对他的怨也消散了些许,许是想满足将死之人一个愿望,她垂眸睥睨着他,淡淡道出那个字:“爹。”

      说完,他像是回光返照,费劲力气起身在榻上攀爬着,手指敲着,终于在木榻角落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方形木匣,颤抖着手臂,撞到朝颜臂膀,声音细微道:“此物定要拿好,那女人一直在打它的主意。”

      朝颜打开木匣,手心触到光滑的玉石,见上面环绕着双龙,登时眼眸一深。
      ……

      当夜,闻昭宫走水,一场大火将宫殿上下里外烧了个干净,只余下黑糊糊的灰烬。

      一座富丽堂皇充满希冀的宫阙在这场权利争夺战下,成为满目疮痍的废墟。

      传言,宫殿走水时,朝颜公主正在殿内为王上祈福,因没来得及逃出去,活活被大火烧死,骨肉皮囊什么都没剩下。

      曾经带着期盼出生的小公主就这样惨死,许多人都为之惋惜。

      *
      入秋第一日,宫内丧钟敲响三九之数,整整二十七下,紧接着便传出噩耗,王上重病复发,傧天了。

      先王傧天,新王该及时登基代掌大局。恰好此时太子太子妃双双失踪,王后衡泱泱怕朝堂无人主持大局,当日便号令诸臣集聚灵前,携公主朝挽挽登基称王。

      女子称王,自古以来便从未有过先例。

      可太子失踪,朝颜公主被大火烧死,华纪上下只剩她母女二人,即便众人知晓此事不可为,也无人敢阻。

      有重孝在身,衡泱泱为其女草率行了及笄之礼,便让其龙袍加身,戴上九旒冕冠,登基为王。

      就在大监宣布礼成的时刻,殿门外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喊叫声:“慢着!”

      好事被人打断,衡泱泱气急败坏,转头看向殿外一袭白裙,身姿绰约的蒙面女子,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女子不紧不慢报出自己的名号:“华纪嫡公主,朝颜。”

      话落,引起一片哗然。
      场面有些失控,衡泱泱眸子眯起远远望着她,理直气壮开口:“你胡说!她早被一场大火烧死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王后如此笃定本公主已死,究竟是为何?”

      “莫非,闻昭宫走水之事与你有关?”
      朝颜丝毫不慌,语气淡淡的,迈着步子缓缓踏进殿中,当着众朝臣的面点破衡泱泱做出的阴谋诡计。

      衡泱泱闻言,迟疑了半刻,后又恢复战斗力,讥她:“休要胡说八道!”

      “分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打翻烛台,将自己烧死,与本宫何干?”

      “可本公主已调查过了,殿内分明被人泼了油。”

      朝颜听这话,面纱下的口唇不自觉扬起,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衡泱泱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殊不知她早就找到衡泱泱害她的证据。

      她眸子死死盯着大殿上一袭华服的女子,似要在她身上剜出一个动,声音阴冷:“若只是烛火打翻,根本烧不了那么快!”

      若非她那夜睡得浅,怕是早就死了。

      衡泱泱面露狠绝,甩了下衣袖,走到前端指着她道:“阁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是心里有鬼,故意来寻衅滋事,挑战王威的,来人!将她拿下!”

      一时之间,所有人涌了上来,不过呼吸间朝颜便被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朝颜没有惧色,沉沉地大喊一声“放肆!”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双眸环顾四周一圈,厉色道:“本公主手掌华纪国玺,谁敢造次?”

      “你有国玺?那本宫这是什么?”衡泱泱盯着她,眼神难以置信。

      朝颜讥讽笑了一声:“王后竟敢私造国玺,如此大逆不道,当真是不把王上放在眼里了!”

      衡泱泱气急败坏,原本的端庄全无,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胡说!这国玺是本宫亲手从——”

      “是王后亲手从王上那里抢来的对么?”朝颜打断她的话。

      “父王早料到你会谋权篡位,暗中给我下了王令,将国玺交给我,为的就是不让你得逞。”

      说完这些话,朝颜将自己最好的底牌亮了出来,她打开明黄色的绢帛,大声喊道:“遗诏在此,诸位还不跪下领旨!”

      遗诏?朝穆居然还给他们私留了遗诏?衡泱泱此刻已经目眦欲裂,难以控制身上的怒气。

      她求了他那么久,他都没把玉玺拿出来,凭什么朝颜一回来,便可获得他的青睐?就因为她是姜妤泉的孩子!

      衡泱泱愈想愈气,涂好蔻丹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皮肉,鲜血溢出,与红色蔻丹融于一体,她也未曾感觉到一丝疼痛。

      心凉得彻底,她愤恨至极,怒火焚心,骂人的话却说不出一个字。

      局势扭转,除衡泱泱以外的众人早已跪下接旨,朝颜也在那方继续念着遗诏:“令曰:王后衡泱泱,私造假玺妄图欺瞒朝臣,谋朝篡位,其罪当诛!今命华纪嫡公主朝颜代为执掌传国玉玺,代理朝政之事,敬哉。”

      “来人,将她二人拿下!”

      场面一片混乱,衡泱泱彻底清醒,对着自己的心腹大喊几声“护驾、护驾!”便连滚带爬拉着朝挽挽一起跑出大殿。

      朝颜想去追她,却被一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高手拦住前路。
      刀剑相交,二人过了几招,朝颜被他打倒在地,摔到后腰,痛得站不起身。

      哪知那人专程和她作对似得,将她打倒也不杀她,呆愣地站到一侧,片刻后,与及时赶到的羽堇打在一起。

      朝颜回神,才发现那人身穿服饰与暮商一模一样。

      一柱香后,追兵回来禀报消息,抓捕衡泱泱失败了,他们只带回公主朝挽挽。

      朝颜扶着受伤的身子勉强站起,愤恨不满地锤了下一侧的殿柱,怒道:“可恶!竟叫她给跑了!”

      羽堇追着那人出了殿门,彼时娄卿旻带着救兵姗姗来迟。
      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朝颜一记带着恼意的目光笼罩。

      结合眼前局势看过去,娄卿旻一下子便猜到发生的事,随之反问她:“殿下这是怀疑臣?”

      “他身上衣服与你的暗卫一样,你最可疑!”

      “若此事是臣做的,臣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朝颜将他准备搀扶自己的手一巴掌打开,随即冷笑着说:“你是何居心只有你自己知道。”

      娄卿旻没多解释,琉璃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微微启唇,只说了几个字:“殿下,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

      他现在居然一句辩解之言都不说了,真真是军功大了,不把自己这个君主放在眼里了。

      见状,朝颜也没再与他辩论,自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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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读者宝宝们点进专栏看看我正在创造的世界喔~动动发财手指宠幸一下叭! 在创造世界:《第三次苏醒》 待解锁世界:《雪港迷津》 《咸鱼驾到,在线渡魔》 已结束世界:《姿颜无双(三重生)》 《暴雨难驯》 《24 Hours旅馆》 《魔神逃窜,在线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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